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司月歲安 第5章

第4章 蘇慕寒崢2------------------------------------------，半點不拖泥帶水，提劍便縱身追出。，辨出二人蹤跡，棄了逃得稍遠、身法狡詐的骨屙，認準那腕筋重傷、動作遲滯的影疏，足尖一點，身形如追風掠影，急追而去。，無法再催動透骨釘，渾身冷汗浸透，隻知拚命狂奔，身後凜冽劍氣步步緊逼，寒意死死釘在脊背之上。，便被劍客驟然截住去路。，勉強摸出僅剩的幾枚透骨釘，慌亂間胡亂擲出，毒釘歪歪扭扭，全無章法。，儘數斬落。，寒芒破空直刺，一劍穿胸，毒血噴湧而出。影疏身軀猛地一僵，手中暗器儘數落地，頹然倒在荒草之中，再無動靜。，骨屙藉著漫天毒瘴掩護，一路亡命逃竄，不敢停頓半分，聽得身後淒厲慘叫，心知同伴已死，更是亡魂皆冒，拚儘殘餘氣力鑽入密林深處，藉著夜色與地形層層遮掩，倉皇逃脫。，甩去劍上汙血，抬眼望向密林深處那道消失的背影，眼底殺意未散，卻知曉夜色幽深、林障重重，再追已是不及。，一人僥倖逃生。，身中劇毒，影疏慘叫都冇來得及喊全，便重重栽倒在荒草裡，毒血浸透泥土，瞬間發黑髮腥。，剛除掉一害，正要抬步去追逃進密林的骨屙，腳步猛地一頓。，驟然從小臂細小血痕裡炸開。，看著微不足道，此刻毒力終於發作。

那透骨釘上淬的腐骨寒毒，陰柔歹毒，不見即刻致命，專等廝殺過後氣血翻湧之時，才順著經脈瘋竄逆行。

頃刻間，一股麻冷順著手臂一路往上鑽，直逼心口丹田。

劍客指尖驟然發麻，握劍的手五指一僵，掌心險些拿捏不住劍柄。他低頭看去，方纔細微的傷口已然烏紫發黑，一圈黑氣順著血管蔓延擴散，皮肉隱隱發硬發冷。

喉頭一陣腥甜翻湧，血氣翻騰，眼前都微微發黑。

他方纔一心追殺殺敵，劍氣催動全身血脈，反倒讓毒氣跑得更快、侵得更猛。

密林深處，僥倖逃走的骨屙早已冇了蹤影，逃得徹底，再無蹤跡可追。

劍客站在原地，孤身一人，冷風颳過荒郊。

他殺了一個，放跑一個，贏了打鬥，卻身中劇毒。

影疏屍身尚在腳邊溫熱，剛一劍斬儘敵手，還未及調息，體內毒素驟然反噬。

起初隻是小臂一道細若髮絲的劃傷，微麻微癢，轉瞬之間，那一點麻意驟然炸裂。

不是痛在皮肉，是痛在骨髓深處。

腐骨寒毒陰寒刺骨，入血即隨氣血遊走，方纔廝殺劇烈、劍氣催動全身經脈，反倒如同給毒素開了通路，順著血脈狂奔逆行，一路沖刷四肢百骸。

黑氣沿著血管飛快蔓延，從小臂攀上肘彎，再竄肩頭，所過之處皮肉瞬間僵死、麻木、冰寒徹骨。

像是無數根極細極冷的冰針，密密麻麻紮進骨縫裡，鑽、刺、磨、啃，一寸不歇。

蘇慕寒崢身形猛地一晃，腳下踉蹌半步，硬生生靠長劍拄地，才勉強冇有跪倒。

哢嚓——

牙關死死咬緊，用力到頜骨發酸，牙齦崩裂，一絲腥甜血味在舌尖瀰漫開來。他不敢痛呼，不敢吐氣，哪怕痛到渾身發抖，也必須死死忍住。

隻要氣息一亂，毒立刻攻心。

他能清晰感覺到：

毒素過處，經脈寸寸凍結，原本流轉自如的內力驟然滯澀、堵塞，半邊身子僵硬如木，指尖發麻，連握緊劍柄都要拚儘全身力氣。

左手飛快抬掌，重重拍在自己肩頭大穴，封脈鎖氣，五指如鐵鉗般扣住經脈要位，強行阻斷毒勢上行。

一掌封穴，痛上加痛。

內裡寒毒噬骨，外麵掌力震脈，內外夾擊，冰火兩重。

丹田提氣，滾燙真氣被逼得逆行沖刷毒脈，滾燙內力撞上去，遇上陰寒劇毒，經脈裡如同烈火烹冰，撕裂般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

額角青筋突突暴跳，冷汗瞬間浸透鬢髮，順著臉頰滾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冷汗落地竟帶著淡淡的黑氣。

他雙目泛紅，眼前陣陣發黑，天旋地轉，耳邊嗡嗡作響，神智幾度恍惚，險些栽倒。

每一次呼吸，胸口都像被寒冰壓住，肺腑絞痛，氣息短促，吸一口都是刺骨寒涼，吐一口都是腥甜血氣。

肩頭烏紫顏色越爬越高，皮肉僵硬發冷，半邊身子幾乎失去知覺，握劍的右手不停顫抖，劍身在地麵微微震顫，發出細碎嗡鳴。

他強逼自己凝神，強忍撕心裂骨之痛，心脈不亂，意念不散。

這一刻，殺敵容易，熬毒最難。

隻剩他一人，孤身立在寒風裡，硬生生憑著一口劍意、一身傲骨，壓住隨時會奪命的劇毒。

他眼底寒意未滅，心底卻清清楚楚知曉——

今日一劍殺得了人，未必一身熬得過毒。

隻要毒不解，逃掉的那人，遲早會來取他性命。

第5章 蘇慕寒崢3

劇痛層層啃噬骨血，寒毒順著經脈步步緊逼，肩頭烏紫暗沉，渾身冷得止不住發顫。

蘇慕寒崢強忍翻湧的昏沉與絞痛，左手艱難探入懷中，指尖哆嗦摸索，從貼身內襯摸出一隻小小的白瓷藥瓶。

指節用力擰開瓶塞，倒出一粒烏黑的解毒丹丸，不假思索仰頭嚥下。

丹藥入喉，瞬間化開一股溫熱暖流，順著喉間緩緩沉落，直入丹田。

片刻之間，暖流四散遊走，順著滯澀經脈逆行而上，一路抗衡那刺骨陰寒。方纔冰封僵硬的血脈稍稍鬆動，鑽心刺骨的麻痛驟然消減大半，蔓延向上的黑紫色毒痕，也緩緩停滯在了肩頭，不再繼續攻心。

他重重喘出一口濁氣，背脊微微佝僂，長劍依舊拄地支撐身軀，渾身冷汗未乾，麵色依舊蒼白。

這枚解藥隻能暫時壓製腐骨寒毒，暫緩毒性蔓延，卻無法徹底拔除。

遠處密林風聲簌簌，那逃走的骨屙早已不見蹤影。

他斬殺一人，身中劇毒，靠隨身解藥勉強穩住傷勢，可危機，遠遠未曾散去。毒性暫時被丹藥壓住，刺骨的寒意緩緩收斂，經脈間翻湧的劇痛褪去大半，卻仍殘留著深入骨髓的悶冷與痠軟。

蘇慕寒崢緩緩直起身，長劍歸鞘，步履略顯虛浮。他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又望向幽暗幽深、風聲呼嘯的密林方向，知曉逃走的骨屙必定懷恨在心，隨時可能折返尋仇，此地絕不可久留。

他強壓下體內殘餘的毒滯之感，收斂氣息，壓低腳步，藉著荒林夜色緩步前行。一路避開開闊地界，尋至山腰一處隱蔽的天然岩洞。

洞口被叢生荒草與亂石遮掩，僻靜隱蔽，擋風遮雨，不易被人察覺，恰好適合閉關調息、壓製餘毒。

走入洞內，內裡乾燥僻靜，隔絕了外界冷風與殺氣。他尋了一處平整石地坐下，背靠岩壁，閉目凝神。

抬手封住周身幾處關鍵穴位，緩緩運轉殘存內力，配合方纔服下的解藥，一點點梳理紊亂經脈，逼散殘留在血肉中的腐骨餘毒。

方纔一戰力敵二人、殺伐耗力，再加毒侵身脈，此刻身心俱疲，隻能暫且在此隱匿療傷，穩固傷勢，靜待體內毒性慢慢化解。

腐骨寒毒暫被丹藥強行壓下，周身殘留的陰冷痛感依舊纏綿入骨。

蘇慕寒崢收妥長劍，麵色泛著病態的蒼白，腳步虛浮，正勉力循著荒林深處前行，打算尋一處隱蔽山洞靜心療傷，徹底壓製體內餘毒。

夜色沉沉，林間風聲蕭瑟，他才走出不遠，尚未尋得容身之地，身後驟然傳來一陣細碎腳步聲。

氣息凜冽，帶著未散的殺伐之氣。

蘇慕寒崢瞬間凝眸，指尖下意識按向腰間兵刃，強提幾分渙散的內力，轉頭望去。

月色穿透層層樹影，一道清瘦身影緩步走來，正是司月歲安。

而他的手中，正隨意提著一人的後頸，那人渾身癱軟，衣衫破爛，麵色慘白如紙，渾身還縈繞著濃烈毒腥，正是方纔分頭逃竄、僥倖逃走的那名骨屙。

骨屙四肢發軟，不斷掙紮瑟縮，滿眼驚恐，再無半分先前的陰狠歹毒，顯然早已被司月歲安製服拿捏，一路強行押了過來。

司月歲安目光淡淡落向蘇慕寒崢，看清他肩頭蔓延的淡紫毒痕、蒼白虛弱的神色，眉峰微蹙，手中力道微收，將半死不活的骨屙隨手丟在地上。

舊識相逢，解藥本是她贈，負傷未歇便見她押敵歸來

腐骨寒毒被解藥暫時壓落，可那陰寒蝕骨的餘勁仍在四肢百骸裡鑽竄不休。

蘇慕寒崢臉色慘白如紙，半邊肩頸爬著淡淡的烏紫毒痕，方纔廝殺耗力、毒素攻心，早已讓他氣血虛浮，連邁步都透著幾分踉蹌乏力。他掌中長劍虛握，指尖仍在微微發顫，隻想趕緊尋一處僻靜無人的岩洞，閉關打坐，借內力慢慢化去餘毒。

旁人的毒藥陰狠歹毒，尋常丹藥半點無用，方纔他懷中那顆救命解毒丸，根本不是他自備，正是司月歲安早前親手相贈。

二人本就是舊識，交情匪淺。司月歲安深諳江湖百毒邪詭，早早便知惡人穀殺手毒術陰邪，臨彆之時特意將這顆獨門祕製的壓毒丹塞送他，告訴他此丹隻能暫封毒勢，不能根除，一旦中了寒毒，必先服丹穩住，萬萬不可強撐廝殺。

方纔情急之下，他全靠這顆舊友贈藥，才勉強保住心脈未被毒侵。

蘇慕寒崢忍著體內翻湧的悶痛，正一步步往山林深處挪去，還未尋到藏身療傷之地，林間晚風忽然一靜。

一陣輕緩卻帶著懾人寒氣的腳步聲，從身後林間悠悠傳來。

不必回頭，蘇慕寒崢便知是誰。

這氣息，他熟得不能再熟。

他緩緩駐足，勉強轉過身，月色穿過枝椏碎影，落滿林間。

一道清冷窈窕的身影立在不遠處，正是司月歲安。

她一身素衣不染塵，神色淡漠清冷，眉眼間無半分多餘情緒，手上隨意提著一人後領，像提著一隻破敗無用的螻蟻。

那人軟塌塌垂著身子，髮髻散亂，麵色灰黑，渾身散發著濃重毒腥，正是方纔分頭逃竄、僥倖脫身的骨屙。

骨屙早已被製得經脈封死，一身毒功半點施展不出，瑟瑟發抖，滿眼驚恐，連掙紮的力氣都冇有，一路被司月歲安硬生生擒捉押回。

司月歲安目光第一時間便落在蘇慕寒崢肩頭的毒痕上，眉峰微不可察一蹙，幾步走近，目光掃過他蒼白憔悴的麵色，語氣平靜卻帶著關切：

“我給你的壓毒丹，吃了？”

蘇慕寒崢微微頷首，氣息虛弱：“吃了。多虧你的藥，纔沒讓毒立刻攻心。”

司月歲安垂眸，隨手將手裡半死不活的骨屙重重丟在腳邊，塵土揚起，骨屙連哼都不敢哼一聲。

她看著蘇慕寒崢強忍傷痛、急於尋地療傷的模樣，淡淡開口：

“你忙著追人、急著廝殺，不顧自身安危。”

“殺了一個，自己中招，還想躲起來獨自硬扛？”

她人來得剛好，他未尋到療傷處，毒性未清，逃敵已被她親手抓回。

舊友就在身前，毒藥纏身，仇敵在腳。

這一刻，無需他再孤身一人熬毒受苦。

林間夜風微涼，蘇慕寒崢身形微晃，眉宇間凝著揮之不去的倦色與毒寒。

方纔那顆壓毒丹隻是暫且鎖住寒毒蔓延，治標不治本，腐骨餘毒依舊纏滯經脈，隱隱作痛。

司月歲安垂眸瞥了眼他肩頸蔓延的烏紫毒痕，又見他氣息虛浮、步履不穩，清冷眉眼間掠過一絲淺淡的沉色。

她抬手將癱軟發抖的骨屙一掌打死，再從容抬手，自袖中取出一隻羊脂小玉瓶。

玉瓶溫潤光潔，瓶口縈繞著極淡的清苦藥香，是她獨門煉製的秘藥，遠比方纔那枚壓毒丹更為上乘。

“你吃的那顆，隻能暫壓毒性，撐不了多久。”

司月歲安聲音清冷柔和，是舊識間獨有的熟稔，

“這一味，是專門剋製腐骨寒毒的療傷秘藥，能溫養經脈，拔除殘毒，助你調息固本。”

她拔開瓶塞，倒出一枚瑩白圓潤的丹丸，藥香醇厚綿長，入鼻便覺一股暖意緩緩化開。

伸手遞到蘇慕寒崢麵前，神色平靜自然。

蘇慕寒崢望著她掌心的丹藥，心頭微定。

二人相識多年，素來知曉司月歲安精通醫毒兩道，手段卓絕，她拿出的藥，定然穩妥無虞。

他抬手接過，冇有遲疑，仰頭嚥下。

丹藥入喉即化，一股溫和醇厚的暖流順著咽喉沉落丹田，順著受損淤堵的經脈緩緩流淌開來。

方纔刺骨陰寒、凝滯僵麻的痛感迅速消退，冰封般的經脈漸漸舒展，蔓延的毒色肉眼可見地緩緩褪去。四肢百骸的痠軟疲憊，也被這股溫潤藥力緩緩撫平。

蘇慕寒崢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背稍稍放鬆，臉色褪去幾分慘白。

司月歲安收好玉瓶，目光淡淡掃過地麵瑟瑟發抖的骨屙，又落回他身上：

“先尋一處安穩地方坐下調息，藥力會慢慢化開餘毒，我給你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