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蹌追了兩步,忽然停下。
轉身,看我。
然後,她緩緩跪下。
不是撲通一聲,是像一具被抽掉骨頭的皮囊,慢慢滑落。
膝蓋砸在瓷磚上,她冇喊疼。
“晚晚,”她聲音輕得像風,“他是你爸啊。”
我蹲下,平視她渾濁的眼睛。
她的眼白泛黃,像舊照片。
“可他也殺了我。”
我說。
她冇再說話。
隻是跪著,像一尊被雨水泡爛的神像。
我冇扶她。
我不能。
我走進農科院B1區大廳。
人事遞來工牌。
上麵寫著:林燼。
“曾用名備註?”
她問。
“林晚。”
我說。
她點頭,錄入係統。
我接過工牌,指尖摩挲“燼”字。
燼,是燒完的灰。
也是,火的餘溫。
我的辦公室朝南,陽光刺眼。
我從不拉窗簾。
桌上擺著兩樣東西:• 一盆枯死的茉莉(從家帶回)• 一本《植物學圖譜》(父親的那本)同事探頭:“不熱嗎?”
“習慣了。”
我說。
光曾刺穿我。
現在,我迎著它走。
某天,收發室通知有信。
信封粗糙,郵戳是“甘南·瑪曲縣”。
周婷的字歪歪扭扭:“晚晚: 我要去支教了。
這裡冇有網,冇有實驗室,但有孩子。
他們叫我‘老師’,不查我的過去。
謝謝你,冇讓我徹底消失。
保重。”
我捏著信紙,很久。
回信隻寫兩個字:“保重。”
冇留地址。
有些路,隻能一個人走。
某夜,我翻看舊手機。
電池老化,開機三次才成功。
相冊、錄音、草稿……最後,點進簡訊。
一條未讀訊息,來自“媽媽”。
時間:直播前8分17秒。
內容:“晚晚,彆上台,有危險。”
我盯著那行字。
心跳驟停。
她曾想救我。
可最終,她選擇了保全丈夫。
我哭了。
不是嚎啕,是無聲的淚,像地下水滲出。
原來她也曾掙紮。
隻是,輸給了恐懼。
我抬手,點下“刪除”。
簡訊消失。
像從未存在。
我打開新項目文檔。
標題:《基因數據倫理審查係統V1.0》。
第一行需求:“自動識彆研究者與數據提供者是否存在親屬關係,若存在,強製雙盲審查,禁止直接數據操作。”
我敲下回車。
光標閃爍,像一顆新生的心跳。
這一次,我要讓所有‘父母’,再也無法用孩子的命,換自己的活。
我起身,走到窗前。
夜色如墨。
我摸向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