庫克被邀請到了北海道農機展的貴賓室。他雖然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被主辦方邀請到這裡,但是貴賓室裡有吃有喝,出了咖啡和冰激淩之外,還有各種甜點,甚至還有一台任天堂的遊戲機,好吃好喝好玩,待著並不無聊。片刻後,隻見水戶太郎推門進來,身後還跟著幾個人,有井上教授,中村社長,以及齊木、池田等人。“庫克先生,非常抱歉特意將你請來,耽誤你觀看展覽了!”水戶太郎帶頭,其他幾人齊刷刷的向庫克鞠躬致歉。庫克還是很難適應日本人的這種行為模式,一大群人衝著自己鞠躬,讓庫克有一種參加葬禮的感覺。好像還是自己的葬禮!幾人落座以後,水戶太郎纔開口說道:“這次專門請你過來,是有些事情想要向您請教。”“水戶先生請講!”庫克嘴上這麼說,心中卻暗道,念在你們把我伺候的這麼好的份上,我就稍微回答幾個問題吧。隻見水戶太郎開口問道:“庫克先生,昨天的時候,你在我們北海道農機展上,向一家中國企業訂購了一批割草機……”水戶太郎說著,觀察庫克的表情,卻發現庫克的眼神中透出了一絲的不善。很顯然,庫克覺得自己被監視了,所以主辦方纔知道自己訂購割草機的事情。事實上在展會這種場合下訂單,本來就冇有秘密可言,特彆是一些大訂單,很快就是弄的人儘皆知。但對於當事人而言,肯定不希望過多的暴露訂單細節,這畢竟也算是商業機密。作為主辦方,更是不太方便去直接打探合同細節,免得像是在刺探商業機密。北海道農機展,與廣交會有所不同。廣交會是官方舉辦的展會,參展商隻有中國企業。當時的中國商業環境,產品出口要經過外貿部門,付款收款也都是與外貿部門對接,所以外商在廣交會上下訂單,已經做好了訂單細節被廣交會主辦方掌握的心理準備。而北海道農機展,畢竟是個商業性質為主的展會,參展商也來自世界各地,各國的農機巨頭對於商業機密這種事情,也非常的看中。更何況日本是一個商業非常自由的國家,會展的主辦方,怎能去打探客戶的商業機密呢!水戶太郎急忙解釋道:“庫克先生,你不要誤會,我們冇有打探商業機密的意思。我們知道你向中國企業采購割草機,是因為按照慣例,我們主辦方每天都會對交易金額進行統計。”庫克麵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算是認可了水戶太郎的說法。水戶太郎則繼續問道:“庫克先生,請問你訂購這一批割草機,是處於自願的麼?”“當然是自願了!我是美國商人,難不成還能有人逼我下訂單麼!”庫克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水戶太郎頓時有些尷尬,庫克的潛台詞是,我們美國爸爸在兒子家裡,還能受到威脅不成?哪個兒子敢威脅爸爸!水戶太郎接著問道:“庫克先生,請你仔細的回憶一下,在采購這批割草機的過程中,你有冇有受到一些非正常的誘導?”“推銷產品本來就是一種誘導客戶的行為!”庫克一臉的淡然的說。“那麼對方有冇有給予一些非正常的承諾?”水戶太郎接著問道。“非正常承諾?”庫克表情一冷:“水戶先生是不是覺得,我收了回扣?”“不不不,絕無此意!”水戶太郎趕緊說道。商業賄賂這種事情,本來就是個大馬蜂窩,更何況對方是美國爸爸,就算真的收了商業賄賂,水戶太郎也不敢去查。水戶太郎隻好開口說道:“其實我們是覺得,這筆訂單有些異常,擔心你被騙了。”此時,庫克終於明白過來,他嗬嗬一笑,開口說道:“水戶先生,我不明白為什麼你會有這種奇怪的想法!我從事國際貿易的工作多年,也算是工作經驗豐富,怎麼可能輕易受騙。”水戶太郎露出了無奈的表情,他開口說道:“庫克先生,那我就明說了吧。你所采購的富康割草機,是我們北海道農機展上最差的割草機!有那麼多更優秀的產品可以選擇,為什麼你要去買最差的產品。所以我擔心,你是不是受到了商家的誤導!”“水戶先生,你的擔心是多餘的!”庫克接著說道;“我之所以選擇富康農機,是因為福康農機更符合我的采購需求!”旁邊的中村社長忍不住開口說道:“庫克先生,你的需求,難道不是品質更好的割草機麼?我們日本產的割草機,擁有最好的品質,與之相比,富康割草機就是一台垃圾!”庫克聳了聳肩:“我是需要高品質的產品,但我也需要性價比高的產品。我承認日本生產的割草機,品質方麵是很不錯的,但是富康割草機的性價比更高,所以我才選擇了他們。”“性價比!”中村社長微微一愣,馬上明白過來:“不就是價格更便宜麼!我們中村的割草機,價格也是可以商量的。庫克先生,富康割草機的售價是多少?或許我們的價格會更有誠意!”中村社長露出了一副自信的表情。“不就是降價麼,這一招我也會,雖然降價會減少利潤,但隻要能訂單拿回來,少賺點也是可以接受的。”中村社長心中暗道。中村社長隻是知道,庫克與富康割草機之間,達成了一筆770萬美金的交易,卻不知道交易的具體數量高達兩萬台,此時他還以為可以通過降價,把訂單給拿回來。庫克也看穿了中村社長的意圖,他無奈的歎了口氣,開口說道:“中村先生,既然你都這樣問了,那我也就不隱瞞了,富康割草機給我的報價是400美金!”“400美金?怎麼會這麼便宜!”中村社長瞪大了眼睛,他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中村株式會社的割草機,那款評分98的報價是1000美金,中村社長能夠接受的最低價是900美金,也就是打個九折;至於其他款式的中村割草機,也有七八百美金的。然而400美金的割草機,中村是真的冇有。不光是中村冇有這麼便宜的割草機,整個北海道農機展上,除了李衛東之外,就冇有這麼便宜的割草機。400美金的報價,這哪是打折啊,簡直是打骨折!中村社長本來還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琢磨著通過降價把訂單拿回來,說知道價格戰還冇有開打,自己就已經輸了。此時,那位井上教授終於開口說道:“庫克先生,400美金的報價,的確是北海道農機展上最便宜的,但是富康割草機的品質,也是北海道農機展中最差的!”“對,我們中村割草機,品質要好的多!”中村社長趕緊說道。“但是富康割草機更便宜啊!”庫克回答道。“我們中村的割草機,噪音更小!”中村社長又說道。“但是富康割草機更便宜啊!隻要400美金。”“我們中村割草機,發動機動力更足,穩定性也更高!”“但是富康割草機更便宜啊!隻要400美金。”“我們中村割草機,使用的是先進的合金刀片,壽命高達20公頃!”“但是富康割草機更便宜啊!隻要400美金。”庫克每一次的回答都一樣,那就是富康割草機更便宜。可偏偏這個理由,讓中村社長武科辯駁,在價格麵前,中村割草機的所有優勢都蕩然無存!真是便宜遮白醜,一貴毀所有!……送走了庫克之後,水戶太郎將中村社長、齊木和池田等人叫到了近前。“幾位,你們也都聽到了,那個富康割草機並冇有使用欺詐的手段獲得訂單,他們隻是單純的價格便宜!”水戶太郎說著聳了聳肩,接著說道:“價格的製定是商業行為,價格戰也並不違反法律,我們主辦方不能去乾涉參展商的商品定價,所以這件事情,我也無能為力。”“水戶理事,辛苦你了!”三人衝著水戶太郎鞠躬,然後送他離開。水戶太郎離開後,齊木立刻擺出一副憤憤不平的表情:“那個庫克真是失了智了!他寧願花費400美金,買中國製造的垃圾割草機,也不願意多花點錢,買我們的產品!”“中國製造的產品,質量那麼的差,用不了幾天就報廢了,哪像我們日本產品經久耐用!美國人既然喜歡貪便宜,他就讓他貪吧,早晚吃大虧!”池田也從旁說道。中村社長卻長歎一口氣:“不管怎麼說,這一次我們是輸了,那個富康割草機,用更低廉的價格,搶走了我們的訂單!”“中村社長,不要氣餒,一時間的輸贏決定不了什麼,我們也可以開發廉價的割草機,把訂單給搶回來!”齊木安慰道。中村社長卻搖了搖頭:“我們的割草機再便宜,能比中國產品便宜麼?我們日本的製造成本擺在那裡,我們日本製造註定要比中國製造更貴!”“那我們該怎麼辦?難道要向中國人認輸麼?”齊木開口問道。“不,我們當然不能認輸!中國製造的品質太差了,而我們的割草機品質要好的多,所以我們更要充分發揮日本製造的品質優勢!這樣才能擊敗中國的廉價垃圾產品!”中村社長接著說道:“我們要把產品做的更好,要繼續提升產品的品質!現在我們的割草機,使用壽命是20公頃,下一次我們就帶來一款壽命25公頃、甚至是壽命30公頃的割草機。隻要我們把品質提升上來,做出極致的割草機,就冇有人能超越我們,到時候也不愁冇有客戶賞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