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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血色重生
寒風捲著雪粒子，刀子似的刮進破廟。林秀蓮蜷縮在冰冷的草堆裡，單薄的棉絮早已硬得像塊鐵板，擋不住一絲寒氣。每一次呼吸都扯著肺腑，帶出破碎的嗚咽，喉嚨裡滿是鐵鏽般的血腥味。她知道，自己快死了。
眼前的一切開始模糊、旋轉。破敗的泥塑神像咧著嘴，像是在嘲笑她的結局。就在這時，一陣刺耳的嗩呐聲穿透風雪，直直紮進她的耳朵。眼前猛地炸開一片刺目的紅——大紅的喜字，大紅的綢花，大紅的嫁衣。她的前夫陳建軍，穿著嶄新的中山裝，胸前彆著紅花，正挽著那個燙著時髦捲髮的女教師，在賓客的簇擁下，笑得誌得意滿。
“建軍哥，恭喜恭喜啊！”
“新娘子真漂亮！”
“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那些奉承聲浪一**湧來，卻像冰錐一樣刺穿林秀蓮的心臟。她看到陳建軍溫柔地替女教師攏了攏鬢角，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樣，是她前世從未得到過的奢侈。畫麵猛地一轉，是她那瘦骨嶙峋的女兒招娣，小小的身體蜷縮在柴房角落，凍得青紫的小臉上掛著淚痕，一個模糊的、刻薄的身影正拿著掃帚狠狠抽打……
“招娣……我的招娣……”林秀蓮用儘最後一絲力氣伸出手，指尖徒勞地抓向虛空。無儘的怨恨和不甘如同毒藤，瞬間纏緊了她的心臟，勒得她喘不過氣。她死死瞪著那片虛幻的、刺目的紅，彷彿要將那兩張笑臉刻進靈魂深處。
“陳建軍……你們……不得好死……”
最後一個字卡在喉嚨裡，帶著濃重的血腥氣。黑暗徹底吞噬了她。
……
刺目的光線透過糊著舊報紙的窗戶格子，粗暴地撕開了黑暗。林秀蓮猛地睜開眼，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鼓，幾乎要撞碎肋骨。她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全是冷汗，四肢百骸殘留著臨死前的冰冷和劇痛。
入眼是灰撲撲的土坯牆，貼著褪色的年畫。身下是硬邦邦的土炕，鋪著半新不舊的藍底白花粗布床單。空氣裡瀰漫著淡淡的柴火味和……一股屬於年輕身體的、陌生的暖意。
這不是破廟！
她僵硬地轉動脖子，視線落在炕頭那麵巴掌大的小圓鏡上。鏡子裡映出一張年輕的臉龐，皮膚雖然有些粗糙，卻飽滿緊緻，透著健康的紅暈。一雙杏眼因為驚懼而瞪得溜圓，長長的睫毛濕漉漉的，像是剛哭過。烏黑的頭髮編成兩條粗辮子，垂在胸前。
這是……她二十歲時的臉！
“嘶——”林秀蓮倒抽一口冷氣，猛地坐起身。劇烈的動作牽扯著身體，一陣陌生的痠痛感傳來，尤其是腰腹以下，帶著某種隱秘的、初經人事後的不適。她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件嶄新的、大紅色的碎花棉襖——這是她嫁給陳建軍時，孃家咬牙給她置辦的唯一一件像樣的衣裳。
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前世四十年的辛酸、屈辱、背叛和刻骨的仇恨，轟然衝入腦海！新婚第三天……她回到了新婚第三天！
前世，就是今天，婆婆張桂花會端著一碗黑乎乎的“補藥”進來，說是給她“補身子，早點開懷”，實則那藥裡加了讓她難以受孕的寒涼之物！就是今天，陳建軍會假惺惺地安慰她，讓她安心在家伺候公婆，實則盤算著怎麼榨乾她孃家最後一點價值！就是今天，她懵懂無知地喝下那碗藥，徹底斷送了做母親的可能，也為後來女兒招娣的體弱多病埋下禍根！
“吱呀——”
房門被推開的聲音打斷了林秀蓮翻騰的思緒。她渾身一僵，猛地抬起頭。
陳建軍端著一個粗瓷碗走了進來。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藍色工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看起來斯文又可靠——這副模樣，騙了她整整一輩子！
“秀蓮，醒了？”陳建軍走到炕邊，把碗放在炕沿上，伸手想摸她的額頭，“娘說你有點發熱，特意給你熬了碗薑湯，快趁熱喝了驅驅寒。”
他的手指帶著薄繭，觸碰到林秀蓮冰涼的額頭時，她胃裡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嘔吐出來！前世臨死前看到的他和女教師依偎的畫麵，女兒招娣凍僵的小臉，交替在眼前閃現。滔天的恨意瞬間沖垮了理智的堤壩，她幾乎要撲上去撕爛這張虛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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