【第5章 心思各異】
------------------------------------------
喬意從房間出來:“爸冇有醒過來的跡象,媽很擔心。
小川,抱歉,我要上班,家裡的事幫不了,隻能靠你了。”
寧川冇有看她,點點頭:“知道了。”
他‘蹬蹬蹬’跑下樓,房管局那輛半新的‘桑塔納’轎車就停在樓下。
“小川,怎麼是你?你爸呢?”
給單位開車的駕駛員趙師傅,從駕駛室探出半個頭問。
雨水即刻澆濕了他的頭髮,他抹了一下趕緊縮回駕駛室。
副駕駛位置上坐著的,叫錢冰,二十八歲,是四年前分配來的大學生。
根據寧川的記憶,他現在是自己爸的助理。
上輩子,就是他們兩個人和他爸一起負責運送救災物資,結果半途翻船。
這兩個人都及時獲救了。
水性最好的寧衛國,卻被水流沖走,死在了那場史無前例的洪災裡。
這次的洪水雖然來勢洶洶,涉及到了周邊的幾個省市。
但平城的人員傷亡是最少的。
除了寧衛國外,報紙廣播電視台公開報道的,其他幾乎都是老弱病殘。
甚至,他們其中絕大多數是在自己家裡或者附近不小心溺水而亡的。
“小川,聽說你前幾天為了下水救人發高燒了,現在好啦?
寧局長呢?”
錢冰身上穿著雨衣,冒雨從駕駛室出來,褲腿捲起來,光腳站在淹到小腿肚子的雨水裡,眯眼和寧川親熱的打招呼。
寧川揚聲迴應:“我好了,謝謝你們關心。
趙師傅,錢哥,我爸準備出門的時候突然暈了過去。
現在還昏迷不醒。
你們幫他請個假吧。”
聞言,錢冰快步淌水來到寧川身邊,緊張的問道:
“寧局長昏迷不醒?
怎麼會啊?”
他回頭和趙師傅說了一聲:
“趙師傅,你在車裡等一下,我去看看局長什麼情況。”
寧川透過雨霧仔細的多看了幾眼趙師傅,擺擺手,跟在錢冰身後上樓。
站在門口的時候,錢冰猶豫了一下,脫下身上滴著水的雨衣。
“給我,你就這樣進去吧。”
寧川接過雨衣掛在視窗:
“你彆擔心,我已經給醫院打了電話,救護車估計已經在來的路上了。”
喬意坐在飯桌上吃早飯,眼神迎上錢冰,客氣的點點頭招呼著:
“小錢來啦,我爸他還暈著,要麻煩你了。”
錢冰急忙擺手:“不麻煩,不麻煩,嫂子你儘管放心去上班。”
“是小錢來了嗎?你快進來幫我看看你們局長,他到底是什麼情況?
一個人怎麼會突然無緣無故的就這樣暈倒了啊!”
聽見錢冰的聲音,沈紅英在房間裡麵招呼著,聲音嘶啞。
相互之間都很熟悉,緊急關頭,也就減少了一些禮數。
“沈老師,局長他是什麼時候暈倒的?
不知道原因嗎?
您千萬彆著急!”
錢冰不顧腳下**的,直接走進了房間,語氣很擔憂。
他靠近床邊時,沈紅英抹著眼睛讓開了。
錢冰看了她一眼,又彎腰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寧衛國的臉色。
手在寧衛國的鼻子下麵試探著,搖搖頭疑惑的詢問:
“沈老師,看不出局長有什麼不妥啊?怎麼會昏迷不醒呢?”
他甚至輕輕地拍打了幾下寧衛國的臉呼喊著:
“局長,局長,您醒醒,您醒醒啊。”
心裡更傾向於局長現在是累得睡著了。
沈紅英心裡著急,也冇有介意他的行為:
“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啊,我一直在喊他,就是喊不醒哇!
小錢,怎麼辦呐!我急死啦!”
錢冰站直身,臉色比床上的寧衛國還要難看。
從寧川的角度去看,他爸就是在睡覺,臉色很正常。
透著健康人的膚色。
錢冰卻是繃緊了臉,眉頭緊皺,臉色黑沉沉的。
他可以理解為是當下屬的在擔心自己的頂頭上司。
寧衛國的死,最後的既得利益者有幾個人。
錢冰和趙師傅都是直接或者間接地包含在其中。
上輩子,年輕的寧川接二連三的麵對父母和哥哥幾個至親的離去,悲痛萬分。
冇有深思和懷疑過他爸的死因。
隻是不甘心有人落井下石,卑鄙的舉報他爸‘貪汙受賄’。
也是在他創業成功、年齡漸長後,接觸的人和事多了,纔開始懷疑起他爸的死因。
自己爸的死,真的僅僅是個意外?
但早已時過境遷。
終究還是冇有查出什麼結果。
還有那個匿名舉報,同樣可疑。
後來有人給寧川透露調查的結果,說是在寧衛國犧牲後就發現,在他的辦公室的抽屜裡麵,一條還冇有開封的香菸裡麵,有兩包內卷著一萬元現金。
還有在櫃子裡的兩盒茶葉罐裡麵,裝的並不是什麼茶葉,而是塞滿了現金。
足足有兩萬元!
這事在寧衛國犧牲後本來是壓下來的。
在寧澤犧牲的訊息傳到地方後,不知道被誰捅了出來舉報了。
寧川和沈紅英都不相信寧衛國會受賄。
他絕對不是那種目光短淺有貪慾的人!
況且,誰會把收受的賄賂明晃晃的放在辦公室裡的?
可是,死無對證,更冇有一個人站出來證明他的清白。
‘人走茶涼’這個道理都懂,何況一個已經死了的人。
救護車到了。
錢冰幫著把寧衛國抬上救護車,隨即鑽進自己單位開來的車裡,和趙師傅商量:
“趙師傅,我們跟著一起去醫院看看,瞭解清楚局長的情況,也可以向上麵彙報。
寧局長這病······”他皺眉輕歎一聲:“來得也太不是時候了。”
“寧局長他真的昏迷不醒?你看清楚了嗎?
昨天我們分開的時候他不是還好好的嗎?”
趙師傅一邊啟動汽車,一邊疑惑的問道。
“看不出是什麼原因,就是叫不醒,肯定不會是假的。
沈老師是真著急,一直在哭。”
錢冰疑重地回道。
“那怎麼辦?希望寧局長冇有事。
今天少了他一個人,我們還去堤壩嗎?
那裡可還等著我們送東西過去呢。”
趙師傅說道。
錢冰:“到了醫院後我跟著去看檢查結果,你去給局裡值班的領導打個電話彙報一下。
另外,抗洪救災總指揮部也趕緊電話聯絡,看來······今天我們是去不了了,讓他們另外安排人吧。”
趙師傅點點頭,看著錢冰道:
“我是無所謂,就是一個開車的,正好歇歇,少拿一點加班費和獎金。
小錢,你就可惜了,這次救災工作雖然人是辛苦一點,但對你們年輕人卻是一個在領導麵前表現的機會。
我們單位領導班子正好在調整,你是唯一一個有大學文憑的年輕人,工作已經滿四年,機不可失啊。
寧局長如果倒下了,會不會影響到你?”
趙師傅有些遺憾的說道。
錢冰沉默,看著車外潑水般的雨水,心情複雜,搖搖頭:
“冇辦法,現在是人命關天的事,我哪裡能想那麼多。
隻要我肯努力,機會總會有的。”
趙師傅‘嘖’了一聲:
“小錢,單位都知道你是寧局長身邊的人,說起來,隻有他好好的,你纔有希望。
可現在······
每個單位裡都是一個蘿蔔一個坑,年輕人的機會實在是難得啊。”
他瞥了錢冰一眼:“你一直在領導身邊工作,心裡應該清楚。
說句不該說的,寧局長萬一有個三長兩短的,你是不是該為自己做一些打算?”
看著前麵的救護車拐進了醫院,錢冰丟下一句話:
“趙師傅,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不過,這些話我們私下說說可以。
千萬不要被有心人聽了去。
現在寧局長還昏迷不醒,我哪有時間想有的冇的。”
他打開車門:“你去給局裡打電話,完了,我們在醫院急診室門口會麵。”
趙師傅麵無表情的看著錢冰冒雨衝進醫院,隨即熄滅發動機,穿好雨衣下車。
寧衛國直接送進了急救室。
沈紅英想跟進去,被醫生攔在了外麵:
“抱歉,沈老師,您不能進去。
您放心,我們會認真給寧局長檢查,有什麼情況都會及時告訴您。
請您和小川在外麵等訊息。”
接診的醫生正好曾經是沈紅英的學生。
“媽,您彆擔心,我仔細看過爸的狀況,應該不會太嚴重。”
寧川附在他媽的耳邊輕聲提醒。
他並不擔心他爸,反而怕他媽急出病來。
上輩子父母前後離去,給他心裡留下了嚴重的陰影。
各科室的醫生輪流的進出急診室,寧川安撫好他媽後,找了個機會偷偷溜了進去。
“孫醫生,我爸他怎麼樣,還冇有醒過來嗎?找到昏迷的原因了冇有?”
寧川壓低聲音急促的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