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禍起蕭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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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月1日。
平城市工商聯副會長,平城市十大企業家之首寧川,為自己29歲的兒子寧子皓舉辦一場盛大又隆重的婚禮。
他豪擲千金,包下了平城唯一的一家七星級酒店的主樓一樓大型宴會廳,和二樓大大小小所有的貴賓包廂。
與寧川交好的省、市、區各級政壇領導和商界大佬,都被受邀前來,安排在二樓的貴賓廳。
一樓可以容納二百桌客人的宴會大廳裡麵,此刻已經賓朋滿座,熱鬨非常。
二樓走廊口的兩個包廂,臨時用作新郎新娘和伴郎伴娘們化妝休息及更換衣服的場地。
在喜慶歡樂的婚禮進行曲中,婚禮的一切程式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寧川作為男方的家長,向賓客熱情致辭。
他拿著話筒,心情激動,滿臉喜色,按部就班把司儀給他準備好的稿子全部唸完。
隨即,他稍微頓了一下,看著台下的親朋好友和公司股東及各商界大佬們,神色之間慎重了許多:
“從古至今都說成家立業,我家子皓已經學業完成,拿到了博士畢業證從海外歸來。
今日他大婚後我就會安排他進公司,開始學習瞭解公司的管理和業務。
將慢慢接手我公司的部分管理工作。
在這裡,我給所有的老朋友,還有和我寧氏公司所有的合作夥伴們打個招呼,”
寧川微笑側臉,麵對身旁同樣激動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寧子皓,鼓勵地點點頭。
轉身,繼續麵向下麵:
“以後,你們作為我家子皓的前輩,請多多指點,多多關照。”
寧川的聲音中氣十足,擲地有聲。
“寧總既然發話,我們一定會全力支援小寧總的工作。”
“對對對,有寧總你手把手地教,小寧總肯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一定的,一定的,虎父無犬子,有寧總您在身邊親自教導,小寧總肯定不會辜負您的期望,總有一天會青出於藍!”
台下此起彼伏地有人大聲應和附和著。
寧氏公司有自己的產品和核心技術。
幾年前,寧川就一步步完成了企業產品的轉型,技術的更新換代,逐步打開了國際市場。
在全球經濟撲朔迷離,很多中小企業麵臨倒閉、吞併、退市重組的危機時刻,寧川的公司卻是做得風生水起。
企業利潤大幅度提高。
上下渠道的產業鏈和供應鏈進一步完善健全,新一代核心技術的更新研發完成,讓寧氏集團公司穩穩坐上了平城的首富。
平城的JDB數據,因為寧氏集團的突飛猛進,也有了顯著的提高。
地方政府領導對寧氏企業寄予了厚望。
不出意外的話,寧川再努力幾年,就可以擠入江南省富豪榜的前列。
能夠成為寧氏集團的合作夥伴,是平城和周邊幾個城市多少企業老總夢寐以求、趨之若鶩的事。
寧川這個金大腿,在座的企業老總,誰不想抱!!!
寧川心下瞭然,笑笑,向台下的助理招手:
“拿上來吧。”
“來了,寧總。”
聞言,早就候在下麵的助理立即快步跑上台,手裡拿著一疊資料,略微猶豫了一下,恭敬地遞給寧川:
“寧總,您要的資料都拿來了。”
寧川一把接過,認真翻閱了一下,揚手朗聲道:
“我宣佈,從今天開始,我就把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轉到我兒子寧子皓名下,作為我送給兒子的新婚禮物。”
話筒裡寧川的話傳遍了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
冇有了音樂的大廳頓時鴉雀無聲。
下麵的親朋好友以及合作夥伴都愣怔住了,麵麵相覷。
“爸,我剛剛進入公司,什麼都不懂,這股份······我現在受之有愧啊。”
聚光燈下,寧子皓驚喜激動地接過股權轉讓書,緊貼胸前,熱淚盈眶,語氣帶著恭敬和謙讓。
“寧川,你才四十八歲啊,現在就把公司這麼多的股份給了皓皓,是不是太沖動了?”
“是啊寧川,你這個年紀以後還有可能結婚生子,股份現在就給出去,是不是不恰當?
還是留在你自己手裡穩妥啊!”
站起身說話的都是寧川關係不錯的近親。
寧川的公司已經上市,經過幾輪資本的融資,他手裡的股份已經稀釋出了百分之四十九。
這還是基於寧川自己企業的實力夠硬的情況下,才能在通過幾輪的融資和資本進場稀釋後,能夠保留下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
保證了他在自己公司有著絕對的掌控和話語權。
現在,他卻一下子給了寧子皓百分之二十的股份,讓他成為了公司第二大股東!
給自己留下百分之三十一的股份!
比寧子皓隻多出百分之十一!
外行人也許不明白裡麵的彎彎繞,總以為公司是寧川一手創立,他永遠是公司的掌舵者。
公司的股權無論如何變化,寧川永遠是公司的話事人,一切都是他說了算。
但和寧川一起同為企業老總的人,和公司的其他股東來說,事情的性質就不是這回事了。
他們心裡都明白,寧川此舉隱患極大!
隻要寧子皓有一點點的狼子野心,稍微動一些小心思,以後誰是公司的主人,就難說了。
現在,隻要寧子皓在檔案上簽字,此事就是板上釘釘的事!
除非,寧子皓拒絕。
但眾目睽睽之下,誰都能夠看清楚,寧子皓嘴裡說著謙讓恭敬的話,可他手裡的動作卻一點也不客氣!
也是,彆說是年輕氣盛的寧子皓不會拒絕這樣從天而降的龐大財富和權力。
就是在座的所有人,有誰敢說自己在這樣潑天的富貴麵前,會拒絕?願意拒絕?
由此看得出,寧川對這個兒子是全然的信任!
全心全意地在為寧子皓順利進入公司鋪路。
市場發展到這個年代,公司法已經健全。
寧川在股權轉讓書上簽下字蓋好章的那一刻,法律上已經即時生效。
公司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就等於已經拱手相讓出去了!
下麵的人竊竊私語一番,最後,選擇緘默。
各懷心思!
商場如戰場,競爭永遠存在!
曾經第一代創業者之間那些使儘手段的惡性競爭,那些幾乎是你死我活見不得光層出不窮的競爭手段,現在已經不適合。
但競爭的法則,永遠是‘勝者為王敗為寇!’
有一天寧氏集團真的落到寧子皓的手裡,掌權者更新換代,會給在場的很多人帶來機會!
顯然,現在的寧川根本冇有意識到他的這個決定,帶來的後患和暗潮洶湧。
他拍拍兒子的手,笑得開朗,輕聲解釋:
“我們父子齊心,其利斷金。
隻有你手裡拿著足夠份量的股權,公司的那些老人就不敢不服你。”
婚禮儀式結束,宴會廳裡麵頓時觥籌交錯,恭賀祝福聲此起彼伏。
寧川在二樓應酬完裡麵的貴客,準備到樓下的宴會廳露個麵,按照禮節敬一輪酒。
在經過新郎新娘用做休息廳的包廂時,他聽到裡麵傳出壓低聲音的竊竊私語聲。
寧川驚訝,心裡疑惑:這時候誰會跑到這裡來?
今天婚禮收到的上百萬禮金和一些貴重物品,都放在裡麵。
他心下生疑,一步步靠近包廂。
擰一下門把手,發現冇有上鎖,決定進去探個究竟。
“東西放穩妥了,出去時不要讓人注意到你。”
裡麪人說話的聲音,讓他立馬止步,愣在原地。
突然,後麵一股大力把他推了進去。
寧川踉蹌踏入室內,對上驚駭慌張的兩張臉。
他猛然回頭,推他進來的,竟然是今天的新郎官——兒子寧子皓!
此刻的寧子皓,臉上一片陰沉和猙獰,低聲咬牙:
“爸,你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子皓?!”
“你······”
“嘭!”
寧川的質問未來得及出口,後腦勺猛地遭到重擊。
他最後的記憶,是自己被濃煙嗆醒過來,頭痛欲裂。
身上,有一股濃濃的汽油味。
火,從他身邊蔓延開去,皮膚灼熱疼痛。
額頭流淌的血迷糊了他的眼睛,幾個人影正慌慌張張的關門離去。
意識遠離時,寧川彷彿聽到一聲撕心裂肺的呼喊:
“小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