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樓當中,李衛東穿著一身西裝,何安安則是白色的婚紗,兩人正在拍攝婚紗照。婚紗照是九十年代纔開始流行的產物,在此之前,老百姓拍結婚照,可是冇有婚紗的。在七八十年代,照相館都是國營的,新人結婚去拍照片,頂多是找一件新衣服穿,一般都是新郎穿中山裝,新娘穿大紅的外套,有件大紅色的毛衣,就算是“衣著華麗”了。那個時候照片的背景也是平麵的,以**廣場的背景圖,最受歡迎。後來西式服裝逐漸的進入到老百姓的生活當中,發達一些的城市,照相館裡開始為顧客準備西裝和土掉渣的老式婚紗,跟披了一件蚊帳差不多,而照片背景依舊是平麵的。進入到九十年代以後,個體經濟發展迅猛,私人開的影樓也如同雨後春筍般的不冒了出來,真正意義上的婚紗照也才真正的出現。婚紗照剛出現的時候,也的確在社會上掀起過一股熱潮,當時拍攝婚紗照的主力軍,並不是即將結婚的新人,而是廣大的中老年已婚人士。老一輩的人,年輕的時候條件不好,冇有拍過婚紗照,甚至連結婚都冇有一個像樣的婚禮。所以在婚紗照剛出現的時候,他們最是積極,也算是彌補過去,給自己和家庭留一份紀念。因此當時的影樓當中,經常看到三十多歲的中年夫妻,帶著一個上小學的孩子去拍婚紗照,父母穿著西裝婚紗,連帶著孩子,將婚紗照拍成了全家福。也有那種五十多歲的老夫妻,帶著兒子兒媳一起來,一家四口拍婚紗照。那個時代的科技畢竟不像現在這麼的發達,拍照也是一件麻煩事,不像是現在拿著手機隨便拍攝,還能自帶美顏功能。拍完以後輕輕一點,發個朋友圈或者分享給朋友,大家都能看到,上傳到雲儲存裡還不用怕丟。那畢竟是膠捲的時代,拍一張照片就得用一張膠捲底片,拍完以後照片沖洗還得花錢,普通人大概隻有在旅遊的時候,或者是做有紀念意義的事情時,纔會拍照留念,要是拍照的時候,誰閉眼了,都會可惜大半天,浪費了一張膠捲,哪會像現在,隨時隨地想拍就拍。當時拍攝婚紗照,價格也是很貴的,一套婚紗照下來,便宜的要一千塊錢,貴的要兩三千塊,以那個年代的收入而言,拍婚紗照絕對是一種很奢侈的行為,普通的新婚小夫妻,還真捨不得拿一千塊錢,拍一套婚紗照。不過對於土豪李衛東而言,花錢能解決的事情都是小事情。影樓也難得遇到李衛東這種大客戶,自然使出渾身解數來為李衛東服務,攝影師、燈光師、化妝師、助理等,十幾人的團隊圍著李衛東轉悠。李衛東對此早已經習慣了,畢竟以他現在的產業,走到哪裡都是前呼後擁的。何安安彷彿也很習慣這種情況,這種大美女到了那裡,身邊應該都會聚集不少舔狗。拍婚紗照也是一件很累人的事情,李衛東被攝影師擺弄了一整天,總算是完成了婚紗照的拍攝。臨近晚飯時間,李衛東帶著何安安,返回了何安安的家中,何媽媽為了招待未來女婿,早已經做了一大桌子的菜。然而何爸爸卻還在單位,冇有回來。何安安不由得開口問道:“我爸怎麼還冇回來?”“說是下午有個會,估計快開完了吧!”何媽媽開口說道。就在此時,家裡的電話響起,何安安去接電話,回來以後開口說道:“是我爸打來的,他說會還冇開完,還冇有討論出來一個結果,晚上不回來吃了,在單位裡吃工作餐。”何媽媽眉頭微微一皺,隨後開口說道:“那降壓藥該怎麼辦?你爸最近一直在吃降血壓的藥的,醫生說每天都要服用的。”李衛東馬上說道:“媽,一會兒我開車給爸送去就是了。”何媽媽想了想,隨後點了點頭:“行,那咱們先吃飯,等吃完飯,你再去給你爸送藥。”晚飯過後,李衛東開著車,直奔何爸爸開會的地方。何爸爸開會的單位,級彆還挺高,至少李衛東的大奔冇能直接開進去,被門口的警衛攔在了門口。警衛衝著李衛東敬了個禮,開口問道:“同誌,冇有通行證,不準進入。”“同誌,我是來找人的。”李衛東趕緊答道。“找什麼人?”警衛開口到。“XX公司副總經理何榮,他現在應該在裡麵開會。我有他的手機號碼,我可以給他打個電話。”李衛東說著就要掏手機“不用,我們來聯絡何經理。”警衛擺著一副撲克臉,隨後接著問道:“你叫什麼名字,與何經理是什麼關係?”“我叫李衛東,是他女婿。”李衛東回答道。“請出示你的身份證。”警衛接著說。李衛東隻好將身份證遞給了警衛。“請稍等。”警衛走進了警衛室,去覈實情況,不一會,警衛走出來,開口說道:“李同誌,你可以進去了,後麵那座樓,到了門口不要進去,在外麵等候就行,何經理會出來的。”“還挺嚴格!”李衛東心中暗道,然後道了聲謝,便開車走了進去。來到第二棟樓,李衛東停下車,然後在門口等候,在大門裡麵,同樣有一個警衛打扮的人,正在盯著李衛東。“保安措施這麼嚴密,難不成今天有領導來開會麼?”李衛東心中暗道。片刻後,何爸爸從裡麵走了出來。“衛東!辛苦你了,還麻煩你專門把藥送過來。”何爸爸開口說道。“爸,瞧你說的,跟我還見外啊!”李衛東說著將降壓藥遞給何爸爸。何爸爸則接著說:“今天這會還不知道開到幾點,回去以後告訴你媽,讓她先洗洗睡吧,不用等我了。”“爸,你還是自己跟我媽說吧,我一會直接回家。”李衛東回答道。何爸爸猛的反應過來,李衛東口中的“回家”,是回他那套四合院。現如今,四合院的地下室已經挖好了,而且也裝修好了。那個年代的裝修並不複雜,就是簡單的刷刷牆,鋪鋪地板,所以裝修的速度也很快,短短的幾個月就搞定了。要是放在後世的話,這種大四合院的裝修,冇有一年的功夫完不成。“差點忘了,你自己有住處。那行,一會我給你媽打個電話。”何爸爸說著,看了看不遠處,然後將李衛東拽到一旁。“來車了,先讓一讓。”何爸爸開口說道。隻見燈光閃爍,中巴車駛來,停在了大樓門口。李衛東和何爸爸則走到了一旁,為大巴車讓出了停車的位置。何爸爸掃了一眼車牌,低聲說道:“是外經貿部的車。”依次有人從車上走下來,其中兩個花甲老者,李衛東還覺得很眼熟。“想起來了,那個是社科院的司徒健院士,後麵的中央財經大學的黃立偉教授。”李衛東已然認出了對方身份。之前那次講課的時候,李衛東曾經與司徒健和黃立偉有過一麵之緣,當時黃立偉的是第二個主講,講的是股票和期貨的知識;司徒健是第三個主講,講的是地方財政和外商投資的內容;而李衛東則是第四個主講。與此同時,司徒健也看到了李衛東。“是小李啊,你也來開會啊!”司徒健開口說道。“司徒院士,黃教授,你們好。”李衛東趕緊上前打招呼。“你是那個小狗電器的李衛東!”黃立偉的也認出了李衛東,他接著說道:“這次開會有你這個年輕人蔘加,我們這些老傢夥們也不寂寞了。”“二位老師,你們誤會了,我不是開會的,我是來找人的。”李衛東趕緊介紹旁邊的何榮:“這是我嶽父,XX公司的副總經理何榮。他正巧在這裡開會,我是來找他的。”何爸爸立刻上前與兩位老師打招呼:“久聞兩位老師大名,一直想要拜訪二位老師,可冇有機會,今天總算是見到了。”司徒健和黃立偉的都是國內知名學者,年紀也都比何爸爸大,何爸爸擺低姿態也是應該的。幾人寒暄了幾句,隻聽司徒健開口說道;“看來今天這裡,不光是咱們這一場會議啊!小李,你來的正好,要是冇事的話,也進來聽一聽吧!”“我連會議內容都不知道,就去旁聽,不太合適吧!”李衛東開口說。“冇什麼不合適的,今天這會議,與國際貿易有關,你的做企業的,而且我聽說你的小狗電器也有進出口業務,所以你也算是直接參與一線外貿的企業人員,外經貿部的領導也想聽聽,你們這種外貿企業的想法。”司徒健接著說道。旁邊的黃立偉也開口說:“小李,這次召集會議的領導,之前也聽過那次講課,肯定認識你,你來參加會議,他肯定會很歡迎的,所以你也不要有什麼顧慮。”李衛東想了想,還冇正式舉辦婚禮,何安安還是住在父母家,自己回四合院的話,也是一個人,挺孤單的,還不如來摻和一下這次會議。於是李衛東點了點頭:“那我就跟著兩位老師,去學習學習。”……司徒健和黃立偉的帶領下,門口的警衛也不敢阻攔,李衛東跟在兩人的身後,走進了一間會議室。落座以後,李衛東才低聲問道:“二位老師,今天開會的內容到底是什麼?”“是有關關貿協定談判的。”司徒健接著說道:“明年一月一日起,關貿協定就要變成世界貿易組織了,咱們國家為了恢複關貿協定,已經談了這麼多年,現在關貿協定要變成世貿組織,必然會產生很多的變數和不確定性。所以纔有了這次研討會。”關貿協定指的是關稅與貿易協定,是政府間締結關稅和貿易規則的多邊國際協定,1995年1月1日起,關貿協定變更為世界貿易組織,也就是現在的WTO。原本屬於關貿協定的成員國,自動成為WTO的會員國。中國是關貿協定的創始國,1986年中國正式提出恢複關貿協定締約國的地位,然後便展開了一係列的談判,結果談判還冇有完成,關貿協定就變成了世貿組織,之前談好的條件,恐怕又要重新談判才行。李衛東微微的點了點頭,隨後開口說道;“既然關貿協定要變成世貿組織了,那就按照世貿組織的章程來談唄。彆怕麻煩,一個一個的談,反正這種談判也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冇有四五年的時間,是談不下來的。”黃立偉的則開口問道:“小李,你對日本的情況比較瞭解,你覺得我們該怎麼跟日本談?”“日本那邊可以慢慢達成共識,反倒是美國,纔是最難啃的骨頭。”李衛東話音頓了頓,接著說道:“日本人是想要中國市場的,應該不會太過分,但美國人的條件嘛,肯定是獅子大開口,擺明瞭要來占便宜的,他們提出的要求,甚至會侵犯的我們國家的根本利益。”就在此時,旁邊湊過來一名戴眼鏡的男子,開口問道:“那你覺得美國人會提出哪些要求?”李衛東看了看這男子,對方也冇有自我介紹,然而司徒健卻向著旁邊靠了靠,給這男子讓了個位置。“這人應該也是來開會的吧!不知道是院士還是教授。”李衛東心中暗道。隨後李衛東開口說:“美國人的字典裡,從來都隻有占便宜,冇有吃虧,跟美國人談判,他們向來都是獅子大開口,能多占一毛錢的好處,絕對不會隻占一分。不過這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這國際談判,雙方都會儘可能的維護自己國家的利益,各種陰招狠招有的是,哪有跟對方講武德的。到了談判桌上,彆怕對方大聲,也彆嫌自己臉皮薄,反正就是漫天要價,落地還錢,因地製宜的製定出一個談判策略,然後一步步的談唄!”“那你覺得,咱們國家應該采取哪些談判策略?”眼鏡男子開口問道。李衛東想了想,開口說道:“首先是八個字,態度積極,堅持原則!我們要讓對方清楚,我們是想談的,但是原則性的問題,比如關乎國家跟被利益的事情,我們不會讓步。其次我們自己不能急。如果讓對方意識到,我們自己很急的話,他們肯定會漫天要價,到時候我們將會處於被動的一麵。”“你說的這些,正是我們現在正在做的。”眼鏡男子開口說道。“前麵兩條做好了,那接下來就是第三點!那就是邊談邊等,等待一個對我們有利的好時機。”李衛東開口說道。“什麼事對我們有利的好時機?”眼鏡男子接著說道。“一場金融危機或者經濟危機。”李衛東深吸一口氣,接著說道;“比如亞洲金融危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