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救命之恩,要用在刀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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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棟樓裡,有好幾家在房管局上班。
而且還是中層領導乾部。
他們知道今天寧衛國被市政府打電話叫去過,卻不知道是通知他寧澤犧牲的訊息。
這個訊息,肯定不會有假。
他們讓家裡人去把自家準備好的晚飯送過來。
這種情況下,寧家還有誰有心思買菜做飯。
留下來的人,紛紛勸慰著寧家人。
寧衛國接受了他們的好意。
全家都需要吃飯,這是實際問題。
他看著合適的,留下了夠家裡人吃的。
不管寧澤是什麼情況,他犧牲的訊息是真的。
他們的傷心,也都是真的。
除了寧溪是單純的哭哥哥。
其他三個人,都有不同的傷心事。
就是寧川,想起上輩子的此時此刻,那種悲傷,撕心裂肺的痛苦感覺,仍然讓他無法忘記。
鄰居勸了一會,陸陸續續都回家了。
大家心裡明白,這樣悲痛的事,哪裡是幾個人勸勸就能減輕的。
“寧局長,節哀,您一定要保重。”
“是啊寧局長,您是家裡的頂梁柱,您千萬不能倒下。”
“寧局長,勸勸沈老師,當媽媽的,兒子冇了,她肯定比您還要傷心。”
“節哀,寧局長。
單位裡的事您不用擔心,我們都會儘心管理好。
不讓您操心。”
眾人散儘,寧衛國抹乾眼淚,關上大門,愣了一會,開始擺碗筷。
他朝著房間喊了一聲:
“小川,帶你姆媽出來吃晚飯。
人是鐵飯是鋼,這種時候,我們都不能餓著肚子。”
寧川應了,扶起沈紅英:
“姆媽,我們今天要節省下體力,明天,纔是重中之重。
要麵對很多人。
晚飯多吃一點,今晚睡覺,您吃一粒安定,把睡眠補足了。”
沈紅英以言而行。
該說的話他們早就都說過。
明天,除了部隊來的人,還有市裡麵的很多領導會到場。
包括寧衛國單位,和沈紅英學校,都會派人前來,迎接英雄的英靈歸來。
寧溪伏在床上哭得嗓子都啞了。
“姐姐,不要哭了,出來一起吃晚飯。”
寧川站在房門口喊她。
“小川,你怎麼這樣冷血,那是我們哥哥啊,你現在竟然還吃得下晚飯。”
寧溪指著寧川責怪。
寧衛國輕責:“小溪,怎麼和你弟弟說話的。
你哥哥是英雄,我們和你一樣傷心難過。
明天我們還有很多事,不吃晚飯怎麼撐得過去?”
寧溪抽抽噎噎:“可是我吃不下,爸,哥哥他真的回不來了嗎?
哇啊啊啊······”
寧川上去一把把姐姐拉了起來,語氣嚴厲:
“不要再哭,你也不希望爸爸姆媽都和你一起不吃不喝吧?”
沈紅英開口:“溪溪,聽你弟弟的。
一起來吃。
我們明天還有很多事,冇有時間讓我們沉浸在悲痛中。”
寧溪冇想到她媽這時候也能如此鎮定。
難道,就她一個人是真的在傷心嗎?
不可能啊。
爸媽對哥哥的愛從來都不是假的。
就是弟弟,他對哥哥同樣敬愛有加。
現在他們都能忍住悲傷,明天,一定很重要。
她應該懂事。
四個人,食不知味,但都強迫自己多吃一點。
寧川在爸媽房裡,低聲商量著:
“爸,您是家裡的頂梁柱,明天,各方肯定都會要您出麵主事。
我們作為家屬,悲痛萬分,能推的都推了,讓其他人去負責。
怎麼安葬哥哥的骨灰,隻要上麵提出的建議合情合理,我們就答應。。
冇有必要強出頭,斤斤計較。”
“好,明天我讓市領導和部隊來的人主持一切。
不提任何要求和建議。”
寧衛國答應下來。
寧川看向他媽,再次強調:
“姆媽,我知道,你們就算是相信了我的話,但眼下的情況,讓您忍住悲傷不發泄出來,也不恰當。
但一定不能真的傷了身體。”
他想到曾經病入膏肓的沈紅英,依然心有餘悸。
“放心,小川,我和你爸都信你。
就算是你哥他……他真的犧牲了,他也是為國捐軀。
是英雄,是…是烈士。
為了你和溪溪,還有你爸,我都會堅強麵對。”
沈紅英給了承諾,寧川放下心來。
他親手拿水杯,看著他媽服下一粒安定。
“爸,您也早點休息。”
他退出爸媽的房間,坐在他臨時搭起來的木板床上。
聽著姐姐在房間裡的低泣,歎了一口氣。
他們姐弟倆曾經一起麵對經曆過這些,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的悲痛欲絕。
算了,讓她哭吧,憋在心裡也難受。
這個夜晚,除了沈紅英服了一粒安定,睡了幾個小時。
寧衛國和寧川,寧溪,都冇有真正睡踏實。
寧川想的是,他哥到底執行的是什麼任務?
竟然要危及到生命?
他的‘犧牲’,是組織安排的,還是他出了意外,和部隊失去了聯絡,誤以為他真的犧牲了?
這事寧川反覆想過,卻找不到真正的原因。
他去京城,就是想去寧澤的部隊,看看能不能找到派他出去執行任務的領導。
部隊要保密,但終歸能在其中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
雖然渺茫,可冥冥之中,總是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
想要找到哥哥,就去京城。
京城?
寧澤的部隊並不在京城,為什麼自己會覺得在京城能得到他的訊息呢?
長夜漫漫
······
翌日,市民政局大廳旁邊一個大會議室內,正中,掛著寧澤穿著軍裝的照片。
牆上,掛滿了花圈和輓聯。
市有關方麵的工作做得很到位。
現場氣氛沉重,悲傷又不失隆重。
市委市政府都來了人。
最引人注意的,是市委書記喬振華也來了。
他聽到犧牲的是寧衛國的兒子,推掉其他重要事情,堅持來參加迎接英靈迴歸,兼追悼會。
此刻,他坐在寧衛國的身邊,正低聲安慰著:
“衛國,誰也想不到,小澤竟然為國捐軀了。
那是個好孩子,我看著他長大,現在,唉······想想就心疼。
你們夫妻一定要堅強起來。
千萬不能倒下。
有什麼要求,儘管提。”
寧衛國一夜冇有睡好,昨天又哭了一會,現在,眼睛裡佈滿血絲,眼皮腫著。
整個人哀傷,沉默,萎靡不振。
他搖搖頭,啞聲道:“喬哥,這是我的第一個兒子啊,當年送他去參軍的場景,我還記得清清楚楚。
他怎麼就······怎麼會離開我們了呢?”
這一聲‘喬哥’,顯然拉近了兩個人的關係。
自從喬振華升職後,寧衛國就改口了。
今天這樣特殊的情況下,他又喊上了。
喬振華瞬間紅了眼:“衛國,我知道你傷心難過,我能理解。
每個當父母的,都能夠理解。
你要早一點振作起來。
工作需要你,你身上的責任重大。”
寧衛國點頭:
“放心喬哥,我······我會儘快振作起來。
不會辜負您的期望。
喬書記,過了這事,我這正有事要親自和您彙報。”
“好好好,我等著你,到時候直接給我電話就可以。
衛國,我信得過你。
工作中無論遇到什麼困難,都可以來找我。
我們之間不需要那麼多的客套規矩。”
喬振華說的情真意切。
寧衛國連連點頭,滿臉感激。
有些話聽聽就可以,不必當真。
他們之間確實有過真情實意,現在,也有幾分真情留著。
那是因為寧衛國懂得分寸和進退。
平常和喬振華保持著‘上下級’關係的距離。
尊重,尊敬他。
不會拿著曾經的‘救命之恩’去提任何的要求。
所以,官場上的‘情誼’,要用,也得用在刀刃上。
寧衛國以前就明白這個道理。
隻是一直冇想拿來用過。
現在他知道,該用的時候,就得用。
要不然,過期作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