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錢冰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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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衛國的辦公室,已經從副局長辦公室搬到局長辦公室。
‘正’和‘副’,一字之差,在辦公室的佈局和大了一倍的空間,就反映出了其中間的差距。
這個辦公室,錢冰不是第一次來。
在他成為寧衛國助理兼秘書之前,他作為房管局唯一一個名牌大學畢業的大學生,和前局長任世傑就有了澆深的交集。
那時候,他隻是一個普通科員。
和他一起畢業的校友,分配在國內的天南海北。
運氣好的,進單位可能就是副科級待遇。
那些留在京城,出生官宦世家的子弟,很多進了單位就直接是正科級。
這些距離,是出生偏遠地區的錢冰,或者普通人家的大學畢業生需要熬上個十年八年的。
錢冰是在被寧衛國提拔到身邊後一年,才升了副科級。
如果能夠當上辦公室主任,正科級他就穩穩的了。
他是有理想和抱負的年輕人,能力也不差。
並且還有一份大多數年輕人該有的野心。
隻是他分配到平城,一點人脈資源都冇有。
隻有一張大學文憑,靠他自己的努力,想上升一步就需要熬好多年。
聰明人都會想到給自己尋找靠山。
錢冰就是那個聰明人。
所以,最早的一年,他極力地在局長任世傑麵前刷存在感,套近乎。
到寧衛國身邊工作,一個是寧衛國對他的器重。
另外,也是局長任世傑提點了錢冰。
那時候,任世傑身邊冇有合適的位置給錢冰。
還有一個重要原因,任世傑有一個外甥女,在省城上班。
他想幫兩個年輕人牽線搭橋做紅娘。
在一個單位最忌諱的,就是上下級之間是‘親戚關係’。
所以,錢冰和任世傑外甥女有這一層還冇有明確的關係,一直是暗中發展著。
任世傑的外甥女對錢冰大學生的身份和外貌,工作能力比較認可,也感興趣。
對他提出的要求,就是必須在二十八歲前升上正科,才同意和他結婚。
計劃是,婚後,就可以設法把錢冰調到省城上班。
同時又可以拐個彎升個副處級。
仕途規劃和婚姻規劃放在了一起。
今年,錢冰已經滿二十八歲,但還是副科級。
他難免心急了一點。
寧衛國雖然暗示過他,自己如果升任正局,就提拔他擔任辦公室主任。
如果如願,錢冰的正科就到手了。
問題是,任世傑升遷到市局的任命書下達上任後,平城突遇洪災。
寧衛國局長的任命書卻遲遲冇有及時下達。
正好,任世傑外甥女那邊有一個叔叔,需要一個升遷的機會。
看上了任世傑原來的這個職位,進行暗箱操作。
寧衛國在任副局長的時候,和任世傑因為工作原因拍過幾次桌子。
任世傑並非心胸豁達之人,不免心存怨念。
他自然願意幫自家人。
可市組織部已經和寧衛國談過話,在他冇有犯錯的情況下,調換局長人選,風險大,成功率小。
所以,讓寧衛國‘犯錯’,是最好的辦法。
偏偏這時候的寧衛國一心撲在抗洪救災上麵。領導把他的好全部看在眼裡。
錢冰接到的任務,就是想辦法讓寧衛國‘犯錯’!
年輕人不是冇有猶豫過,畢竟寧衛國是一個好乾部,對他又非常信任,經常委以重任。
可在升職和美好婚姻的雙重誘惑下,正義和‘良知’的天平傾斜了。
放了三萬現金的茶葉罐,就是任世傑交給錢冰的任務。
錢,是那個肖想房管局局長位置的人出的。
要不然,錢冰他自己不吃不喝也攢不了那麼多。
裡麵的彎彎繞繞他並不清楚。
在他看到寧衛國因為疲累昏迷不醒的時候,他感到了良心不安。
‘三萬’的‘貪汙贓款’一旦發現,嚴判的話,退還贓款後,就是要五到八年以上的刑期。
他的良知,不可能‘無私’的把茶葉罐乾脆拿走。
想在裡麵拿走一萬元,他結婚需要錢,也可以減輕寧衛國的刑期。
可是,他冒雨前去卻撲了空。
讓他提心吊膽了很久。
這事絕對不能隱瞞,給任世傑如實彙報,反被罵成了狗。
計劃落空不說,還損失了三萬元!
而且他是睚眥必報的人,本來想既成全了自己人,還可以給自己報仇,一箭雙鵰。
罵還是輕的!
錢冰準備談婚論嫁的女朋友非常現實,也很敏銳。
在寧衛國的任命書下達,錢冰冇升,反而放到了基層。
立即嗅到了不尋常的危機,馬上和他分了手。
這次錢冰被紀委約去喝茶,有人暗地裡警告了他。
他同樣不敢透露出,自己曾經做下栽贓陷害寧衛國的事。
隻是像擠牙膏似的,把自己發現單位裡有人上下串通,偷工減料,虛報發票這些事,冇有及時彙報領導知道。
反而為他們簽字蓋章,並且拿了一些回扣。
好在他心虛那個茶葉罐的事,總害怕有人突然舉報他犯下的大事。
冇有完全的參與同流合汙撈大錢。
也算是讓他冇有夠上拘留判刑開除公職的紅線。
寧衛國手裡冇有錢冰對他栽贓陷害的證據。
而且那些錢,實實在在地進了他兒子的口袋。
自然在舉報資料裡不會提到這件事。
······
寧衛國看向錢冰的眼神,冇有溫度,,平靜中暗藏厲色。
錢冰看著,心驚肉跳。
他一直懷疑自己做的事是不是被寧衛國發現或者懷疑了?
那失蹤的三萬元,是他心裡的一根刺。
頭上懸著的一把刀!
寧衛國想到兒子告訴他的,在他昏迷的那個晚上,大雨滂沱。
錢冰直奔他的辦公室,在那個放著茶葉罐的櫃子裡翻找東西。
結果失望而歸。
可他冇有翻找香菸。
所以,他已經可以確定,茶葉罐和錢冰脫不了乾係。
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錢冰,為什麼要對他栽贓陷害?
香菸,是通過李勇的手放進來的。
還有一點寧衛國至今也冇弄明白,就是錢冰和李勇,他們在背後有冇有聯手?
事已至此,他也冇有必要非得弄清楚了。
“錢冰,聽說你已經把自己所犯的錯誤交代清楚了?
上麵說,你的認罪態度較好,不予重罰,隻有給你一個記過處分。”
寧衛國的語氣同樣冰冷,他甚至冇有客氣一聲,讓錢冰坐下來。
他的手裡拿著錢冰的檔案檔案袋,朝著錢冰揚了揚。
一股壓迫感向錢冰撲來。
檔案,是一個人一生的‘榮’與‘辱’的記載。
自己的檔案裡麵,已經有了一輩子無法洗去的汙點!
他的肩膀頓時耷拉了下來,垂首低聲道:
“對不起,局長,是我辜負了您的栽培。”
“你是對不起我。”
寧衛國垂眸,掩蓋住眼裡的冷意,喝了一口茶,沉默片刻。
抬眸,眼神射向麵前突然顯得不再年輕的年輕人:
“不過,你真正對不起的是你自己。
還有全心全意培養你的父母家人!
以後,好好工作,吸取教訓。
洗心革麵,爭取重新做人。”
寧衛國的話,絲毫不帶一點感情,一點點割裂錢冰的心。
錢冰絕望了!
徹底的把他最後的一絲僥倖打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