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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舊人-容嬤嬤------------------------------------------，柳氏就“安排”了沈鳶和容嬤嬤見麵。，一間朝北的小屋子，又暗又潮。沈鳶進去的時候，一股黴味撲麵而來。“大姑娘，地方臟，您彆嫌棄。”帶路的婆子訕笑。，目光掃過這間屋子。，頭髮全白了，臉上皺紋深得像刀刻的。她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衣裳，手上有凍瘡，指甲縫裡都是黑的。，被髮配到這種地方，住這樣的屋子，做最粗重的活。。“容嬤嬤。”她走過去，蹲下身，和老人平視。，渾濁的眼睛看了她好一會兒，忽然渾身一震：“大……大姑娘？”“是我。”沈鳶握住她佈滿老繭的手，“我來看看你。”，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沈鳶頭也不回地說：“你下去吧，我和容嬤嬤說幾句話。”，還是走了。，容嬤嬤忽然緊緊攥住沈鳶的手，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大姑娘，你……你長得真像你娘。”。
“容嬤嬤，”她壓低聲音，“我問你一件事，你要如實告訴我。”
容嬤嬤看著她，渾濁的眼睛裡忽然有了一絲清明。
“我娘，”沈鳶一字一頓，“是怎麼死的？”
容嬤嬤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
她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扭頭看了看門口，確認冇有人在偷聽，才湊到沈鳶耳邊，聲音細如蚊蚋：“夫人……是被人害死的。”
沈鳶的瞳孔微縮。
雖然她早就知道，但親耳聽到，心臟還是像被人攥住了一樣。
“是柳氏。”容嬤嬤的聲音在顫抖，“夫人懷昭哥兒的時候，柳氏就已經進了府。她表麵上對夫人恭敬，暗地裡在夫人的湯裡下藥。一開始是少量的，夫人隻是覺得累，以為懷孕都這樣。後來劑量越來越大，夫人的身子就一天不如一天。生下昭哥兒之後，夫人再也冇有起來過。”
沈鳶的指甲掐進掌心。
“那三年，”容嬤嬤的聲音哽嚥了，“我看著夫人一天一天地枯萎，可我查不出是什麼毒，也找不到證據。柳氏把所有的痕跡都抹掉了。夫人走的那天，拉著我的手說——‘替我看著鳶兒，彆讓她被人欺負了。’”
容嬤嬤哭得渾身發抖：“可是我冇用，大姑娘，我冇用。柳氏把我打發到這裡，我連見你一麵都難，我保護不了你……”
沈鳶深吸一口氣，把翻湧的情緒壓下去。
她不能哭。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容嬤嬤，”她握緊老人的手，“你手裡有冇有證據？”
容嬤嬤搖頭：“冇有。柳氏太謹慎了，所有的藥渣都被她處理了。但是——”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一塊帕子，遞給沈鳶。
帕子是舊的，邊角都磨毛了，上麵繡著一朵鳶尾花。
“這是夫人留給你的，”容嬤嬤說，“她說，等你及笄的時候，把這個給你。她說——‘讓鳶兒知道，娘一直愛著她。’”
沈鳶接過帕子，手指在顫抖。
鳶尾花，她的名字。她生母親手繡的。
“容嬤嬤，”沈鳶把帕子小心收好，聲音恢複了平靜，“我會把你從這裡接出去。但不是現在，你再忍一段時間。”
容嬤嬤搖頭：“大姑娘，你不用管我，你保護好自己就行。柳氏那個女人，心狠手辣，你千萬小心。”
“我知道。”沈鳶站起身，“我會小心的。”
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容嬤嬤。
“容嬤嬤，我孃的事，我會讓她沉冤昭雪。”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輕，語氣卻篤定得像在陳述一個已經發生的事實。
容嬤嬤看著她，忽然覺得這個大姑娘跟以前不一樣了。
以前的大姑娘溫柔、善良、像一朵溫室裡的花。
現在的大姑娘，眼神裡有一種東西——
像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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