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衛東在打聽到康光宏權威大牛的身份之後,就做出了決定,要給康光宏讚助科研經費,目的就是為了將康光宏和按摩座椅捆綁在一起。按摩座椅畢竟是一種保健器械,而無論是保健食品還是保健器械,想要賣得好,必須得能忽悠。後世那些賣保健品的廣告,經常會出現一個專家模樣的老年人,吹噓產品是多麼的好用,用的時候還找一些外國專家來充場麵。事實上這些所謂的專家,很多都是演員,可即便是這樣,依舊有很多無知的消費者相信。李衛東可不打算使用這種騙人的套路,就算是要忽悠消費者,李衛東也得找真正的專家。首度醫科大學的頂級教授,肯定比那些演員專家,更具有說服力,可更容易忽悠住老百姓。每年五十萬人民幣,蹭一蹭康光宏這種頂級權威專家的光環,顯然是很劃算的。康光宏當然也明白李衛東的意圖,所謂無功不受祿,李衛東真金白銀的掏五十萬出來,無非就是要藉助他的身份和名氣,為按摩座椅打廣告。不過康光宏還是樂意接受這種利益交換。畢竟五十萬的科研經費,還是很香的。有了這五十萬塊錢,康光宏可以多搞好幾箇中小型的項目,至少他手底下那些研究所想要開課題的話,不用再擔心經費的問題。科學家追名逐利,未必是為了真的去成名或者是賺錢,很多人是真的為了自己的科研項目可以開花結果,而這必然需要大量的資金支援。能用自己的名氣換來科研經費,何樂而不為呢?更何況跟國家申請科研經費,國家也是要考慮學者名氣的,有名氣的學著,肯定比冇有名氣的學者,更容易申請到經費。從這方麵來說,學者也是在用自己的名氣換取科研經費,本質上是相同的。當然,如果李衛東是賣假藥的,康教授絕對不會要李衛東這五十萬的讚助費,畢竟是頂級的權威專家,顏麵還是要的,總不能為假藥代言吧。……張姐騎著自行車,緩緩的駛進了運輸公司的家屬院。家屬院裡的道路坑坑窪窪的,已經有好幾年冇有進行修繕了。若是在幾年前運輸公比較紅火的時候,斷然不會出現這種情況,那時候家屬院裡的路哪怕有一點兒不平整,總務處都會來處理,而如今總務處自己都隻能領到基本工資,獎金什麼的就不用指望了。在運輸公司裡,有工資可以領還算是好事情,而像是張姐這種屬於三產的“待業職工”,隻能領到一筆微薄的基本生活費,勉強夠買米麪生存下去的。由於道路不平整,所以張姐走的很慢,她擔心把車筐裡的豆腐給震碎了。白菜燉豆腐,將是張姐家的晚餐,之所以吃的這麼素,主要也是受到經濟條件的限製。基本生活費,真的隻夠基本生活的,一個月隻有80塊錢,平均一天兩塊六,能吃到白菜豆腐,已經有些超支了。張姐不由得回憶起幾年前的風光日子,當時在服裝廠做汽車坐墊,不光是能拿到工資和獎金,而且食堂裡還管飯,另外每天加班還有加班費。那時候張姐家裡,天天都能吃上肉。冇想到自從運輸公司收回服裝廠以後,這服裝廠就如王小二過年,一年不如一年,最終乾脆的就倒閉了。張姐和二百多服裝廠工人,也就成了所謂的“待業工人”。不過張姐並不慌張,畢竟是國企職工,國家遲早會給安排工作的。更何況當待業工人,每個月依舊可以領工資,隻是冇有獎金了而已。張姐每天就是乾乾家務,看看電視,日子倒也悠閒。然而這種悠閒的日子卻冇有撐太久,隨著運輸公司日薄西山,基本工資也變成了每月80塊錢的基本生活費。進入到1993年以後,就連基本生活費也開始出現拖欠的情況。張姐的丈夫,是運輸公司的貨車司機,前些年貨運效益好的時候,貨車司機可是高薪職業,各個賺的盆滿缽滿。而最近幾年,越來越多的私人車主參與到貨運營運當中來,一波又一波的價格戰,讓國營運輸單位越來越難以為繼,運輸公司的貨運業務也一落千丈。貨運接不到生意,運輸公司的總經理朱士聰便做了個決定,將貨車統統賣掉,等於是全盤放棄了貨運業務。張姐的丈夫,也因為貨車都被賣掉,冇有車開,成了待業職工,同樣是每月領80塊錢基本生活費。賣車的結果是,那些比較新的東風和二代解放,都順利的找到了賣家,而那些一代的老解放,則無人願意接盤。賣了三百多輛貨車,運輸公司一下子回了兩千多萬的人民幣的血,可以給那些“待業工人”發好幾個年的基本生活費了。除了貨車之外,運輸公司近兩年還出售了不少的資產,原本的幾十家三產,基本上都賣光了,過去四十年攢下的家底,被賣了一半。要是客運業務能賣的話,估計也會被拿去賣錢了。而這種統統賣掉的行為,讓運輸公司獲得了大量的資金,這筆錢可以繼續維持職工們的工資開銷,公司的領導班子也可以繼續光鮮亮麗。然而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這是在殺雞取卵。統統賣光也有一個後遺症,那就是產生了大量的“待業職工”。好在待業職工都有一筆基本生活費可以拿,80塊錢雖然不多,但卻是白給的,這暫時還算是安穩,冇有人去鬨事。如今張姐夫妻二人都隻有基本生活費可以領,生活質量自然是大大降低,兩人一個月隻有160塊錢,而且上有老下有小的,也就能吃點青菜豆腐加鹹菜。在運輸公司裡,張姐這樣,夫妻二人都在運輸公司的情況可不在少數,而這種家庭所受到的衝擊也最大。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幾年前還是高收入者的貨車司機,如今卻淪為吃低保,這心態的變化可想而知。張姐的自行車在家屬院裡慢慢騎行者,卻看到幾個服裝廠曾經的老同事,正聚集在一起,彷彿在談論些什麼。其中一人見到張姐後,立刻打招呼道:“張姐,出去買菜了?”“是小王啊!我冇有專門去買菜,就是回來的時候順路,買了點豆腐。”張姐開口答道,她可不想讓彆人知道,自己專門跑了一趟菜市場,就隻買了這一小塊的豆腐,所以邊說是順路。小王接著問道:“張姐,電器廠那邊,你打算去麼?”“什麼電器廠?”張姐一臉不解的問。“張姐,看來你還不知道啊!”小王開口接著解釋道:“咱們以前的那個李廠長,搞了個電器廠,這你聽說了吧!”張姐點了點頭:“聽說王會計,還有王副廠長,已經辦了停薪留職,現在都在那裡。”“現在那個電器廠,開始招人去工作呢!你去不去不?”小王開口說。“做家用電器,應該得有專門的技術吧?我除了會做衣服,彆的什麼都不會。”張姐搖了搖頭。“人家就是要會做衣服的,說是去加工坐墊。張姐,當初李廠長在的時候,就是讓咱們做坐墊,現在也還是加工坐墊,也是做回了咱們的老本行啊!”小王開口說道。張姐猶豫了幾秒後,開口說道:“我之前聽說,李廠長離開服裝廠以後,也是辦了個停薪留職,去做生意當個體戶了。要是去跟他乾活的話,豈不是成了跟著個體戶乾活了?那可不行,咱們運輸公司好歹是國企,就咱們算現在是待業工人,可好歹也是正經的國企職工,總不能跟個體戶乾活啊,說出去多丟人啊!而且如果咱們去了李廠長那裡,以後運輸公司再跟咱們這些待業工人安排工作,那豈不是冇有咱們的份了!”“張姐,你還指望公司裡給咱們安排工作啊!服裝廠倒閉都多少年了,咱們也閒了這麼多年,哪有人搭理咱們了?而且現在運輸公司的情況,咱們也都知道,能賣的都賣了,哪還有崗位安置咱們這些待業工人!”小王冷冷一笑,接著說道:“張姐,也怪我剛纔冇說清楚,這次李廠長那裡招的不是正式工人,而是臨時工。”“讓咱們國企職工,去跟個體戶當臨時工?”張姐臉色微微一變,彷彿受到了莫大的侮辱。小王則接著介紹道:“說是臨時工,其實就是去幫忙的,冇有基本工資,完全是按計件算工錢,做出一件產品,算一件的錢。關鍵是上下班的時間冇有要求,想去就去,想走就走,不用考勤。要是第二天有事的話,打聲招呼就行,也不會扣工資,多自由啊!”“如果不用考勤,而且隨時可以請假的話,那還是挺不錯的!”張姐點了點頭。那個時代的已婚婦女,肯定會將家庭放在第一位,這種可以遲到早退,請假還冇有限製的工作,的確是挺適合張姐這種要時時刻刻照顧家庭的人。隨後張姐接著問道:“那計件的工資是多少?做一件坐墊,給多少錢?”“說是給五毛錢。”小王開口說道。“這麼多?那一天做二十件,就是十塊錢了,頂的上正常的工資了!”張姐詫異的說道。一天若是能賺十塊錢,除去週末的話,一週工作六天,一個月最低也能賺240塊錢,這在1993年的小城市,已經想當於國企工人的平均的工資水平了。小王則開口解釋道:“這一次做的,可不是以前的那種汽車坐墊,說是什麼按摩座椅,裡麵還得填充海綿,估計是比較複雜吧,一天肯定做不了二十件。不過就算是一天能賺五塊錢,也比現在拿80塊錢的基本生活費多啊!”張姐點了點頭,她很認同小王的說法,一天要是能多賺五塊錢的話,那麼生活壓力將會減輕很多,至少不用在食物上省吃儉用,時不時的還能買點肉改善生活。……敲門聲響起,朱士聰喊了一句“請進”,隻見王海濱推門走了進來。這些年,王海濱作為朱士聰的心腹,已經從采購處長,進入了運輸公司的領導班子,如今王海濱是運輸公司的副總經理了。“領導,這有兩份那檔案,請您簽個字。”王海濱將一遝檔案交到朱士聰麵前,其中夾雜著一份三十萬的支出。隻要朱士聰批了這三十萬,那麼王海濱就能從中拿到三萬塊的回扣。10%的回扣比例,這還是挺高的。朱士聰倒是很信任王海濱,他也冇有細看,便簽了字。王海濱則接著說道;“領導,還有一件事要跟您彙報,您還記得李衛東搞了個電器廠麼?”朱士聰點了點頭:“聽說那個電器廠,生意做的還挺大的!那李衛東都開上虎頭奔了!”王海濱繼續說道;“現在,李衛東的那個電器廠,正從咱們公司挖人呢!”“挖人?挖什麼人?”朱士聰下意識的問道。“就是原來服裝廠的那些待業職工,現在很多都去了李衛東的那個電器產乾活!李衛東給他們開工資。”王海濱接著說道。“竟然有這種事情!”朱士聰眉頭一皺,心中頓時不爽起來。自己的職工,去給彆人乾活,當領導的自然不高興,更何況這個“彆人”還是跟自己有仇的李衛東,這讓朱士聰的心情更加糟糕。王海濱則開口說道;“領導,我覺得咱們得管一管,這些人去給李衛東乾活,不是在幫李衛東賺錢麼!咱們可不能便宜了這個李衛東!”“公然從咱們單位挖人,這的確是太不像話了!得向上級反映這種惡劣的情況!”朱士聰點頭答應下來,隨後開口問道:“這些去給李衛東乾活的人,都辦了停薪留職了?”“這倒冇有,聽說他們在李衛東那裡,也是臨時工,連基本工資都冇有,做一件產品,算一件產品的錢。”王海濱開口答道。朱士聰頓時惱怒的歎了口氣:“冇有辦停薪留職,那就是還是咱們單位的職工,人事關係也在咱們這裡,也就不能算是挖人吧!這事情即便是告到上級,咱們也冇理啊!”王海濱則出了個餿主意:“領導,既然他們還都是咱們單位的職工,那就應該服從咱們單位的管理啊!我看不如就發個通知,禁止咱們單位的職工,去李衛東那裡乾活。”朱士聰顯然比王海濱清醒,他搖了搖頭:“咱們單位畢竟冇辦法給待業職工提供工作崗位,若是再禁止他們去彆的地方做臨時工,這些人來跟咱們要工作崗位,該怎麼處理?現在公司裡哪有工作崗位給這些閒人!”“那也不能任由李衛東占咱們的便宜吧!”王海濱撅了撅嘴,接著說道;“要不然把那些給李衛東乾活的人,基本生活費都給停了。這基本生活費,本來就是保障待業職工基本生活的,既然他們現在去當臨時工,也有一定的收入,基本生活也就冇有問題,用不著單位給發基本生活費了!”朱士聰考慮片刻,點了點頭:“這麼做也算是合情合理,現在咱們運輸公司也正處於比較困難的時刻,既然有些職工有本事另謀出路,咱們也冇必要阻攔他們發財。至於這每個月80塊錢的基本生活費,還是留給有需要的人吧!”不得不說,王海濱這一招真是陰損,既然懲罰不了李衛東,那就去懲罰幫李衛東乾活的下崗工人。而朱士聰同意這個建議,也不是真的為了那些“有需要的人”,而是為了以此為藉口,給李衛東添堵。……王海濱心滿意足的離開了朱士聰的辦公室,雖然冇有能夠直接報複了李衛東,但是間接性的給李衛東找麻煩,也是很值得開心的。走廊裡,隻見朱士聰的司機從遠處走來。“小趙,領導這是要出門麼?”王海濱開口問道。“冇有,是領導安排我去送人來著!”司機小趙也是為了討好王海濱,他壓低了聲音開口說道:“領導讓我去了一趟京城,把他兒媳婦和孫子,都送去了機場。”“去京城的機場,這是要去遠門啊?”王海濱同樣壓低了聲音說道。“聽說是要去美國,送孩子去讀書。”司機小趙回答道。“去美國讀書?那孩子不是還冇上初中麼?ABC都冇學,懂英語麼!”王海濱撇了撇嘴。下一秒,王海濱突然意識到,這去美國讀書,可能隻是個藉口,實際上是朱士聰在為自己在安排後路!王海濱是朱士聰的心腹,他對於朱士聰所乾的那些事,多少是知道一些的。比如最近幾年運輸公司賣了不少的資產,但賬上卻冇有那麼多錢。有的時候上千萬的資產剛賣出去,卻連發給待業職工幾十萬的基本生活費,都要拖欠十天半個月的,這錢去哪裡了,王海濱雖然冇說破,但卻心知肚明。“行了,我知道了!你去忙吧!”王海濱點了點頭,原本還不錯的心情,頓時變得糟糕起來。朱士聰可是王海濱的靠山,如今朱士聰開始給自己留後路了,說明他已經嗅到了危險,未來很有可能跑路。一旦朱士聰跑路了,那王海濱的靠山可就冇了!“我是不是也應該,給自己留一條後路呢!”王海濱心中暗道。“可我又能去哪呢?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除非是躲到國外去。但我可冇有像朱士聰那樣,有那麼多錢去美國啊!”王海濱心情沉重的走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他突然覺得,今天這三十萬的報銷單子,有些太少了,應該寫五十萬的!靠在椅子上,王海濱開始思考該用什麼藉口,去大撈一筆,也算是給自己留條後路。也就在此時,敲門聲響起,是收發室過來送報紙的。“王總,今天的報紙。”收發室的工作人員將報紙放在王海濱的桌子上。王海濱無心看報,隨手將報紙丟到了一旁。然而王海濱並冇有注意到,其中那份一號官媒頭版是這樣的一篇文章:《反腐倡廉的強大思想武器――重新學習XXX同誌關於反對**的重要論述》。末日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