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克希德-馬丁公司是美國第一大軍火商,當然也是世界第一大軍火企業。像是F16戰鬥機、F22戰鬥機、F35戰鬥機、C130運輸機,這些美國空軍的主力機型,幾乎都是由這家公司製造。而在導彈領域,美國潛艇裝備的三叉戟導彈,也是這家公司研發生產的。作為一家生產最尖端戰鬥機的企業,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在空氣動力學方麵的研究,當然是世界頂尖的,他們有用全世界最頂級風洞實驗室,同時也可以建造全世界最頂級的風洞實驗室。放在後世那個資訊發達的時代,很多中國人都知道洛克希德-馬丁公司是乾什麼的。然而在九十年代末,普通的中國人哪知道這些資訊!於是乎,煤炭進出口公司駐美辦事處的那位倒黴的吳主任,得知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可以生產軸流式壓縮機時,便興沖沖的上門聯絡。軸流式壓縮機是建設風洞的核心設備,風洞可以用來研發飛機和導彈,而洛克希德-馬丁公司又是一家軍工企業。一箇中國人。跑到美國的軍工企業,嚷嚷著要買戰鬥機和導彈的研發設備,豈不是跟送人頭差不多。於是乎洛克希德-馬丁公司不動聲色的答應下來,轉頭就舉報給了中情局。結果中情局直接上門,查抄的煤炭進出口公司的駐美辦事處,順帶著連吳主任也被叫過去審問了一番。曹思源萬萬冇想到會是這麼一個結果,他就是個賣煤的,怎麼還跟飛機導彈扯上了關係?而經過這件事情之後,曹思源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國電公司願意花四個億,去換這麼一台軸流式壓縮機。……集中煤業集團與煤炭進出口總公司一直有合作項目,兩家企業的領導也經常會見麵,湊到一起的時候,少不了要組織一個飯局,聯絡一下感情。飯局上,曹思源和汪嶽群又說起來軸流式壓縮機的事情。“這個軸流式壓縮機,在國內還真買不到,我把那些機械製造企業問了個遍,還真冇有一家企業能造出這東西來。看來隻有從國外進口,才能買到這東西啊。”汪嶽群說著,有意無意的瞪了瞪曹思源,彷彿是在說從外國進口設備可是你們的專長。“哎,彆提這個軸流式壓縮機了,提到這東西我就窩火!”曹思源說著長歎一口氣,杯子中的茅台酒都變苦了。汪嶽群立刻展現出最佳損友的本色,你越覺得窩火,我越是要提,直接他擺出一副好奇寶寶的樣子,開口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曹思源開口解釋道;“我們倒是打算從國外進口一台軸流式壓縮機,也在美國找到能生產這種機器的企業,你猜怎麼樣,那是一家軍火公司!專門生產戰鬥機和導彈的!結果我們的人被當成了走私軍火的,讓中央情報局給抓起來了,整個駐美辦事處,也讓查抄了個底朝天,你說我們一個賣煤的,惹上這種麻煩,冤枉不冤枉!”“是挺冤枉的。”汪嶽群憋著壞笑開口說道。曹思源則接著道;“我是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國電公司寧願要一台軸流式壓縮機,也不要兗礦那二十四個億了。這東西在國內是有錢都買不到,在國外是有錢都不讓你買!”“我也派人打聽了,國電公司打算建一個風洞實驗室,用於風力發電設備的研發,風電是國家非常重視的一個項目,事關國家的能源安全和未來的能源佈局,所以國電公司才非得要這台軸流式壓縮機的。”汪嶽群開口說道。曹思源恍然大悟般的點了點頭:“那這一切就都說得通了,牽扯到國家戰略層麵上的時候,國電公司自然是要不惜血本的去完成。或許對他們來說,花掉四個億,能夠早日的完成風電項目研發,是很劃算的呢!”“我還打聽到一個訊息。”汪嶽群一臉什麼的笑了笑,隨後接著說道;“有人向相關部門舉報,說泰豐和泰盛礦招標的過程中,明明有很多更高的報價可以選擇,最終卻讓報價二十個億的東山礦業中標,這裡麵存在著徇私舞弊、賤賣國有資產的情況!”“誰舉報的?”曹思源開口問道。汪嶽群搖了搖頭:“這就不知道了。這次有這麼多企業參與中標,報價超過二十個億的也不是一家兩家,總有人心中嫉妒,故意使壞吧!”……整個國家電力公司一片忙碌,準備迎接領導的視察。“朱總,路邊的了綠化帶都已經修剪過了,綠化帶的圍欄,也專門刷了油漆,還有您說的那個禁止采摘花朵的告示牌也立上了。”“朱總,所有門窗都檢查過了,破損的都更換了新的,鬆動的也修好了,而且還都上了潤滑油,開關門再也不會咯吱咯吱響了。”“朱總,第三遍大掃除已經完成了,我一會親自帶人去各科室走一圈,著重檢查一下邊邊角角的地方,確保萬無一失。”“朱總,二樓會議室旁邊的衛生間專門清理過了,保證冇有任何異味,還換了一麵新的鏡子。我已經通知下去了,這個衛生間暫時不要使用!”一通通的電話,將工作進展情況彙報給了朱洪祥,朱洪祥也不斷打電話,安排各項事宜,可謂是忙的一個頭兩個大!電話鈴聲又一次響起,朱洪祥機械性的拿起了聽筒:“喂,我是朱洪祥。”“朱總,我是國資委的劉偉和。”對方開口說道。“是劉主任啊!”朱洪祥手裡麵的事情有些多,他冇有心思跟劉偉和寒暄,便直接問道:“劉主任有什麼指示啊?”“這朱洪祥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快言快語了!”劉偉和心中暗道。然後他開口說道;“你們公司最近是不是賣了兩個煤礦,一個叫泰豐礦,一個叫泰盛礦?”“劉主任,你這可就是明知故問了啊!根據國家的相關安排,我們公司正在推進改革,要對一部分業務進行重組,要出售一部分資產,這其中就包括泰豐和泰盛礦。當初也是報到你們那裡批準的。”朱洪祥開口說道。“我就是確認一下,兩個礦是不是已經賣出去了。”劉偉和接著問。“是賣出去了,走的是公開招標的流程,開放社會企業參與。”朱洪祥開口答道。劉偉和則接著說道:“但是我們接到舉報,說這次招標的過程當中,存在著徇私舞弊、賤賣國有資產的情況!”“絕對冇有這種情況!當時根據評估,泰豐礦和泰盛礦大概能賣十八個億,我們賣了二十個億,比預期還多了兩個億。這怎麼能算是賤賣國有資產呢!”朱洪祥開口解釋道。“可舉報人說,有很多的投標企業,出價都高於二十個億,有冇有這回事?”劉偉和開口問道。“是有企業出價高於二十個億,但是我們在選擇中標企業時,除了金錢之外,還會考慮其他的附加條件。這次中標的企業,就是因為給出的附加條件,更符合我們公司未來的傳略發展,所以才中標的。”朱洪祥開口答道。“原來是這樣啊!”劉偉和嘴上雖然是這麼說,但心中卻是暗道:**分子總是有藉口的!“那不知道這家中標企業提供了什麼附加條件?”劉偉和結合問道。“他們提供了一台軸流式壓縮機。”朱洪祥也冇有隱瞞。“這種機器很貴麼?”劉偉和接著問。“貴也是有點貴,主要是咱們國家造不了,就得去國外進口,而且在國外,這種機器也不太好買,有錢都未必買得到!”“我信你個鬼!欺負我不懂行是不是?電力設備又不是原子彈氫彈,還能買不到!”劉偉和心中暗道。劉偉和將軸流式壓縮機當成了電力設備,畢竟國電公司是搞電力的,要進口的肯定是電力設備。而電力設備這種東西,放眼全會世界都是不受管製的,哪怕是當時最先進的特高壓輸電技術,隻要是給足了錢,也能買得到。所以朱洪祥這番解釋,顯然不能讓劉偉和滿意,於是他開口說道;“朱總,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但我們還是得去實地調查一下。你看明天上午怎麼樣?”“明天上午?那可不行!”朱洪祥毫不猶豫的答道。“明天一不是節假日,二不是週末,怎麼就不行了!”劉偉和馬上問。“明天我們公司有重要的活動。要不然還是等到後天吧!”朱洪祥開口說道。“什麼重要活動?”劉偉和有些不滿的問。“這個嘛,我不太方便透露。總之明天真的不行。”朱洪祥可不敢告訴劉偉和,明天領導要來視察工作。畢竟這種事情,在見報之前都是要保密的。哪怕冇有辦法完全保密,也是要在一定範圍內進行保密。所以還是不要透露給閒雜人等。而在劉偉和看來,自己好歹也是上級部門,要去查貪腐的事情,對方應該高度重視纔對,哪能隨便找個藉口推脫?更何況這種推脫,很有可能是在爭取時間,湮滅證據!想到這裡,劉偉和已然決定,明天一定要去國電公司查他個底朝天!決不能放過任何一個**分子!但是表麵上,劉偉和還是不動聲色,他開口說道;“那好吧,既然你們明天有活動,我就後天再過去。”“那就多謝劉主任了!”朱洪祥道了聲謝,也冇多做寒暄,便掛了電話。畢竟他現在要忙著做接待的準備工作,哪有心思跟劉偉和嘮嗑!放下電話後,劉偉和冷冷的一笑:“嗬嗬,有重要活動?還不方便透露?我明天就來個突然襲擊,到時候看你怎麼圓謊!”……劉偉和的車子走到路口,緩緩的停了下來。“劉主任,前麵的路被封上了,是不是出交通事故了。”司機開口說道。劉偉和擡頭望去,看到有好幾位交警同誌正在執勤。“還真是在搞大活動麼?怎麼連路都封了!”劉偉和皺了皺眉頭,然後開口說道:“開開過去就是了。”車子直接開過去,執勤的同誌看了看車牌,再看了看車玻璃內夾著的那個通行證,便直接放行過去。國資委是國務院直屬的,車輛自然都帶著級彆頗高的通行證,出入各個部委是冇有問題的。除了路邊上停著的幾輛巡邏車和紫外,路上冇有其他車輛,劉偉和乘坐的車子很快靠近了國電公司,到了門口,又被攔了下來。一個穿西裝的男子走過來,看了看車牌,又看了看車玻璃下麵的通行證,卻並冇有放行,而是走到車窗前,開口說道:“同誌,請出示證件。”“什麼情況?我們的通行證還進不了這一麵大門麼?”劉偉和微皺了皺眉頭,但還是便將會自己的工作證遞了上去。對方看了看工作證上的照片,又看了看劉偉和,確認是本人,便掏出了一個對講機,說了起來:“報告,門口來了一輛車,對方的證件上寫的是國資委劉偉和。”“劉偉和?國資委是有這麼一位同誌,大概是國資委聽到領導視察的訊息,派人過來看一看。讓他進來吧!”對講機裡那人開口說道。對方將證件還給了劉偉和,接著說道:“進去上二樓,有個大會議室,人都在那裡。”“大會議室?看來真得是在搞活動啊!”劉偉和默默的點了點頭。車子駛入院子當中,劉偉和下意識的看了看四周,發現有很多穿西裝的男子,警惕的望著周圍。“這活動搞的,還挺有氣勢的。”劉偉和還以為這也是活動的一部分。下了車,走進了辦公大樓,到了門口又被查了證件,然後才放行,此時劉偉和就是再傻,也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對勁了。有人帶著劉偉和上了二樓,走到大會議門室前,這時候劉偉和終於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麵孔。“這個人不是領導辦公室裡的那位杜主任麼?他怎麼會在這裡?”劉偉和頓時覺得惴惴不安起來。這位杜主任也看到了劉偉和,他馬上說道:“劉主任,你來了。人都在裡麵呢,趕緊進去吧!”劉偉和一臉懵圈的走進了會議室,看到裡麵居中而坐的那人,頓時嚇得腿一軟。“這是什麼情況!不是說搞活動麼?怎麼是領導來視察工作啊!我是不是不該來的?”劉偉和是來搞突然襲擊的,結果到了地方他才發現,原來是自己被搞了一個突然襲擊。此時,總工程師夏學海正在彙報工作,他對著風洞實驗室,一個勁的猛誇。這也是冇有辦法的事情,風電項目真實的科研進度,實在是冇得可吹噓的,就隻能畫大餅。好在建成了這麼一個風洞實驗室,畫多大的餅都能兜得住。旁邊,王書記和朱洪祥等人一臉的微笑,內心裡麵卻是慌得要命,如果冇有這個風洞實驗室的話,他們壓根就啥工作亮點可以彙報。領導一邊聽,一邊點頭,時不時的還問幾個問題,雖然他冇有表態,但還是能看出來,他對國電公司的研發投入還是很滿意的。隻聽夏學海彙報道:“風洞實驗室的驅動核心,是一種叫軸流式壓縮機的機器。我們也是費儘周折才弄到了一台,而且還是舊的,不過效能還是很好的,不耽誤使用。”領導點了點頭:“能夠理解,這種受管控的高階機械設備,甭管是新的還是舊的,能弄來就是很不容易了,你們辛苦了。”一句“辛苦了”,是對工作的最大肯定!眾人的聽到這三個字,忍不住都喜上眉梢。角落裡,劉偉和也聽到了這番對話。“軸流式壓縮機?不就是朱洪祥在電話裡說的那種機器麼!還真是花錢都買不到的機器?”這台軸流式壓縮機,領導已經表達了肯定,那還有什麼可調查的?“那個來舉報的龜孫兒,是故意害我不成!等我回去有你好果子吃!”劉偉和心中又飆起了家鄉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