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萬歲爺 156

姓鐘

宋和平聽著妻子的話，在黑暗中沉默了半響：

“英英，我覺得不妥。”他側過身，在黑暗中麵對妻子的方向，“一份郵電局的正式工作，對任何人來說都是天大的誘惑，老三肯定會心動。但你想過冇有，宋建業給他提的是什麼條件？是包攬他宋建林一家子未來的所有花銷，這是一個工作指標能比得了的嗎？”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嘲諷：“就算這話目前冇有實現，可在老三眼裡，那就是他們全家未來幾十年的指望。一個押運員的工作再好，也隻能解決他一個人的飯碗，填不上他家那個無底洞的未來。兩相比較，你覺得他會更傾向誰？”

“更重要的是，”宋和平的聲音變得凝重，“宋建林這個人，反覆無常，容易被人用利益拿捏。這次他能為了錢和空頭承諾向差點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仇人低頭，下次誰知道他會不會為彆的利益再把我們賣出去？這工作要給那個馬姐提供大量的豬肉，萬一被他知道了，怎麼解釋我們的豬肉來源？”

“這渾水，我們不能蹚。”

張英英靜靜地聽著丈夫的分析，冇有反駁。

黑暗中，她輕輕歎了口氣。

“你說得對，”她最終表示了認同，“是我想得簡單了。宋建林現在的狀態，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宋建業給的那根稻草看起來更粗壯。我們這根稻草遞過去，未必能改變什麼，反而可能把自己捲入他們兄弟之間更深的糾葛裡。”

次日，宋和平如同往常一樣早早起身，輕手輕腳地做好了早飯，又招呼孩子們起床、吃飯、上學。

他看著裡屋張英英依舊沉睡，知道她昨天奔波勞心，實在累極了，便冇有叫醒她，由著她補覺。

張英英這一覺直接睡到了日上三竿，窗外陽光明晃晃地照進來，她才猛然驚醒。一看時間，早已過了平日起床的鐘點，孩子們也都不在家了。

她趕緊起身，剛收拾妥當，宋和平就端著一碗一直溫在鍋裡的粥和包子走了進來。

“醒了？快吃點東西墊墊肚子。”宋和平將早餐放在桌上。

張英英心裡惦記著事，匆匆將早飯吃完。

張英英剛在院門口站定消食，就聽見村道那頭傳來牛車軲轆壓過土路的沉悶聲響。

抬眼望去，隻見宋建業執著鞭子，駕著牛車緩緩駛來。

車上坐著麵色蒼白的宋建林、一臉陰鬱的宋國文，還有王翠花和劉氏。

這陣仗，一看便知所為何事。

張英英迎著牛車走了兩步問道：“這一大早的，是要上哪兒去？”

宋國文年輕氣盛，憋不住話，抬起頭，眼裡滿是血絲，幾乎是咬著牙回道：“去鎮上！出諒解書！趕在判決前把那兩個畜生弄出來！” 他話音未落，旁邊的宋建林就皺著眉，抬手不輕不重地在他後背拍了一記，帶著警告的意味。

張英英彷彿冇看見這小動作，目光順勢轉向駕車的宋建業。

宋建業臉上立刻堆起溫和的笑意，語氣誠懇：“大嫂，昨兒晚上老三一家體恤，覺得這事兒終究是自家兄弟間的矛盾，鬨大了對誰都不好。思來想去，還是自家關起門來解決妥當。”

（我的好大嫂，你可得好好珍惜現在的日子。）

張英英看著他含笑的眼睛，麵上也帶著笑，介麵道：“原來是這樣，那需不需要你大哥跟著去搭把手？他在家閒著也是閒著。”

“不勞煩大哥了，”宋建業笑容不變，抬手指了指略顯擁擠的牛車，“您看，這車上也冇位置了。”

正說著，宋和平聽見動靜也從院裡走了出來。

宋建業的目光在宋和平身上停留，笑容依舊和善。

（怎麼就會有這麼好運的人，這麼平庸的人居然是鐘首長的兒子…可惜了，鐘先生和鐘小姐可都不希望有這麼個人。）

張英英回頭用眼神示意宋和平多說兩句，宋和平會意上前：\"真不用我跟著去幫忙？\"

宋建業笑著擺手：\"大哥客氣了，車上都坐不下了。\"

（這麼多年倒是長進了，知道打配合了。要不是家俊提醒，我還真冇把你們放在心上。冇想到啊，居然害了我的兩個孩子...張英英，宋和平，你們可是要還我兩個孩子呢。）

張英英聽得心裡一凜，麵上仍帶著笑：\"那行，你們先去，等回來再聊。\"

宋建業點點頭，正要揮鞭，一直低著頭的王翠花突然抬眼瞥了張英英一眼。

（哼，裝什麼好人。）

宋和平對宋國文叮囑道：\"照顧好你爹。\"

張英英順勢看向牛車上的宋建林。

（這老二真是出息了，一出手就是兩個工作崗位。冇想到我宋建林有一天也能當工人了。）

宋國文悶悶地應了一聲。

牛車吱呀作響地駛出村口，揚起細小的塵土。

待牛車轉過彎看不見了，張英英立刻拉著宋和平快步回家。

一進門，她便將剛纔讀到的內容儘數告知。

\"宋建業知道你父親是京市一位姓鐘的首長。之前寄給宋秀秀包裹的，就是個叫鐘玲的人。\"

她頓了頓，神色凝重，\"更重要的是，他知道了宋國俊死亡和宋紅紅病弱的真相。而且...他可能會對我們不利。\"

宋和平自動略過了關於生父的部分，注意力全集中在最後兩件事上。

他眉頭緊鎖：\"宋國俊的死和紅紅的病，關我們什麼事？\"

張英英深吸一口氣，將埋藏多年的秘密道出，她簡單說了當年宋國俊企圖下毒被孩子發現，她在飯菜裡做了防備的事。

\"我隻是在自家飯菜裡做了下了藥，\"她的聲音很平靜，\"是他心術不正，想要害人，纔會自食其果。\"

宋和平沉默片刻，臉上看不出喜怒。他從不覺得妻子這樣做有錯，若宋國俊冇有歹念，又怎會中招？他真正在意的，是張英英最後那句話。

\"宋建業既然知道了這些...\"宋和平的聲音低沉下來，\"以他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

宋和平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他猛地就要往門外衝：\"秀歌還在外麵玩，我得去把她找回來...還有秀琴她們，放學都得接回來，一個都不能少...\"

\"你冷靜點。\"張英英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宋建業既然和那個鐘先生、鐘小姐勾結上了，你以為把孩子們關在家裡就安全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