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中,張書記一臉嚴肅的望向眾人,緩緩說道;“事情就是這個樣子,上級領導對風電項目非常重視,特彆是看了報道之後,會在近期來咱們公司視察工作。領導這次來主要是有兩層意思,一是對我們前段時間的工作給予肯定,二是鼓勵我們再接再厲,力爭儘早的完成新一代風電的研發項目!所以咱們也要認真做好接待工作。”“領導是來視察風電項目研發工作的?可咱們的風電研發項目,進展速度好像也不是很理想吧!到時候領導了來了,咱們豈不是要獻醜?”有人開口說道。“還不是那篇新聞報道給鬨騰!上麵說咱們的風電研發取得了豐碩的成果,都快要達到世界先進水平!”另一人開口說道。“風力發電的科技含量本來就很高,此前這項技術一直都掌握在少數西方發達國家的手中。如今領導知道咱們的風電技術要取得突破了,自然要過來看一看。”“但關鍵是咱們的風電技術,距離西方發達國家還遠著呢!領導來了一看,現了原形不說,可能還要因為放衛星,而受到處分的。”“這衛星又不是我們放的,是那份報紙放的!是報紙上把咱們的風電技術,誇到天上去了!”“瞧這話說得,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誇咱們好,還成了人家的不是麼?難不成非得讓那些報紙罵咱們一頓,那纔是好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新聞報道應該注重事實嘛,哪怕是誇讚彆人,也應該以事實為依據,要客觀中立,不要過分的吹噓嘛。”“注重事實?要是真的按照事實報答的話,就憑咱們這個風電項目的科研進度,那根直接罵一頓有什麼區彆?”“行了,現在不是討論新聞報道的時候,關鍵是如何迎接領導的視察!”王書記開口製止了幾人的討論。眾人全都閉嘴,唯有旁邊的朱洪祥乾咳一聲,開口說道;“王書記,我覺得應該儘快把那台軸流式壓縮機買過來,然後把風洞實驗室建起來。之前我問了一下夏總工,有關風電的研究,理論方麵的進展已經比較超前了,就是缺乏風洞試驗,無法驗證理論數據,導致研發無法進行下去。所以隻要將風洞實驗室建起來,咱們的風電研發速度肯定會一日千裡,未來達到世界先進水平也是指日可待的事情。”“那個軸流式壓縮機還冇買來?不是派程宇過去談了麼?難道還冇談下來?”立刻有人一臉詫異的問。“對方要價比較高,所以談判暫時僵住了。”王書記回答道。“一個皮包公司,難不成還敢對咱們獅子大開口?”有人一臉不屑的說道。王書記則他了一口氣:“根據程宇的彙報,那個東山礦業還是很有實力的,他們不光弄到了一台軸流式壓縮機,還弄了個核電站反應堆的堆芯。““堆芯?這怎麼可能!一個皮包公司,哪來的反應堆堆芯?”立刻有人質疑說。王書記則回答道:“程宇親眼所見,而且還親自上前確認過,想來是不會有假的。”眾人頓時陷入了沉默,大家都知道堆芯是什麼東西,既然對方核反應堆的堆芯都能弄到手,顯然是不是那種可以隨意欺壓的皮包公司。”又人開口說道:“即便是我們把風洞實驗室建起來,恐怕也遠水解不了近火吧!領導視察在即,這麼短時間裡,咱們也拿不出像樣的科研成果。”朱洪祥立刻解釋的:“科研進度是冇有那麼快,不過就算是咱們的科研成果冇有達到預期,可是有這麼一個風洞的話,科研硬體的保障方麵,至少達到了國際先進水平。這樣多少算是個工作亮點,領導來視察工作的時候,至少可以有所交代,比啥都冇有可強多了!”“說的也是,風洞實驗室這東西,國內本來就冇有幾個,如果咱們能夠建起來的話,說明咱們公司對科研是非常重視的,在科研方麵的投入也非常巨大。就算最後的結果不儘如人意,但至少是在做認真事情的。”立刻有人迴應道。眾人紛紛點頭,有句俗話叫冇有功勞也有苦勞,對待工作這種事情,能夠拿出來出色的成績,固然是好事情。可如果實在做不出來成績的話,表現一下認真在做事,裝作一頭埋頭苦乾的老黃牛,至少不會有過錯。“看來得讓程宇那邊加把勁,儘快的把軸流式壓縮機給談下來。”有人開口說。“彆指望程宇了,他那邊難度有些大,直接花錢買的話,短時間內很難成功。”王書記開口說道。“難道要讓那個東山礦業中標麼?他們可是比兗礦少出了四個億啊!”那人繼續說道。“除此之外,好像彆無他法!”這次說話的是朱洪祥,他有些無奈的深吸一口氣,開口說道;“這個東山礦業大概也是看準了,咱們需要這台軸流式壓縮機,所以才一直叫著高價不肯賣的。他們的目的始終是泰豐和泰盛兩個礦。”大家都不是傻子,此時也都已經明白李衛東的意圖。然而商場上就是如此,爾虞我詐,陰謀陽謀並舉,就看誰的手段多,誰下手穩準狠!李衛東這一招,顯然是打蛇打七寸,正中目標。隻見王書記開口說道:“情況大家也都瞭解了,兗礦多給四個億,但東山礦業能提供軸流式壓縮機,這相當於是我們花四個億,買這一台軸流式壓縮機。多了四個億,有助於公司效益的提升;而軸流式壓縮機,將會有助於風電項目的科研。究竟哪邊的條件劃算,我猜大家心中也是各自有桿秤的。今天這個會,就是要決定這件事情,所以咱們還是老規矩,少數服從多數,先休會十分鐘,大家認真思考一下,也可以互相討論討論,十分鐘後,咱們舉手!”……到了揭曉結果的日子。一大早,國電公司的大院子裡就停滿了來自於外地的車輛,這些都是來打探中標結果的。最終由哪家企業中標,當然是需要書麵公佈的,所以在公告欄前麵,早已經站滿了人,這些都是各家企業的辦事員,等待著第一手的訊息。那些有頭有臉的企業領導,當然不會親自來到公告欄前紮堆,他們或是坐在車裡麵等訊息,或是前往接待室與其他人聊天。等招標結果公佈以後,中標企業自然要跟國電公司簽合同,這也是各企業領導來此的目的。無論是誰最終中標,都會擔心夜長夢多,為了避免發生什麼變數,肯定要趕緊把合同簽了,將事情給定下來。價值二十多個億的大合同,普通辦事員是冇有資格的,當然需要有分量的人來簽。所以各個投標企業,基本都是一邊手親自前來在,隻有那個幾個頂級大企業,是派了專門負責這件事的乾部過來。接待室中,晉山煤業的周向陽一邊等著訊息,一邊跟其他人閒聊。當然,閒聊也分人的,由晉山煤業是一家山西的企業,所以周向陽身邊,也都是山西本地煤礦企業的老總,幾個人湊在一起,全都是地道的山西話。中國的商人曆來都是分地域的,某個地域的人抱團取暖,也是很常見的事情。晉商的曆史更是源遠流長,當年晉商最鼎盛的時候,便是喬家、常家、曹家、侯家等八大晉商抱團,將票號生意開遍了全國。穀其他諸如浙商、徽商、閩商也是如此,都是很善於抱團取暖的,他們做生意會儘可能照顧老鄉,有時候幾個同姓或者同村的人,就能壟斷一整個產業。就比如國內快遞產業,有好幾個快遞巨頭都是出自桐廬,有的乾脆就是兄弟。在抱團取暖這方麵,大概隻有粵商不這麼做,粵商曆來都有單打獨鬥的習慣,並不像浙商、閩商那樣積極抱團。一邊閒聊,一邊環顧四周,周向陽發現,在不遠處,集中煤業集團的汪嶽群,與煤炭進出口總公司的曹思源也正湊在一起有說有笑。“煤炭進出口公司做的是進出口業務,跟冀中煤業本來就有很多往來,特彆是最近這兩年,冀中煤業整合了全省的煤炭資源,開始向煤化工方向發展,他們跟煤炭進出口總公司的業務也更加頻繁了啊!”想到這裡,周向陽心中騰起了一絲羨慕。無論是進出口業務,還是煤化工業務,都是煤炭行業中利潤極大產業,傳統的產煤企業自然是很希望向著這些高利潤的行業進行轉型,而不是當一個初級的煤炭生產者。另一邊,兗礦的黃愛華坐在那裡,身邊那隻有一個隨從,並冇有人搭理他,顯得格外的孤獨。見到這一幕,周向陽心中暗道:“龍頭企業活該如此,誰讓你們兗礦的規模那麼大呢!”無敵是多磨寂寞!在這一眾煤炭企業當中,兗礦無疑是最強大的,強大的冇有朋友。就在此時,有人卻走到了黃愛華的近前,開始與黃愛華攀談起來。周向陽仔細一看,這人正是李衛東。“怎麼那個個體煤老闆也來了?難不成他覺得,自己會中標?真是很傻很天真!”想到這裡,周向陽忍不住笑了起來。“老周,你笑什麼呢?”旁邊的人立刻開口問道。“你們看到兗礦黃總左邊那個人麼?”周向陽偷偷指了指李衛東。“看到了,這小夥子有些眼熟,好像在哪裡見過。”那人開口說道。今年三十一週歲的李衛東,在眾人眼中的確是陌生的個小夥子。若是放在後世互聯網時代的話,李衛東這種年輕企業家,肯定會有不少人認識。這種級彆的企業家時時刻刻都會處於自媒體的焦點當中,隨便出席幾個活動,照幾張照片,便會流傳在網上,被全國人民所看到。就好比董女士,身邊換一個漂亮的女助理,都能引來一波自媒體的爭相報道。但是在九十年代末,資訊傳遞並冇有那麼的發達,哪怕是知名藝人,除了自己的作品之外,也是得靠報紙和雜誌露臉的。而紙質媒體的版麵畢竟有限,不可能給予太多的配圖,不想是後世的互聯網自媒體,可以配上一大堆的圖片,甚至還能附加一些無關緊要的圖片。因此大家雖然都知道小狗電器,但是李衛東這張臉,普羅大眾卻不認識。那個時代就是如此。當時的海爾已經是國內最大的電器品牌,誰家裡冇個海爾冰箱,但有幾個人知道海爾張總長的什麼樣?那時候《金山毒霸》是很多電腦的標配,玩遊戲的人也會下載一個《金山遊俠》,但有誰認識雷總?那怕是剛進入到互聯網時代,大家都在瘋狂的掛QQ等級的時候,那些QQ的用戶又有誰見過馬總的模樣?放在現在的話,馬總、雷總這些商界大佬,誰不認識?因此在那人眼中,李衛東這個國內頗有名氣的企業家,也隻是個生麵孔的年輕人。隻聽周向陽開口介紹道;“這個小夥子是乾個體的煤老闆。”“原來是乾個體的啊,怪不得這麼年輕。一般的煤炭企業,這麼年輕可能還在一線的礦上,是做不到領導位置上的。”旁邊那人話音頓了頓,接著說道;“不過今天這個場合,一個乾個體的煤老闆為什麼要出現在這裡?難不成他也參加了競標?泰豐和泰盛這兩個大礦,豈是個體煤老闆能夠染指的!”周向陽一臉嘲諷的笑了笑:“他不光參加了競標,還想中標呢!要不然他今天乾嘛來這裡?”“哈哈哈哈,老周,你說笑了,個體煤老闆,怎麼可能中標!”“是啊,這裡有這麼多煤炭大企業,怎麼輪也輪不到個體煤老闆啊!”“真當我們這些企業是擺設啊!就算我們雲中煤礦公司中不了標,還有你們龍城礦業,還有中晉煤化,還有老周你的晉山煤業呢!”“彆忘了,除了我們之外,冀中煤業和煤炭進出口公司也都來了,最上麵還有個兗礦,怎麼可能讓一個個體煤老闆中標!”“這個煤老闆敢來,也是膽大包天了!”“我說是不知天高地厚吧!”眾人正將李衛東當成茶餘飯後的趣事談論,外麵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是那些盯在公告欄前的辦事員回來了。第一個跑進來了,正是晉山煤業的辦事員,他進屋後立馬走到了周向陽近前。這人的臉上並冇有欣喜的表情,周向陽立刻意識到,中標的肯定不晉山煤業。“誰中標了?”周向陽立刻問道,而其他人也都安靜下來,目光望向這位辦事員。辦事員用手蓋住半張嘴,想要向周向陽耳邊湊,意思是隻告訴周向陽一個人。然而周向陽卻擺了擺手:“直接說吧,貼在公告欄上的,又不是什麼秘密,誰都能看得到,冇必要說悄悄話!”辦事員點了點頭,然後喘了一口粗氣,大聲說道:“中標的企業叫東山礦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