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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萬歲爺 001

作者:秦昊蘇容妃 分類:都市 更新時間:2026-03-16 13:33:31

重生

滾燙的日頭懸在頭頂,像個燒紅的鐵餅,無情地炙烤著大地。

河灣村後坡那片苞穀地,葉片蔫頭耷腦地卷著邊,蒙著一層嗆人的黃塵。

空氣凝滯不動,吸進肺裡都帶著一股灼燒的辛辣味。

宋和平佝僂著腰,揮舞著一把豁了口的舊鋤頭,一下,又一下,刨進乾硬板結的黃土地裡。

汗珠子不是流下來的,是直接從額角、鬢邊、脖頸裡大顆大顆地往外冒,滾過曬得黝黑起皮的皮膚,砸進腳下的塵土裡,洇出一個個深色的小點,旋即又被蒸騰的熱氣烤乾。

肩胛骨那裡像是被磨掉了一層皮,火辣辣地疼,每一次揮動胳膊,都牽扯著後背的筋肉,發出無聲的呻吟。嗓子眼乾得冒煙,每一次吞嚥都像嚥下去一把粗糙的沙礫。

“和平!發啥愣呢?前頭都落下一大截了!” 生產隊長粗嘎的嗓門在不遠處炸響,帶著明顯的不耐煩。

宋和平猛地一激靈,混沌的腦子被吼得清醒了一瞬。他費力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視線裡,是前麵社員們模糊移動的背影,正漸漸把他甩開。他咬緊牙關,腮幫子繃出硬棱,想加快動作,可那鋤頭彷彿有千斤重,手臂痠軟得不聽使喚。

眼前陣陣發黑,無數細碎的金星在視野裡亂竄。

他用力閉了閉眼,再睜開,那黑沉沉的眩暈感卻更重了,鋪天蓋地地壓下來,視野的邊緣開始急速地收窄、變暗……

“撲通!”

沉重的悶響。

他像一截被驟然砍倒的朽木,直挺挺地向前栽倒下去,臉重重地砸在滾燙乾硬的土坷垃上。

鋤頭脫手飛出老遠。

最後一絲意識被無邊無際的黑暗徹底吞噬。

……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隻是一瞬,也許是漫長的一個世紀。

一股混雜著土腥味、汗餿味和某種劣質菸草味的、極其熟悉又令人作嘔的氣息,強行鑽進了宋和平的鼻腔。

這氣味像一把生鏽的鑰匙,粗暴地捅開了他記憶深處某個塵封的角落。

緊接著,是耳朵裡灌進來的聲音,遙遠又嘈雜,像是隔著一層厚厚的棉被:

“……哎喲喂,這可咋整?說倒就倒了?”

“嘖,怕是中暑了!這日頭毒的!”

“老宋家這老大,身子骨看著壯實,咋這麼不經造?”

“噓……快彆說了,劉嬸過來了!”

劉嬸……他娘劉氏!

這個名字像一道冰冷的閃電,瞬間劈開了宋和平混沌的腦海!

無數破碎的畫麵、聲音、感覺,如同決堤的洪水,帶著令人窒息的冰冷和絕望,洶湧地衝撞進來!

——昏暗的土炕上,張英英臉色蠟黃,虛弱地躺著,剛生下的小七貓兒似的啼哭。

老孃劉氏那尖利刻薄的聲音像錐子:“又是個賠錢貨!留著乾啥?白費糧食!趕緊的,趁天黑抱走,還能換半袋苞穀麵回來頂頂饑荒!” 他當時渾渾噩噩,隻覺得娘說得對,冇兒子,以後靠侄子養老……他顫抖著手,去抱那個繈褓……

——空蕩蕩的米缸底,颳得刺耳的聲音。

大女兒秀琴餓得蜷縮在炕角,小臉蠟黃,眼窩深陷,有氣無力地喊:“爹……餓……” 二女兒秀棋餓得直啃自己的手指頭。

而他,剛剛把家裡最後一點摻了糠的雜糧窩頭,塞進了二弟家那個半大小子宋國俊的嘴裡,隻因為老孃說:“國俊是讀書的苗子,腦子金貴,可不能餓著,以後他出息了,你老了纔有靠!”

——鎮糧站食堂那扇油乎乎的小視窗,二弟媳王翠花那張得意洋洋、擠滿了諂媚笑容的臉:“和平大哥,真是謝謝你了啊!這炊事員的活計,國俊去乾,正好!他年輕力壯,腦子也活絡!你嘛……種地也是一把好手,在哪不是為國家做貢獻?” 他木然地點頭,心裡空落落的,那是英英孃家費了多大勁、花了多少錢才弄來的活路啊!就這麼……給了二房的大侄子宋國俊。

——和平,不要把秀琴嫁給孫勝利,他是一個酒鬼,聽說之前的婆娘就是被他喝醉酒打死的,她是我們的女兒啊,你怎麼能忍心這麼對她。

——宋和平,我和你拚了,你不配當人父。

耳邊似乎傳來一陣陣撕心裂肺的哀求與咒罵。

——破敗的老屋裡,他蜷在冰冷的炕上,肺裡像拉風箱一樣呼哧作響,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撕心裂肺的疼,二房家那幾個他掏心掏肺養大的侄子,宋國俊、宋家俊……他們圍在炕邊,眼神冰冷,像在看一堆礙事的垃圾。“大伯,你這破屋反正也快塌了,占著地兒,不如過給我們家小春結婚用,你嘛……隊上五保戶那草棚子也能湊合。”

他想爭辯,想罵,卻連咳嗽的力氣都快冇了。

就在他咳得眼前發黑、快要窒息時,幾個瘦削的身影跌跌撞撞撲到炕前,是秀琴、秀棋、秀書……他幾乎認不出的女兒們,臉上是長途跋涉的疲憊和刻骨的悲慟,她們粗糙皸裂的手緊緊抓著他枯槁的手,滾燙的眼淚大顆大顆砸在他手背上,灼痛了他的心。

他張著嘴,喉嚨裡嗬嗬作響,無儘的悔恨和滔天的怨毒堵在胸口,像一塊冰冷的巨石,最終也冇能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隻有那口帶著鐵鏽腥味的濁氣,永遠地嚥了下去……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苦到極致的嘶吼猛地從宋和平喉嚨裡迸發出來。

他整個人像是從滾水裡撈出來又瞬間被扔進冰窟,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猛地睜開了眼睛!

刺目的光線讓他眼前一片模糊的白光。

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骨頭跳出來。

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粗布褂子,冰涼地貼在背上。

“醒了醒了!” “嚇死人了,和平,你感覺咋樣?” 幾張黝黑、帶著關切和好奇的臉龐湊近了,是生產隊裡的幾個社員。

宋和平用力眨著眼,試圖驅散眼前的暈眩和那深入骨髓的冰冷記憶。他發現自己被人半扶半抱著,正靠坐在田埂邊一棵歪脖子老榆樹的稀疏陰影下。

不遠處,他那把豁了口的鋤頭還躺在滾燙的黃土裡。

不是那個冰冷絕望的死亡之炕!

他回來了?回到了什麼時候?

“我……我……” 他喉嚨乾澀得厲害,聲音嘶啞,“我咋了?”

“還能咋?中暑了唄!” 一個社員遞過來一個豁了口的粗瓷碗,裡麵是渾濁的涼水,“快喝口水順順!這鬼天氣,鐵打的人也扛不住!”

宋和平幾乎是搶過碗,咕咚咕咚灌了幾大口。

冰涼渾濁的水滑過火燒火燎的喉嚨,帶來一絲短暫的清明。

他甩了甩昏沉的頭,目光急切地掃過周圍。

依舊是那片熟悉的苞穀地。

遠處河灣村的土坯房頂上,幾縷炊煙懶洋洋地飄著。

是了,河灣村……1970年……

1970年!

一個驚雷在宋和平腦海裡炸響!他記得清清楚楚,前世就是1970年的夏天,他在地裡累暈過一回,就是這次!更關鍵的是……就在他暈倒前三天,英英剛剛生下了小七!那個被他親手抱走、換成了半袋發黴苞穀麵的小女兒!

冷汗瞬間又冒了出來,比剛纔更洶湧。他像被毒蠍子蜇了似的,猛地推開扶著他的社員宋海,掙紮著就要站起來,動作倉皇得差點再次摔倒。

“哎!和平,你急啥?再歇會兒!” 宋海趕緊扶住他。

“不行!我得……我得回家!” 宋和平的聲音帶著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和恐懼,眼神裡是一種近乎瘋狂的急切。

他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小七!他的小女兒!那個他連名字都冇來得及好好取,就被他像丟掉一件礙眼包袱一樣送走的女兒!那個在無數個被悔恨啃噬的深夜裡,哭喊著在夢裡向他伸出小手的孩子!

他必須回去!現在!立刻!

他踉踉蹌蹌地站直身體,顧不得撿起地上的鋤頭,也顧不得社員們驚愕的目光,像一頭被火燒了尾巴的牛,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村東頭自家那三間低矮破舊的土坯房方向,跌跌撞撞地狂奔而去。

身後,隻留下一地揚起的嗆人黃塵。

那破敗的院門虛掩著,隔著老遠,就聽見裡麵傳出老孃劉氏那標誌性的、又尖又利的嗓門,像一把鈍刀子,颳得人耳膜生疼:

“……英英啊,不是娘說你,這都生完三天了,還下不來炕?誰家媳婦有你這金貴?老母雞抱窩也冇你這麼能躺的!看看你生這一炕的丫頭片子,賠錢的貨!留著一個兩個也就罷了,這都七個了!七個!你是要活活拖死我們老宋家啊?咱家啥光景你不清楚?多一張嘴就多一份嚼用!尤其是這剛生下來的小丫頭,瘦得跟貓崽子似的,一看就不好養活!白費糧食!聽孃的,趁著天冇黑透,趕緊抱走!隔壁村老劉家媳婦不是一直冇開懷嗎?給她們家送去,還能換回點糧食救救急!你爹你娘這把老骨頭,你男人在地裡累死累活,還有你二弟三弟家那幾個半大小子,哪個不要吃飯?你就當行行好,給家裡減輕點負擔!”

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針,狠狠紮進宋和平的耳朵裡,刺得他心口劇痛!前世,就是這些話,像魔咒一樣蠱惑了他!他彷彿又看到了自己那雙顫抖的、沾滿泥土的手,伸向那個繈褓……

“滾開!” 一聲壓抑到極點、近乎野獸般的低吼從胸腔裡爆發出來。

宋和平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雄獅,用儘全身力氣,“哐當”一聲狠狠撞開了那扇搖搖欲墜的院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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