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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山穀後，在天黑之前找到了一個新的宿營地——一棵巨大的古樹，樹幹粗到需要五六個人才能合抱，樹冠茂密如蓋，能遮風擋雨。蕭炎在樹下清理出一塊空地，生了一堆火。小醫仙從藥囊中取出幹糧和水，兩人就著火光吃了晚飯。
夜風吹過樹冠，發出沙沙的聲響，像無數人在低聲細語。遠處的山林中偶爾傳來魔獸的嚎叫，但距離很遠，構不成威脅。蕭炎靠在樹幹上，閉著眼睛假寐，但他的靈魂感知力始終保持著警戒狀態。
“蕭炎。”小醫仙的聲音從火堆對麵傳來。
“嗯。”
“你那個‘前世’，到底是怎麽回事？你說你活過一次了，從廢物變成了炎帝，然後死了，然後重生了。那你是怎麽死的？”
蕭炎睜開眼睛，看著跳動的火焰。火光照在他的臉上，明暗交替，讓他的表情看起來忽明忽暗。
“被魂天帝殺死的。”他說，“也不是殺死，是同歸於盡。我引爆了帝炎的本源，炸碎了虛空，也炸碎了我自己的身體。魂天帝也死了，但他死得比我徹底。我至少還留了意識，在黑暗中飄了很久，然後醒了。”
“魂天帝是誰？”
“魂族的族長。鬥氣大陸最強大、最邪惡的人。他的目標是收集所有遠古種族的族紋，開啟陀舍古帝的洞府，得到帝品雛丹，然後突破鬥帝，統治整個世界。前世他差點成功了，是我阻止了他。”
小醫仙沉默了很久。魂族、遠古種族、陀舍古帝、帝品雛丹，這些詞她有的聽說過，有的從未聽過。但她能聽出來，蕭炎說的不是編造的故事，而是他親身經曆過的事情。
“你恨他嗎？”她問。
“恨過。”蕭炎說，“恨了很多年。恨他殺了我的老師，恨他囚禁了我的父親，恨他害死了那麽多無辜的人。但後來不恨了。恨一個人太累了，比修煉還累。我把恨變成了動力，變成了我必須變強的理由。沒有恨，我走不到那一步。”
小醫仙低下頭，撥弄著火堆中的木柴。一根燒紅的木柴被她撥出來，在地上滾了兩圈，然後慢慢熄滅了。
“我恨過很多人。”她的聲音很低，“恨過那些在我母親死後嘲笑我的人，恨過那些在我父親死後落井下石的人，恨過那些知道我是厄難毒體後想利用我的人。但後來我也不恨了。不是因為我大度，而是因為恨他們浪費我的時間。我的時間本來就不多，用在恨上太可惜了。”
蕭炎看著她被火光映紅的臉，想起前世那個同樣倔強、同樣孤獨、同樣把所有的苦都往肚子裏咽的小醫仙。她從來沒有變過，變的隻是身邊的人。前世他來得太晚，讓她一個人扛了太久。這一世，他來得早了一些。
“小醫仙。”
“嗯？”
“等你的毒體治好了，你想做什麽？除了去出雲帝國看你父親。”
小醫仙想了想。“我想開一家真正的藥鋪。不是萬藥齋那種賣普通藥材的店，而是一家能幫人治病的、真正意義上的藥鋪。窮人不要錢，富人收雙倍。我父親說過，煉藥不是為了賺錢，是為了救人。我想繼承他的遺願。”
“你會做到的。”蕭炎說。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見過。在前世，你做到了。你開了一家藥鋪，叫‘濟世堂’。生意很好，但你從不漲價，窮人看病分文不取。青山鎮的人都說，你是活菩薩。”
小醫仙的眼眶紅了。她低下頭，假裝在撥弄火堆，不讓蕭炎看到她的表情。但她顫抖的肩膀出賣了她。
“謝謝你，蕭炎。”她的聲音有些哽咽。
“謝什麽？”
“謝謝你告訴我這些。謝謝你讓我知道，我的未來不是隻有毒發身亡這一條路。謝謝你讓我知道，我也可以做一些有意義的事。”
蕭炎沒有說話。他靠著樹幹，看著火焰，聽著夜風，感受著小醫仙的存在。
前世的遺憾，正在一點一點地被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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