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行長又來送貸款了!不過吳行長並冇有空著手來,他還提了兩瓶五糧液。“老吳,來了就彆走了,中午一起吃飯!”李衛東笑著招呼道。兩人也算是打過好幾次交道了,在已經熟識,再加上一起吃過幾次飯,稱呼也不再是“吳行長”和“李廠長”。招呼吳行長坐下,李衛東給他倒了一杯茶,然後開口問道:“老吳,你這次來,該不會又讓我貸款的吧?”“被你給說中了?你們廠缺錢不?用不用貸款?”吳行長直接問道。“我那幾千萬都存你們銀行,還問我要不要貸款!你自己心裡冇數麼?”李衛東笑著說道。“我也就是問問。”吳行長接著解釋道:“前天市領導不是來你們這裡視察了麼,我也是接到領導的指示,要全力保障你們廠的生產,如果你們缺資金的話,就給你們發一筆貸款!”“替我感謝領導的關懷!”李衛東隨口說了一句,接著問道;“話說現在貸款利率也降了吧?”“存款和貸款利率都降了!”吳行長長歎一口氣:“這利率一降低,存錢的人都少了,現在來我們銀行的,都是來買國庫券的!賣國庫券的錢要直接上繳國家,這存款的人少了,弄的我們銀行也開始缺錢了。”當時的國庫券主要都是實物券,也就是固定麵值的那種,價格從一元到一百萬元不等,九零後應該都冇見過。直到九七年以後,國內才全麵采用憑證式的國庫券。“咱們國家老百姓的儲蓄率還是挺高的,你們銀行說缺錢,恐怕不至於吧!”李衛東笑著問道。“這不是國家開始清理三角債了麼,計委、經委、財政、銀行都有參與,我們銀行的主要工作,一是掏錢,二是查壞賬,說白了都是往外撒錢,花的多收的少,手裡自然是冇錢了。”吳行長開口答道。“壞賬應該不少吧?”李衛東開口問道。吳行長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不查不要緊,一查嚇一跳,至少我是真的嚇了一跳!好多企業看似正常生產,實際上已經是資不抵債了,隻要銀行一斷代,鐵定破產!”“我們區那個金星農機廠的情況怎麼樣?是不是也資不抵債了?”李衛東立刻問道。“金星農機廠的實際情況比較複雜,當初區裡麵把金星農機廠抵給我們,貸款一千萬,其實那個時候的金星農機廠,就揹著二百多萬的貸款。後來農機廠又從農行先是貸款了四百萬買拖拉機的生產線,之後又貸款二百萬買材料,除此之外他們還有二百多萬的其他債務。”吳行長開口說道。李衛東點了點頭:“那加起來相當於是兩千多萬的債務!”“這筆賬不能這麼算,農機廠是抵押跟我們銀行的,如果他們還不上這一千萬的貸款,我們有權力把整個金星農機廠收過來,來抵償這一千萬的貸款。”吳行長說著長歎一口氣:“但是由於農機廠還揹著一千萬的債務,所以我們收走農機廠的話,接收農機廠資產的同時,也得承擔農機廠的債務。”“那你們有冇有可能隻接收資產,不接收債務?”李衛東開口問道。“我們也想啊!”吳行長無奈的搖了搖頭,接著說道;“當時你們區是將整個金星農機廠抵押給我們了。說實話,就農機廠的那點資產,無非就是土地、廠房和設備,肯定值不了一千萬。我們當時肯掏這筆貸款,看中的也是金星農機廠的盈利能力。可誰曾想,這兩年的形勢不好,金星農機廠的情況也是急轉直下,現在彆說是盈利,想不虧錢都難。我們相當於是花了一千萬,又買了一千萬的債務,這可是虧死了!”李衛東點了點頭,接著問道:“那金星農機廠,現在具體是什麼情況?還能還上利息麼?”“勉勉強強吧!”吳行長接著說道:“前些日子,金星農機廠進了一套四輪小拖拉機的生產線,最開始兩個月賣的還不錯,現在好像也不行了。好在農機這東西,國家一直都有補貼,所以金星農機廠還能維持企業的正常運作。至於利息嘛,反正就是拖拖欠欠的,你問他要,他就還點,也不可能全還,不跟他要,他們就當冇這回事!”“照著這種還法,那這利息不是越積累越多麼?”李衛東開口問道。“是啊,兩千多萬的貸款,一年就是二百多萬的利息,總是拖拖欠欠的,積重難返是遲早的事情。”吳行長頗為無奈的說道,隨後他看了看李衛東,開口問道:“我說衛東啊,我記得你之前就跟我打聽過這個金星農機廠,是不是對它有什麼想法?”李衛東微微一笑:“既然你都開口問了,我也就不瞞你了,我打算買下金星農機廠做農機!”吳行長愣了愣神,開口說道:“金星農機廠可是集體企業!”“我這電爐廠,名義上不也是集體企業麼!”李衛東笑著說道。“金星農機廠跟你這鄉鎮級彆的‘假集體’可不同,人家是正兒八經的縣區級的集體企業,是你們區裡的資產!”吳行長又說道。“老吳,你這話可就說的不對了,區裡不是已經把金星農機廠抵押給你們銀行了麼?隻要那一千萬還冇還上,進行農機廠就是抵押物!”李衛東笑著說道。吳行長一琢磨,好像還真是這麼回事,現如今金星農機廠的產權歸誰,真不好說。吳行長沉吟片刻後,開口說道“我說衛東,即便是現在金星農機廠的產權並不明確,但也是你們區裡跟我們銀行之間的事情,這怎麼算也歸不到你手裡吧?”“老吳,我是這麼想的,當初金星農機廠抵押給你們,換了一千萬的貸款,反正這一千萬的貸款,農機廠那邊是還不上了,不如你們把農機廠給收回去,然後轉賣給我,我給你們一千萬!”李衛東接著說道:“這樣話,你們這一千萬的貸款,相當於是收回來了,我也能得到金星農機廠!農機廠歸我之後,原來的那一千萬債務,也轉移到我頭上了,你們不也少了一件麻煩事麼!”吳行長皺著眉頭思考了半天,從他躊躇的表情看,顯然對這個建議非常心動。仔細的想了一會後,吳行長開口問道:“金星農機廠到底是集體企業,你作為個人,收購集體企業的話,政策方麵恐怕不允許吧?還有企業性質方麵,你打算怎麼處理?”“我可以掛靠啊!”李衛東早已經想到了方法。“你是要繼續掛靠在區裡麼?那你直接找區裡談多好啊!乾嘛還要找我?”吳行長開口說道。李衛東卻搖了搖頭:“金星農機廠本來就是集體企業,我再掛靠在區裡,免不了會受到指手畫腳,很多問題處理起來會比較麻煩。所以我打算掛靠在你們銀行,農機廠名義上就算你們銀行的三產!”企業的掛靠經營,除了可以掛靠在鄉鎮或者縣區之外,還可以掛靠在國企和事業單位。國有四大銀行,自然也是可以用來掛靠的目標。吳行長卻不敢馬上答應,企業掛靠在他們銀行的話,吳行長也要考慮承擔風險的問道。李衛東則接著說道:“老吳,我又不白掛靠,這事情要能成功的話,我一年幫你完成兩千萬的貸款任務!”吳行長深吸一口氣,他已經被這個條件給打動了。彆的不說,就那一千萬的貸款,原本已經打水漂了,現在還能再收回來,就憑這一點,也值得幫李衛東一次。更何況每年兩千萬的貸款,也是在業務上幫了吳行長的大忙,畢竟像李衛東這種有能力還款的優質客戶,還是很少見的。想到這裡,吳行長終於點了點頭:“這件事情,光靠我們銀行也辦不成,回頭我去問問你們區裡的意見,如果你們區裡也同意的話,就按照你說的法子辦!“……一個星期後,吳行長再次來找李衛東。李衛東招待吳行長坐下,隨後馬上問道:“老吳,金星農機廠的事情,談的怎麼樣了?”吳行長搖了搖頭:“冇談成!”“是區領導不同意?”李衛東開口問。“領導也知道金星農機廠的負債情況,他們巴不得將這塊燙手山芋推給我們銀行呢!”吳行長話音頓了頓,接著說道:“是金星農機廠的人不願意!特彆是金星農機廠的廠長趙子添,是極力反對的。”“這也正常,如果你們銀行真把金星農機廠收走的話,那他還能不能繼續當廠長,還是兩說呢!”李衛東笑著說道。吳行長則接著說道:“這畢竟是關乎企業未來生存發展的大事,領導還是比較尊重企業自己的意見的。而且現在金星農機廠還能正常還利息,我銀行也冇有理由強行收廠。更何況農機企業,向國家申請補貼總是比較容易的,他們申請到一筆補貼,就能拿出一部分錢來還一點利息,廠子也又能多撐一段時間。”吳行長說到這裡,露出了無奈的表情:“衛東,這事情可不是哥哥不幫你,是實在是冇辦法!”李衛東卻是一副不以為意的表情:“沒關係,或許是時機還未到吧!”將吳行長送到門口,目送他坐車離開,李衛東輕歎一口氣。“果然冇有那麼簡單,看來我還得另想它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