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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
而龍椅右側，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男人。
玄色朝服，金線繡的四爪蟒龍，墨發玉冠，眉眼冷冽，鼻梁高挺，薄唇緊抿，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寒意。正是大曜攝政王，蕭玦。
他垂著眼，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的玉佩，對殿內的喧鬨充耳不聞，彷彿周遭的一切，都入不了他的眼。
直到殿外傳來通傳：“長公主沈明曦，到——”
蕭玦的指尖頓了一下，抬眼看向殿門口。
少女一身大紅禮服，緩步走了進來。身姿挺拔，步履從容，冇有了往日見到他時的躲閃和畏懼，抬眼間，目光清亮，直直地撞進了他的眼裡。
蕭玦的眉峰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今天的沈明曦，好像哪裡不一樣了。
沈明曦走到殿中央，規規矩矩地跪下，行了三拜九叩的大禮：“臣女沈明曦，參見皇伯父，參見太後，參見攝政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攝政王千歲。”
小皇帝看到她，臉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連忙說：“皇姐快平身。今日是你及笄的大喜日子，不必多禮。”
“謝皇伯父。”沈明曦起身，垂手站在殿中。
太後笑著開口，語氣慈祥：“曦兒長大了，出落得越發標緻了。你父皇母後走得早，哀家和你皇伯父，一直都把你當親女兒疼。今天你及笄了，有什麼想要的恩典，隻管說，哀家和你皇伯父，都準了。”
來了。
沈明曦的心臟微微收緊。
前世，就是這句話之後，她毫不猶豫地跪下，求皇帝賜婚，嫁給陸景然。滿朝文武嘩然，蕭玦當場變了臉色，開口勸阻，卻被她當眾頂撞，鬨得不歡而散。
陸景然就站在武官的隊列裡，此刻正抬眼看著她，眼裡帶著誌在必得的笑意，還有毫不掩飾的愛慕。他篤定，沈明曦一定會像前世一樣，當眾求嫁給他。
沈明柔站在女眷的隊列裡，也緊緊盯著沈明曦，嘴角帶著得意的笑容。隻要姐姐嫁給了陸世子，以後，她就能順理成章地留在姐姐身邊，一步步奪走她的一切。
滿朝文武都看著沈明曦，等著她說出那句早已傳遍長安的求賜婚的話。
就連蕭玦，也看著她，垂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眸子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他知道她喜歡陸景然，為了陸景然，甚至敢和他頂嘴。他已經做好了準備，隻要她開口求賜婚，他就算是得罪她，也要攔下這門婚事。
陸景然那個人，心術不正，根本配不上他的曦兒。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沈明曦會跪下求賜婚的時候，她卻再次撩起裙襬，緩緩跪了下去。
隻是開口說出來的話，卻讓整個金鑾殿，瞬間陷入了死寂。
“臣女沈明曦，叩請皇伯父收回成命。”
她的聲音清亮，字字清晰，傳遍了整個金鑾殿。
“臣女不願嫁永寧侯世子陸景然。非但不願嫁，臣女還要狀告陸世子，品行不端，私德有虧，欺上瞞下，不堪為臣女良配！”
轟的一聲，整個金鑾殿炸開了鍋。
所有人都驚呆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長安城裡誰不知道，長公主沈明曦對永寧侯世子陸景然情根深種，非他不嫁，怎麼今天及笄禮上，當眾拒婚，還要告他？
陸景然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臉色慘白，不敢置信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沈明曦。
沈明柔手裡的帕子瞬間被捏得粉碎，臉上的笑容蕩然無存，隻剩下滿眼的錯愕和慌亂。
就連垂簾後的太後，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皺起了眉頭。
唯一冇有太過震驚的，是蕭玦。
他坐在那裡，看著跪在殿中央的少女，脊背挺得筆直，像一株迎著風雪的寒梅，眼裡冇有絲毫的猶豫和退縮。他緊繃的肩線，緩緩放鬆下來，垂在身側的手也鬆開了，深邃的眸子裡，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是不易察覺的欣賞。
他的曦兒，好像真的不一樣了。
小皇帝也愣住了，愣了半天，纔開口問：“皇姐，你……你說什麼？你不願嫁陸世子？”
“是。”沈明曦抬眼，目光堅定地看著龍椅上的小皇帝，“臣女不願。”
“你胡說！”陸景然終於反應過來，猛地從隊列裡走出來，撲通一聲跪下，臉色慘白地說，“陛下，臣冤枉！長公主殿下，臣不知哪裡得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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