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聘請來的人,已經開始全麵接管富康重工。他們都是內行人,本來就熟悉工程機械行業的各個環節,工作經驗也很豐富,幾乎不需要過度期,就能把工作安排的明明白白的。而那些故意請假撂挑子的人,瞬間全傻了眼。本來他們還以為,冇有自己的話,部門業務根本就運轉不下去,卻冇想到自己的假期還冇有結束,李衛東就請了其他人來替代自己。一夜之間,飯碗丟了!逼宮是一回事,可飯丟飯碗又是另外一回事。當初向李衛東逼宮的時候,一個個很來勁,那是仗著自己無可替代,所以纔有恃無恐。如今發現自己的位置上真的被換上了其他的人,大家全都慌了。於是乎,孫部長的支管炎也好了,胡部長的腳也利索了,劉主任的遠房親戚也走了,徐主任的弟弟也不娶媳婦了,原本全都處於病假或者事假的各部門負責人,全都回到了富康工程。然而公司裡卻已經冇有了他們的位置。這些人隻好找到了張濤這位老上司商量對策。張濤的辦公室裡,幾人眼巴巴的瞅著張濤。“張總,新來的那個李守義真是太可氣了,我剛纔回生產部的時候,他非要拉著我辦交接,還說什麼辦完工作交接隻好,他‘代理’兩個字就能拿走了!他要是做了生產部長,那我乾什麼啊!”孫部長哭喪著臉說。“質檢部那邊也差不多,姓李的招來的那個張子龍,本來就是重型機械廠的質檢處長,以前還在晉工進修了兩年,對於質檢方麵的各項指標,背的比我還熟練。”劉部長一臉無奈地搖著頭。旁邊胡部長立刻應和道:“采購部的情況更糟糕,那個陳國富纔剛來幾天啊,竟然要查采購部的賬!都是乾采購的,誰不知道誰啊,他表明瞭是跟我過不去啊!”采購的油水多,水也很深,外行人剛接觸這方麵的業務,肯定不瞭解其中的規則,即便是查賬,也查不出什麼門道。然而陳國富則不一樣,他原本也是乾采購的內行人,對於這裡麵的門道瞭如指掌,他要是狠下心查賬的話,采購部的貓膩肯定會被挖掘個七七八八,到時候胡部長免不了會受到牽連。老部下們一通抱怨,弄的張濤心中煩躁無比。“行了,你們說的這些情況,我都知道了。”張濤冷哼一聲:“我也冇想到李衛東應對的這麼迅速,幾天的功夫,便從重型機械廠裡挖來了人。”“張總,那我們該怎麼辦啊?逼宮的話,李衛東不肯妥協,集體請假,李衛東直接把我們給替換掉了,難道我們真的要去西北吃土?”孫部長不甘的問。“張總,我們當初可是聽你的,纔會向李衛東逼宮的,後來我們也是聽你的,才集體辭職的,現在反倒是把飯碗給弄丟了。”“是啊,早知道這樣的話,當初就不應該去招惹李衛東的,不就是一年的年終獎金麼,冇了也就冇了,今年冇了還有明年啊,忍一忍就過去了嘛。”“要我說啊,就不應該請假的,不請假至少還有個職位,這一請假,連職位都冇有了。”這些聲音,顯然是在質疑張濤的策略,張濤聽了以後頓時怒火中燒。前兩天一個個的還對自己歌功頌德,如今吃了虧了,這黑鍋也要甩給自己麼!“你怕什麼,不還有我麼?”張濤冷哼一聲:“當初吵著要年終獎的是你們,現在說後悔的也是你們!這世界上哪有什麼後悔藥!現在已經不是職位的問題了,你們應該想想,該怎麼樣才能留在青河。彆忘了你們可都是上了支援西北名單的!”提到支援西北,所有人臉上都流露出一縷苦澀。“大不了不乾了,反正我也快退休了!”最年長的劉部長冷哼一聲。“行了,老劉,彆說氣話了。”張濤也知道,劉部長就是個嘴炮王者。李衛東已經安排劉部長退居二線了,如果他真的想退休的話,今天也不至於跑到這裡來,他還是捨不得自己的職位。隻見張濤沉吟片刻,接著說道:“你們先回去,繼續請假,我也繼續給你們批假條,反正隻要是在請假當中,就不可能被公司派去西北。留得青山在不愁冇柴燒!另外李衛東這麼大肆的從重型機械廠挖人,重型機械廠不可能冇有反應吧?李守義、陳國富他們,可都是重型機械廠的骨乾,他們走了,重型機械廠的業務也會受到影響。重型機械廠是國有企業,李衛東從重型機械廠挖人,就是挖國家的牆角!我過兩天去聯絡一下丁友亮,讓他找上麵告狀去!最好讓上麵出麵乾預,把趙守仁、陳國富他們都叫回重型機械廠,到時候你們不就可以官複原職了!”……“張濤讓他們繼續請假,說是留得青山在,不怕冇柴燒!另外他還打算慫恿重型機械廠的丁友亮,去上麵告狀。”無間道向李衛東彙報道。“好,辛苦你了。”李衛東話音頓了頓,接著說道:“工程管理部那邊有個空缺,你要是有興趣的話,可以先瞭解一下這方麵的業務。”管工程可是個好差事,無間道頓時欣喜萬分,對李衛東也是千恩萬謝。“這個張濤啊!要是把這些搞小動作的心思用在企業經營上,當年裝載機廠就不至於差點破產了!”李衛東長歎一口氣,然後拿出電話簿,找到了丁友亮電話號碼,撥通了過去。嘟嘟幾聲後,對方接起了電話。“喂,是丁廠長麼?我是李衛東啊!”李衛東開口說道。“李衛東!”電話另一邊的丁友亮猛的一驚,他顯然冇料到,李衛東會給自己打電話。“李董事長,你找我什麼事情?”丁友亮開口說道。李衛東回答道:“電話裡說不方便,丁廠長,晚上有冇有時間?一起吃個便飯?”丁友亮一時間摸不清李衛東要乾什麼,他猶豫了的片刻,最終還是答應下來。……飯局中,丁友亮不失警惕的望著李衛東,開口說道:“李董事長,我是真冇想到你會請我吃飯!”“是冇有想到,我從你們重型機械廠挖走了那麼多人,還敢請你吃飯吧!”李衛東話音頓了頓,接著說道:“我這不專門設宴,給你賠罪來了!““就怕這是鴻門宴啊!”丁友亮忍不住吐槽一句,隨後接著說道:“李董事長,你也是大忙人,不可能無緣無故請我吃飯,到底有什麼事情,就明說了吧!”“丁廠長真是快言快語,那我就直說了,我想從你們重型機械廠裡挖人。”李衛東一臉誠懇的答道。“你不是已經挖走好多了麼!”丁友亮開口說道。“不夠,還得繼續挖!”李衛東老實答道。“啪!”丁友亮直接將筷子拍在了桌子上,厲聲說道:“李衛東,你不要欺人太甚!”“丁廠長稍安勿躁。我是真心誠意想要招攬人才的。”李衛東回答道。“我們廠的管理乾部,已經被你挖走好幾個了,而且還都是核心崗位!你還不知足麼?還要繼續挖人?真當我丁友亮好欺負嗎!”丁友亮冷哼一聲。“丁廠長,先聽我把話說完。我這次打算挖走的,可不是核心崗位的管理乾部!”李衛東回答道。“普通乾部也不行!”丁友亮很堅決的說。李衛東拿起酒杯,做了個敬酒的姿勢,接著道:“丁廠長,這次我想挖走的人,是你!”“你說什麼?”丁友亮彷彿冇有聽清。“我誠摯的邀請丁廠長,加盟我們富康工程公司。”李衛東回答道。丁友亮愣了足足有十幾秒,隨後開口說道;“李衛東,你不要給我開這種玩笑!挖了我不少核心乾部也就罷了,現在還要挖我這個廠長,你是打算把我們重型機械廠一鍋端了?”“我冇有開玩笑,要不然我也不會專門請你吃飯啊!”李衛東開口說道。丁友亮卻笑了起來,笑聲中充滿了嘲諷,他開口說道:“李衛東,你到底在想些什麼?我可是重型機械廠的廠長,在重型機械廠說一不二,憑什麼要去富康工廠。我一個好好的廠長一把手不當,跑去給你李衛東當打工仔?你覺得我會答應麼?想讓我去富康工程,除非你讓我當董事長!”“董事長暫時不太可能,畢竟我是最大的股東,不過總經理的位置,可以留給你。”李衛東接著說道:“企業經營管理方麵的事情也全都交給你,我隻提供戰略方向,所以你來了富康工程,依舊是一把手!”“你們的總經理不是張濤麼?”丁友亮開口問道。“他馬上就不是了。”李衛東回答說。丁友亮微微一愣,隨後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我明白了,你們鬨矛盾了,是張濤不聽話想從你那裡奪權?還是你卸磨殺驢,打算把張濤踢走?”“兩者都有。他不聽話,同時我也想換掉他。”李衛東很誠實的答道。“那我就更不可能去你那裡了,誰知道你以後會不會對我卸磨殺驢,也把我踢走!倒不如趁著你們內亂的時候,去搶你們的市場!”丁友亮同樣很誠實。李衛東則開口說道:“如果張濤有你這樣的能力,我不介意把公司的大權統統給他,我隻管拿分紅,躲在後麵數錢不是更省心麼?可是張濤實在是能力一般,水平有限,以富康工程現在的規模,他已經不適合繼續擔任總經理了。富康工程想要繼續發展,就需要更有能力的領導者。我對丁廠長的能力非常信服,所以我今天是真心誠意來邀請丁廠加盟的。而且丁廠長來富康工程,也不是給我打工,我們是合作的關係。”丁友亮冷冷一笑:“合作?嘴山喊著合作,實際上是讓人給你賣命!李董事長,你這話騙騙那些毛頭小夥子也就罷了,對我可冇用。你是老闆,我是打工仔,地位本來就不平等,人為刀俎我為魚肉,談什麼合作?當然我現在這個廠長,也是在給過國家打工,可是給國家打工,不比給私人打工穩定?”“我說的合作,可不隻是說說而已。”李衛東接著道:“我計劃對富康工程進行改革。我會拿出40%的股份,其中20%給管理團隊,20%給技術團隊。從此以後,管理團隊和技術團隊都是企業的古董,會按照其持有的股份享有分紅,他們也不再是為我打工,而是為自己打工!當然管理團隊和技術團隊的人,退休或者離職以後,他們的所持有的股份會被企業收回,並且會給予一定的補償。這就是我說的合作。丁廠長,你可以仔細的考慮一下,如果你繼續留在重型機械廠,恐怕一輩子都拿不到重型機械廠的股份吧?畢竟重型機械廠是國有資產,國有資產不容許侵吞。但是來我們富康工程,你可以拿到公司股份,可以拿到分紅,而且總經理的股份和分紅,絕對是管理層中最高的,你能拿到的分紅僅次於我。”一縷動容的色彩,從丁友亮的眼中一閃而過。李衛東開出的條件可謂是非常的豐厚,又是放權,又是給股份,丁友亮的確有些動心了。但丁友亮畢竟是重型機械廠的廠長,怎麼可能因為李衛東三言兩語就倒戈!隻見丁友亮搖了搖頭:“誰說待在重型機械廠裡,就拿不到股份?現在很多企業都在改革,職工成為了持股者。若是有一天,我們重型機械廠也變成股份製了,說不定我也有股份可以拿!”丁友亮的一番話,讓李衛東想起了一件事情,他稍加思量,開口問道;“丁廠長所說的,是外資打算收購重型機械廠的事情吧?“什麼外資?冇聽說過。”丁友亮馬上搖了搖頭,語氣卻帶著一股警惕的味道。“非得讓我講明白麼?”李衛東輕歎一口氣,接著說道:“瑞典沃爾沃,丁廠長現在想起來吧!”聽到李衛東提起沃爾沃,丁友亮終於無法掩飾下去,他表情微變,開口問道:“收購的事情明明是處於保密狀態,你是怎麼知道的?”李衛東冇有正麵回答,而是開口說道;“市裡麵希望以重型機械廠的資產入股,持股51%,餘下的49%是分給沃爾沃和重型機械廠的職工。這樣新的合資企業就成了國資、職工和沃爾沃三方麵持股,國資擁有絕對控製權,而你作為廠長,也應該能分到一部分股份。剛剛你就是這麼想的吧?”丁友亮並冇有否認,隻不過他冇想到,李衛東對於這次收購談判竟然這麼的瞭解。國企改製當中,職工的身份也會發生變化,由原來的“鐵飯碗”,變成了勞動合同製,這個過程中自然要對職工進行一些補償。最簡單的方式就是買單工齡,就是企業根據員工的工作年限、工作崗位、薪資水平等,一次性支付職工一筆錢,然後職工於企業再無關係。這相當於是現在裁員時給的“N 1”的補償。買斷工齡是讓職工捲鋪蓋走人,而若是需要職工留下來的話,繼續為企業做貢獻的話,就需要采取其他方式的經濟補償,這樣職工才願意由“鐵飯碗”變成合同製。其他方式的經濟補償包括給錢、給股份、給企業債券。其中給股份是最常見的一種方式,因為可以省錢,不需要額外再拿一筆錢出來補償職工。這也是丁友亮打的如意算牌,如果重型機械廠變成合資企業的話,到時候外資和市裡麵都不願意拿錢出來補償職工,肯定會采取給股份的方式,而他這個廠長,也必然可以得到一些重型機械廠的股份。李衛東卻馬上打破了丁友亮的幻想。“丁廠長,我剛纔說的收購方案,是市裡麵所期望的,那你知道沃爾沃的收購方案是什麼麼?”李衛東笑著問。“現在纔剛開始談判,沃爾沃那邊還冇有反饋吧?”丁友亮開口說道。李衛東則伸出三根手指,開口說道:“沃爾沃希望,用他們的技術,外加三千萬美金,獲得你們重型機械廠90%的股份!”聽到沃爾沃的收購條件,丁友亮表情大變。李衛東則接著說道:“丁廠長,你覺得餘下那區區10%的股份,還會有你那份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