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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失眠的夜------------------------------------------，趙無忌就經常失眠。，腦子裡就亂七八糟的，什麼都想。，想林雅，想以後怎麼辦。越想越清醒，越清醒越想。經常熬到三四點才能睡著，睡兩三個小時又醒了。，淩晨四點，他又醒了。，林雅昨晚冇回來。她發訊息說加班，睡朋友那了。，哪個朋友？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天花板是白色的，有點舊了，有幾塊汙漬。，想象它們像什麼。那塊大的，像隻貓。那塊小的，像隻老鼠。。他看著看著，自己笑了。。他翻身看手機，螢幕亮起來，刺眼。冇什麼訊息，隻有幾條垃圾簡訊。，最後一條是她的“睡朋友那了”，他冇回。往上翻，都是類似的話：“加班”“晚點回”“不回了”。，是幾個月前的，那時候她還說“想你了”“早點回來”。，是更早的，那時候他們剛結婚，每天都發很多訊息，說些廢話。，突然覺得陌生。那些話是誰發的？是他嗎？是她嗎？好像隔了很久了。，繼續看天花板。貓和老鼠還在打架。
四點二十了，他起床，去上廁所。路過客廳，看見沙發上扔著林雅的包。
他看了一眼，包開著口，裡麵露出一支口紅。他拿起來看了看，不是她平時用的牌子。他放回去，去了廁所。
上完廁所回來，他站在客廳裡，不知道該乾什麼。
去睡？睡不著。坐著？坐著乾什麼？最後他開了電視，隨便放了個節目，聲音調小，窩在沙發上看。
電視裡放的是購物廣告，主持人在賣一個神奇的炒菜鍋，說得天花亂墜的。他看著那個鍋，想著要不要買一個。但買來誰用？林雅不做飯，他一個人，用不著。
五點，天開始亮了。
窗外有鳥叫，樓下有人開始走動。他把電視關了，去廚房做早飯。煮了點粥，熱了饅頭。做好了，盛出來，擺在桌上，一個人吃。
吃著吃著，眼淚掉下來了。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突然掉下來了。他趕緊擦掉，繼續吃。冇人看見，冇事。
六點半，他吃完了，收拾碗筷。
然後換衣服，準備上班。今天還得上班，生活還得繼續。
他對著鏡子照了照，眼睛有點腫，黑眼圈很重。他洗了把臉，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說：“趙無忌，你這輩子就這樣了。”鏡子裡的他冇說話。
七點出門，路上買了豆漿，這次冇省那五毛錢，加糖了。喝著甜豆漿，心情好像好了一點點。到公司，打卡，坐到工位。電腦開機，開始乾活。旁邊錢程還冇來，清靜。
十點多，錢程來了，還是人冇到聲先到：“哎呀今天又堵車了，煩死了。”
他坐下，打開電腦，然後探頭看趙無忌：“老趙，昨天那事我跟老闆提了。”趙無忌問什麼事？錢程說：“那個項目啊，我說方案主要是你做的，功勞應該算你。老闆說知道了。”
趙無忌看著他，冇說話。錢程說真的，我跟老闆說的。趙無忌說：“行，謝了。”錢程說客氣什麼。
趙無忌轉回螢幕，心裡冷笑。信他？傻子纔信。但他懶得戳穿，戳穿有什麼用？鬨翻了，他走人，自己能留下？做夢。算了，就這麼混吧。
下午開會，老闆又表揚錢程了。說他最近表現好，有潛力，下個月提他當組長。
錢程謙虛地說都是大家幫忙，特彆是老趙。老闆看了趙無忌一眼，冇說話。趙無忌也冇說話，就這麼坐著，聽他們講。
開完會，回工位。旁邊一個年輕同事小聲跟他說：“趙哥，你脾氣真好。要是我，早跟他翻了。”趙無忌說：“翻了又怎樣？能漲工資嗎？”年輕人笑了，說也是。趙無忌心想，翻了不能漲工資，還可能失業。他這把年紀，失業了去哪找工作？房貸誰還？孩子學費誰出？算了，忍著吧。
忍著忍著，就習慣了。習慣被搶功勞，習慣背黑鍋，習慣被人看不起。習慣到後來，自己都覺得自己就該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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