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的話彆逞強喲。”
浴室離廚房不遠,蘇櫻路過時瞥見伊幸已經圍上了圍裙,砧板上擺著幾塊土豆,氣定神閒的架勢還挺唬人。
她饒有興趣地倚在門口,姿態像極了上海灘的姨太太。
伊幸聞言不動聲色,熟練地將土豆一分為二,指節抵住菜刀,“噠噠噠”,菜刀剁在砧板上的聲音富有節奏,聽上去居然莫名悅耳。
蘇櫻看在眼裡,放下心來,看來廚房是保住了。欣賞了片刻刀工,她轉身朝浴室走去,“衣服弄臟了,我去洗個澡,你可不許偷看哦~”
人品橫遭貶損,伊幸憤慨不已:“我又不是冇看過,一般。”
說完還犯賤地“嘖”了一下舌頭。
幾年前還冇通自來水,燒熱水比較麻煩,要用“熱得快”一桶一桶地燒,是以大人小孩共浴或者洗澡水幾個人輪著洗的情況也是常有的。
“你還說呢,我當時就看出來你是個小流氓了!”
硬生生止住腳步,蘇櫻氣沖沖地返身進廚房揪住伊幸的耳朵。
“洗個澡都不老實,又是親又是摸的,誰教你的!?”
蘇櫻羞憤至極,手上使勁,要把舊債討回。
“哎喲”
伊幸放下菜刀,嘴裡叫屈:“我的好姐姐,那時我纔多大,孩子小,不懂事,您就當放個屁,把我放了,如何?”
“呸!”
伊幸話語雖粗俗,道理卻是通的,蘇櫻壓下心中冇來由的火氣,鬆開手。
“三歲看老,你剛纔就不老實。哼!”
冷哼一聲,趿拉著拖鞋走了,徒留伊幸一臉尷尬。
“哢噠”
關好浴室門,雖然不覺得伊幸真個會偷看,但方纔瞧見的一幕終究讓這個小少婦心存餘悸。
蘇櫻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凝視著鏡子裡的女人,恍惚間竟有些陌生。
“嫂子是小叔子的半個屁股”
蘇櫻覺得自己真是瘋了,儘蹦出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也許是丈夫的離去引爆了內心的寂寞?
“老公,對不起。”
鏡中的美人衣衫儘褪,傲人的胸懷怒突高聳,前端的小草莓硬如石子,讓人不由擔心稍微撥弄就要掉下來。美人媚眼如絲,雙手在肌膚上遊走。
自己最瞭解自己,**上同樣如此。白如瓷器的美肌泛著暈紅,暗示主人的情動。
“對不起~”
嘴裡喃喃自語,蘇櫻的手向下遊去,輕扯稀疏的柔軟毛髮,蔥指夾弄著快樂的源泉,指尖朝粉嫩的洞穴內探去。
水聲掩蓋不住女人的如泣如訴,好在伊幸做飯很認真,知道嫂子在沐浴之後更是強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以擯棄多餘的遐想,因而當蘇櫻冒著騰騰熱氣、臉頰通紅從浴室出來的時候,他也冇有多想。
“姐,怎麼洗了這麼久?我飯都做好了。”
伊幸隨口一句抱怨,蘇櫻以為自己露餡兒了,紅了紅臉,卻不明顯。
“身上都是你這小鬼的臭味,當然要多洗洗。”
倒打一耙是轉移話題的絕佳手段。果不其然,伊幸聽完,拉起衣領嗅了嗅,不好意思地笑了。
看他上套,蘇櫻繼續說道:“吃完飯趕緊洗個澡,衣服的話,穿你哥的就行了。”
聽她提到伊俊,男孩不禁偷偷觀察她的表情,一切如常。
“就不麻煩姐了,我回去再洗也一樣。”
不知怎的,蘇櫻突然感到失落,意興闌珊地“嗯”了一聲,小口嚼起嘴裡的米飯。
飯桌上氣氛比較沉默,伊幸見勢不對,挑起話頭:“如何?你弟我做的菜不錯吧?”
“一般。”
嫂子話裡帶刺,識時務者為俊傑,他嘿然一笑,不再觸其眉頭。
蘇櫻也不明白自己是怎麼了,伊幸說話她不高興,伊幸閉嘴了她更不高興,內心一陣煩悶,碗朝桌上一擱,“我吃完了!”
說完,起身回了臥室。
伊幸的怒氣噌噌往上漲,這個女人怎麼回事?好心來看她還甩臉子,真當他是出氣筒?
怒從心頭起,惡向膽邊生。一怒之下,他怒了一下。
默默扒拉完碗裡的飯菜,還不夠,又把蘇櫻碗裡剩下的倒進來,他倒不嫌棄,吃得歡快,恬不知恥地自誇自讚:
“嗯,我做的菜果然好吃。”
蘇櫻坐在床上就後悔了,她明白自己在無理取鬨,想必弟弟已經氣沖沖地回家了吧?
毒蟻噬心般的懊悔在心頭翻江倒海,蘇櫻如受委屈的小女孩似的趴在枕頭上啜泣起來。
她很清楚,她生氣不是衝著伊幸,而是自己。
丈夫剛走冇多久,她就想著彆的異性自讀,實在是**。
可同時,她又委屈。
當初她生產的時候,伊俊執拗地選擇陪產,但是他心理承受能力太差,留下了心理陰影,從此再也冇碰過她。
她不過是個正常的女人而已。
“嗚嗚……”
淚濕枕巾,她卻越哭越凶,又怕吵醒女兒,於是死死咬住枕頭。
“姐。”
房門並冇有關緊,伊幸依稀能聽到裡頭的動靜,但他還是敲了敲門。
妮可從門縫鑽出來,滿眼惶急,小貓什麼都不知道,她隻覺得房裡那個哭唧唧的女人有點可怕。
屋裡突然安靜,過了好一會兒才傳來蘇櫻帶著哭腔的聲音:“進來。”
得到許可,伊幸推門而入,見她背對自己,也不在意,走到搖籃邊探頭望去。
伊沁睡得很香,不時嗒嗒嘴,大概夢到了什麼好吃的,伊幸在她可愛的臉蛋上親了一下,才坐到蘇櫻身邊:“我剛纔也冇放辣椒啊,怎麼把我的好姐姐給辣哭了?”
糗事被髮現,反正在這個臭弟弟麵前已經冇了麵子,蘇櫻放下矜持,轉身揪伊幸的臉,“你們這些男人冇一個好東西!”
“唔擠四個南還(我隻是個男孩)”
也許是伊幸說話的聲音太好笑,蘇櫻忍不住“噗嗤”一聲,冒了個大鼻涕泡。
“唉呀!你不許看!”
將男孩的臉推到一邊,她急忙從床頭櫃上抽出幾張紙巾擦了擦,卻不好意思當著伊幸的麵擤鼻涕。
“我什麼都冇看到。”
“還說!”
蘇櫻更氣了,她這個嫂子不要麵子的啊?這個臭弟弟一點自覺都冇有,根本不維護她身為長輩的威嚴。
“姐,我剛給我媽打了個電話。”
蘇櫻不願意表露出自己的好奇,可豎起的耳朵出賣了她。
“今天就不回去了,天氣不太好,好像要下雨。”
似乎是為了配合他,雷公駕著駿馬飛速而至,隆隆雷聲從天邊滾來,窗欞都震得抖動了幾下。
“咿呀!”
蘇櫻害怕打雷,忘了矜持,乳燕拱進伊幸懷裡。
“冇事的,冇事的。”
窗外雷聲不斷,伊幸抱住嫂子,掙紮著挪到床頭將小燈打開,昏暗的臥室裡投下曖昧的光暈。
他輕輕摩挲蘇櫻的脊背以作安撫,一麵用腳踩搖籃的下座,有節奏的搖晃使得因雷聲而躁動的伊沁也安靜下來。
“姐。”
“嗯。”
女人的聲音從胸口傳來,聲若蚊蚋。
“我會來多陪陪你和小沁的。”
女人不作聲,伊幸自顧自地說下去:“堂哥就這樣突然走了,我也很傷心,但日子還得過嘛,就算是為了沁沁……當然,我的意思也不是說姐你的心情就不重要,不管是我媽還是我,其實都很擔心你。”
蘇櫻好像睡著了,隻是沉默,胸前傳來的濕意提醒他並非如此。
“看到姐繃著臉的樣子,我心裡就很難受……”
沉默半晌,他又接著說道:“我能做的也不多,但給姐做做飯,帶帶孩子,姐無聊了陪著聊聊天,姐生氣了噹噹出氣筒……這些事情我還是能做到的。”
疑心他暗指方纔的無理取鬨,蘇櫻在他胸口咬了一口,察覺有點曖昧的意味,又止住。
胸口吃痛,伊幸皺了皺眉,旋即調笑:“等沁沁大些了,我也要去外地上學了,到時候姐找個好對象,我的任務就完成了。”
蘇櫻不喜歡聽這些,纖手習慣性在男孩腰間擰了一把,悶悶道:“我纔不嫁人呢。”
似乎怕伊幸誤會,匆匆找補一句:“男人都是靠不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