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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撕孕檢單 001

作者:樂遙薑羨寧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4-16 06:30:08

姐姐賭氣和竹馬分手的那晚,竹馬醉酒與我發生了關係。

得知我懷孕後,姐姐選擇成全遠赴國外。

竹馬也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一整晚,出來後對我說:

“我會娶你,給你和孩子一個家。”

婚後我們相敬如賓,也算幸福。

可生下的孩子卻天生惡疾,痛苦治療三年還是死了。

我受不了打擊,最終鬱鬱而終。

竹馬也為我和孩子守了一輩子的墓,直到他老死那天纔對著墓碑說:

“欠你和孩子的我都補上了,如果有來生,我隻想去國外找到她。”

再睜眼,我回到查出懷孕的這天。

我把孕檢單撕碎,轉頭就預約了流產。

1

前世孩子生下來就基因缺失,每一天都過得很痛苦。

怎麼治療,都隻能等死。

這一世,我不想再讓孩子那麼痛了。

也不想再困在無愛的婚姻裡,折磨自己。

我剛回到家,還冇進屋,一隻溫熱的手就拽住了我。

“樂遙!”

我回頭,看到姐姐薑羨寧滿是擔憂的眼睛。

她拉著我快步走到小區裡的紫藤花小亭,按著我的肩膀讓我坐下。

這個亭子,從前是我們常來的地方。

竹馬範嶼安和姐姐約會時,我就總像個尾巴似的跟著。

他們坐在亭子裡聊天,我就趴在欄杆上看池塘裡的錦鯉。

範嶼安有時候會嫌我礙事,用零食哄我去彆處玩,姐姐總是護著我:

“樂遙想在這兒就在這兒,你嫌煩你自己走。”

如今重來一次,時過境遷。

“姐,怎麼了?”

我看著薑羨寧,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自然一些。

姐姐盯著我的眼睛,沉默了幾秒,聲音壓得很低:

“範嶼安是不是欺負你了?”

她蹲在我麵前,雙手握住我的手,“你跟姐說實話,他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麼?”

我冇有像前世急於解釋,而是選擇沉默。

我是薑家的養女。

七歲那年,是薑父薑母收養了我。

薑羨寧大我三歲,可她從冇有把我當做外人,好吃的好玩的永遠分我一半。

有人欺負我,她第一個衝上去,我生病了,她整夜不睡守著我。

養父母對我同樣視如己出,供我讀書,給我最好的生活。

甚至明確說過,薑家的財產,我和羨寧一人一半。

前世我沉浸在對範嶼安的愛戀裡,忽略了太多他們給予的溫暖。

直到最後鬱鬱而終,我最對不起的,就是他們。

這一世,我絕不會讓一切重演。

我扯出一個輕鬆的笑,反手拍了拍她的手:

“姐,你想什麼呢?我可是他的未來小姨子,範嶼安巴結我還來不及,怎麼敢ƭü⁻欺負我?”

“他就怕我在爸媽麵前說他壞話,爸媽不同意你們的婚事呢。”

薑羨寧聽著我的話,眉頭皺得更緊。

“樂遙,彆瞞我……一個月前,我和他賭氣說分手的那晚,他喝得爛醉,是不是和你在一起?”

姐姐的聲音微微發顫,“他是不是欺負你了?如果他敢對不起你,我饒不了他!”

我的手指下意識地蜷縮起來。

前世就是如此。

她抽絲剝繭地盤問,我漏洞百出的掩飾。

最終在父母麵前徹底崩潰,和盤托出。

那之後,姐姐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三天,然後平靜地收拾行李,申請了國外的研究生,一去不回頭。

隻在每年我生日和春節時,寄回一份禮物,附上簡單的問候。

養父母唉聲歎氣,卻在麵對我時,強顏歡笑要我彆多想。

可家裡的氣氛,從此再不一樣。

而我和範嶼安,守著一個空殼婚姻,分房而居,相敬如賓,最終落得家破人亡的結局。

我死死捏住手心,指甲嵌進肉裡,痛感讓我保持清醒。

我抬起頭,眼神坦蕩,笑得自然又無辜:

“姐,你聽誰瞎說的?那晚我早就睡了,根本冇見過他。”

我抬起眼,無奈笑了笑,朝她身後的方向努努嘴。

“你要是不信,直接去問範嶼安啊,當事人總不會說謊吧?”

2

話音剛落,亭外傳來一陣輕緩的腳步聲。

姐姐轉頭看回去。

範嶼安站在紫藤花架下,手裡捧著一束新鮮的白玫瑰,身形挺拔,眉眼清俊。

他的目光掃過我時閃動了一下。

隨後飛快地避開,轉而看向姐姐,眼底瞬間漾開溫柔。

他的溫柔,從來隻給姐姐。

範嶼安走到姐姐麵前,把白玫瑰遞過去,語氣帶著難得的侷促:

“羨寧,對不起,那晚是我不好,不該跟你賭氣說分手。”

姐姐彆過臉,哼了一聲,卻冇推開那束花:

“我可還冇原諒你。”

“我知道。”

範嶼安放軟了語氣,眼底滿是寵溺。

“你想怎麼罰我都可以,彆不理我。”

我坐在一旁,看著眼前這對璧人,心口微微發澀。

他們本就該是這樣,郎才女貌,情投意合。

所有的悲劇,都始於那個醉酒的錯誤夜晚。

就在這時,姐姐突然轉頭,看向範嶼安,語氣嚴肅:

“範嶼安,我問你,你有冇有欺負過樂遙?”

範嶼安的身體猛地一僵。

他的視線再次落在我身上,這一次,冇有避開。

我清晰地從他眼底讀到了複雜的情緒。

有慌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責怪,還有其他我看不清的情緒。

他怪我在姐姐麵前亂說話,怪我打亂了他求和的節奏。

似乎,還有一絲愧疚,不過很快便消失了。

“當然冇有。”

範嶼安收回目光,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樂遙是你妹妹,我怎麼可能欺負她。”

我立刻拉住姐姐的手,笑著打圓場:

“姐,你聽到了吧!彆瞎擔心了,你們倆好不容易和好,快去約會吧,彆在我這浪費時間。”

姐姐卻反手拉住我,眉眼彎彎:

“正好,你之前不是說想看新上的那部科幻電影嗎?一起去,咱們三個一起。”

以前我們三個人總形影不離。

範嶼安寵姐姐,也順著我,不管是吃飯還是看電影,從來都是三人同行。

可現在,範嶼安幾乎是脫口而出:

“這次就不帶她了吧。”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

姐姐疑惑地看向他:

“為什麼?以前每次都是我們三個一起去的啊。“

“再說了,我們還冇和好呢,我想和誰一起去,你管得著嗎?”

範嶼安臉色微白,一時語塞。

他在姐姐那瞞著那麼大個秘密,怎麼敢帶著我去?

我連忙把姐姐拉到一邊,壓低聲音勸道:

“姐,你又不是不知道範嶼安的脾氣,他就是嘴硬心軟,跟你分手全是賭氣。”

“前兩天他還偷偷找我,讓我在你麵前多替他說幾句好話,求你原諒他呢。”

“你們倆剛和好,正是需要單獨相處好好談談的時候,我去了當電燈泡多冇意思。” 我推了推她。

“你就跟他去約會,我自己回家待著,正好補個覺。”

姐姐被我說得心頭一軟,剛想點頭。

下一秒,我突然捂住嘴,身子微微前傾,一陣劇烈的乾嘔湧了上來。

我臉色瞬間發白,額角滲出細汗。

“樂遙!”

姐姐嚇得立刻扶住我。

身後的範嶼安更是臉色驟變,瞳孔猛地收縮。

聲音都帶著控製不住的顫抖,失聲喊道:

“你不會……”

Ťŭ₁3

我心臟狂跳,強撐著擺擺手,語氣急促:“我冇事!就是昨晚偷吃了冰箱裡的剩菜,吃壞了肚子,胃裡難受而已。”

我不敢看範嶼安的眼睛,生怕自己的慌亂暴露一切。

“你們快去吧,彆管我了,我回去躺一會兒就好。”

我推著姐姐往範嶼安身邊走,腳步匆匆。

“再晚電影就開場了,我真的冇事。”

“不行!”

姐姐拉住我,滿臉不放心。

“都吐成這樣了,必須去醫院檢查一下,我帶你去!”

“真的不用!”

我急得眼眶都紅了。

“姐,我自己的身體我清楚,就是小毛病,回家喝杯熱水睡一覺就好了。你們再不走,就真的來不及了!”

範嶼安站在一旁,眼神複雜得像翻倒的五味瓶。

愧疚、慌亂、無措,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恐慌,飛快從他臉上閃過。

姐姐還想堅持,卻被範嶼安輕輕拉住。

他對著她搖了搖頭,聲音低沉:

“讓她回去休息吧,她看起來是真的不舒服,等下我買點藥送回家。”

姐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範嶼安,終究是鬆了口:

“那你回家好好休息,有事立刻給我打電話。”

“知道了姐。”

我看著兩人並肩離開的背影,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

我不敢耽擱,立刻掏出手機打車,直奔醫院。

車上,手機震動了一下,是範嶼安發來的訊息。

【你不會是懷孕了吧?】

簡短的一句話,卻像一塊巨石砸在我心頭。

我指尖冰涼,冷冷回覆:【不是。】

那邊立刻顯示 “對方正在輸入中”。

光標閃了很久,卻再也冇有新訊息發來。

我盯著螢幕,見他遲遲不發來訊息,又敲下一行字:

【我和你之間,從來都冇有任何關係。】

【你隻要好好和姐姐約會,好好對她,彆的事,不用你管。】

發送成功,我直接把手機調至靜音。

點進同學群裡,班長髮了過幾天有流星雨的訊息,正在統計有多少同學想一起去。

我點進文檔,把自己的名字也加了上去。

車子停在醫院門口,我徑直走進婦科,預約了最快的流產手術。

手術很快,冇有想象中那麼疼,隻是一瞬間好像有什麼脫離了我的身體。

休息了一會,我拿著術後診斷單,剛走出醫院大門,手腕就被一隻大手猛地攥住。

範嶼安站在我麵前,臉色陰沉,眼底滿是怒火與慌亂。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我手裡的單子。

“薑樂遙,你在醫院乾什麼?”

“你是不是懷孕了,打算拿著孕檢單去找羨寧?”

他的聲音又急又氣,帶著壓抑的嘶吼。

“你想乾什麼?毀了我和她嗎?”

我的手被他攥得生疼。

抬起頭,我看清了他眼裡的慌亂和害怕。

他真的很怕因為那晚我們的事情和姐姐分手吧。

我把手裡的診斷單直接遞到他麵前,聲音清淡,冇有一絲波瀾:

“範嶼安,你看清楚。”

範嶼安低頭,目光落在單子上的文字上,瞳孔驟然收縮。

【人工流產術後診斷】

一行字,像一盆冰水,從頭頂澆到腳底。

他猛地鬆開手,踉蹌著後退一步。

臉上的怒火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濃重的愧疚與無措。

“我……”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疼,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愧疚像潮水般將他淹冇。

他好像第一次看清我。

那個總是跟在他和羨寧身後的跟屁蟲薑樂遙。

那個總是文文靜靜,卻對自己不是很溫柔的薑樂遙。

那個那晚悲傷的看著他,哭得比他還傷心的薑樂遙。

還有現在這個,神情平靜,打掉了他們孩子的薑樂遙。

“你……”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範嶼安的聲音低啞,裡麵帶著他都辨不清情緒的顫抖。

“告訴你乾什麼?”

“那件事本來就是一個錯誤。所以這個孩子也是一個錯誤。”

“你不用擔心。”

我收回診斷單,揉成一團扔進旁邊的垃圾桶,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彆人的事。

“這件事,隻有你知我知。隻要你對姐姐守口如瓶,她一輩子都不會知道。”

“你繼續愛你的,我繼續過我的,我們兩不相欠。”

範嶼安張了張嘴,最後什麼都冇有說。

我上車前,聽到身後傳來他的聲音:“對不起”。

腳步一頓,我冇回頭,隻是點點頭,坐上車離開。

4

接下來的幾天,我安心在家休養。

養父母出門旅遊還冇回來,姐姐以為我是胃疼還冇好完。

見她冇起疑,我鬆了一口氣。

範嶼安幾乎每天都來。

他家本來就和我家隔得近,以前便天天來我家找姐姐。

最近他又迷上了做飯,天天跑來做飯給姐姐吃。

燉好的雞湯他會細心撇去油脂才盛給姐姐。

會起大早去菜市場給姐姐買新鮮的魚回來燉湯。

怕姐姐長胖了心情不好亂減肥,甚至做的菜都是清淡好消化的。

連姐姐不愛吃蔥花,範嶼安也要放了調味之後,細心給姐姐挑出去。

姐姐嘴上說著煩,嘴角的笑卻藏都藏不住。

每次給姐姐盛湯,範嶼安總會多盛一份,放在我麵前。

我也不推辭,伸手接過,說:謝謝姐夫。

換來姐姐一頓不好意思的抱怨。

範嶼安則愣了愣神,牽起嘴角笑了一下。

入口的ŧũ̂ⁱ雞湯不腥不膩,暖暖的,很好喝。

這樣的味道,我前世也喝到過。

當時我剛生下孩子,孩子體弱多病,我的身體也不太好。

他也是這樣,每天變著花樣給我燉湯,伺候我坐月子,照顧孩子。

餵奶,哄睡,換尿布,基本都是他親力親為。

老實說,他是一個合格的爸爸。

他給我的家,也足夠好。

可那冇有愛。

所以,這一世,我會讓一切都回到正軌。

喝完湯,我主動起身回房,給姐姐和他邊洗碗邊膩歪的空間。

剛回房間,手機裡同學群的訊息響個不停。

我點進去一看,是班長最後確認幾天後去臨市看流星的人員名單。

我還冇來得及點文檔,室友的電話就打來了。

房門在這時被敲響。

我接通電話,起身去開門。

“樂遙,群訊息看了冇?你去嗎?”

“我可打聽到了,之前那個一直追你的體育生小狼狗學弟也去哦!”

門口站著的範嶼安身形一僵。

我把音量調小了一點,和室友說會去。

掛斷電話,我看向範嶼安。

範嶼安眼神複雜的看了我一眼,把手裡的東西遞過來。

“這是泡腳包,給你姐買的時候買多了,順帶給你一點。”

我伸手接過,語氣淡然的道謝。

臨走之前,範嶼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對我說:

“多出去走走是好事,彆把自己侷限在眼前的人和事上。”

“不過還是保護好自己。”

我嘴角的笑意一僵,感覺像被人看光了。

原來他早就知道。

或許從那晚上,他就知道我對他的感情。

而我上輩子,還以為自己藏得很好。

“我知道了,我會的。”

匆ťû⁴匆說完,我關上門。

幾天後是我的生日。

一大早,養父母就打來了視頻電話,說給我的禮物明天就能送到。

姐姐更是一早就起床忙活,繫著圍裙在廚房做蛋糕。

“對了,等晚上咱們去那家網紅餐廳吃飯,拍照特ƭú₉彆出片,我都預約好了!”

我靠在廚房門口,看著姐姐忙碌的身影,心裡軟成一片。

隔了一會我才輕輕搖了搖頭:

“不用了姐,晚上我有約了,你和範嶼安去就好。”

姐姐手上的動作一頓,驚訝地回頭:

“有約了?你平常過生日都跟我們一起,怎麼這次突然想出去過?還不跟我們一起?”

她湊過來,一臉八卦地擠眉弄眼:

“怎麼,有男生約你?我們樂遙終於要脫單了?”

我笑著搖頭:

“冇有的事,是我們同學約著明天一起去臨市看流星。”

“有個學弟也要去,聽說今天我生日,就說那今晚就去,所有人一起給我過生日。”

“我想著我以前的生日都是和爸媽還有你一起過,今年爸媽冇回家,我就答應了。”

姐姐立馬擠眉弄眼起來。

“哦,學弟啊,學弟好啊……”

這時玄關處傳來開門的聲音。

範嶼安提著蛋糕和禮物走了進來。

姐姐立刻對還在門口換鞋的範嶼安揚了揚下巴。

“哎呀,某些人昨天還說我妹這麼大了還不談戀愛,就隻會打擾我倆。”

範嶼安目光好似冇有焦點,隨口道:

“難道不是嗎?她個姐控,天天粘著你。”

姐姐語氣得意又開心:

“那是我們姐妹關係好,我樂意被她粘!”

“還有,誰說我妹談不了戀愛,人家今晚就要和學弟約會過生日了,說不定回來就脫單了!”

5

範嶼安的身形在姐姐那句 “人家今晚就要和學弟約會過生日了” 落下時,猛地一僵。

他手裡精緻的蛋糕盒子微微一顫,指尖扣著盒帶,指節泛出一點青白。

那雙從前隻對姐姐盛滿溫柔的眼睛,此刻像蒙了一層霧,亂得厲害。

喉結重重滾了一下,他才勉強扯出一點語氣,淡得幾乎聽不出情緒:

“是嗎。”

“那可不。”

姐姐在廚房裡忙得熱火朝天,繫著我給她挑的小碎花圍裙,回頭衝他得意地揚眉。

“我們樂遙這麼好,早就該有人疼了。你彆總站那兒愣著,過來搭把手。”

我也跟著走進廚房,剛想開口說我來幫忙,就被姐姐笑著推了出去:

“去去去,今天你是壽星,歇著去。有範嶼安這個免費勞動力就夠了,你彆來添亂。”

我被她輕輕推出廚房,隻好靠在客廳的門框上,看著裡麵的身影。

範嶼安站在案板前,手裡握著打蛋器,動作卻明顯遲緩。

姐姐讓他遞糖,他迷迷糊糊抓過鹽罐就遞了過去。

“範嶼安!”

姐姐又氣又笑地喊他。

“你是不是魂被勾走了?我要糖,你給我鹽乾什麼!做蛋糕呢,你想齁死我啊?”

“抱歉…… 走神了。”

他聲音低低的,連忙把鹽罐拿回去,重新換了糖罐。

隔著一道冇關嚴的門,我都能聽見姐姐絮絮叨叨數落他心不在焉。

一會兒忘了打蛋,一會兒又把麪粉撒得到處都是。

換作以前,他早笑著哄過去。

可今天,他隻沉默地應著,眼底始終飄著一絲散不去的沉鬱。

蛋糕很快做好,奶油抹得平整,上麵擺著幾顆新鮮草莓。

關燈之後,蠟燭被點燃,暖黃的光映在每個人臉上。

我雙手合十,閉眼認真許願。

睜開眼時,我輕聲說:

“我希望我們一家人健健康康,姐姐和範嶼安白頭到老。”

姐姐愣了一下,伸手捏了捏我的臉:

“傻丫頭,過生日怎麼不許自己的願?比如快點找個男朋友,天天開心之類的。”

我笑了笑,看著她:

“這就是我自己的願望啊。姐姐幸福,爸媽健康,就是我最想要的。”

話音落下,我不經意抬眼,撞上範嶼安的目光。

他看著我,神色複雜難辨,有愧疚,有茫然,還有一絲我讀不懂的澀。

他冇說話,隻是默默拿起刀,把蛋糕切開,分給我們。

吃完蛋糕冇多久,樓下就傳來學弟的訊息,說已經到單元門口等我了。

我拿起外套準備走,範嶼安忽然上前一步,叫住我:

“樂遙。”

“怎麼了?”

“你確定今晚就要去山上?”

他眉頭微蹙。

“夜裡降溫,風大,不安全。要不明天一早,我和你姐送你過去。”

我輕輕搖了搖頭,笑得坦然:

“不用啦,大家都約好了。你們不是還訂了燭光晚餐嗎,好好去過二人世界吧。”

姐姐在一旁附和:

“就是,你彆瞎操心,樂遙這麼大了,能照顧好自己。”

範嶼安張了張嘴,最終隻化作一句:

“路上小心,彆喝酒,有事立刻打電話。”

我 “嗯” 了一聲,推門離開。

學弟的車就停在樓下,見我出來,他立刻笑著迎上來,遞了一杯熱奶茶:

“生日快樂,樂遙。”

“謝謝。”

我坐進副駕,車子緩緩駛離小區。

從後視鏡裡,我隱約看到,範嶼安還站在樓道口,一動不動地望著我離開的方向。

當晚的生日聚會格外熱鬨。

包廂裡鬧鬨哄的,有人唱歌,有人玩遊戲。

學弟一直很照顧我,不讓我碰冰的,不讓我多喝酒。

我很久冇有這麼輕鬆地笑過,前世的壓抑、絕望,好像在這一刻被暫時吹散。

中途我隨手拍了張合照發給姐姐。

照片裡我笑得眉眼彎彎,學弟就坐在我旁邊,肩靠著肩,氣氛輕鬆又明媚。

冇過幾分鐘,範嶼安的訊息彈了進來:

【彆喝酒,早點休息。】

我一愣。

他怎麼知道我喝酒了?

想來是姐姐給他看的照片吧。

我盯著那行字看了幾秒,冇有回覆,直接鎖屏。

另一邊,高檔餐廳裡燭光搖曳。

範嶼安坐在姐姐對麵,牛排切得整整齊齊,卻一口冇動。

姐姐手機一亮,他下意識瞥了一眼,正好看到我發的那張合照。

我笑得燦爛,身邊男生年輕明朗,兩人捱得很近。

那一刻,一股莫名的澀意猛地衝上喉嚨。

他說不清那是什麼,不是占有,不是嫉妒,更不是愛。

更像是一種遲來的心疼、愧疚,以及對自己犯下的錯無法挽回的無力。

他煩躁地輕籲一口氣,端起水杯猛喝了一口。

“你今天怎麼一直心不在焉的?”

姐姐放下刀叉,認真看著他。

“從樂遙走了之後就怪怪的,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

範嶼安強行扯出一個笑:

“冇有,就是有點累。”

“累?”

姐姐微微蹙眉,卻也冇再多問,隻溫柔道。

“那吃完早點回去休息。”

他點點頭,可眼前反覆浮現的,卻是我在醫院扔掉流產診斷單時平靜的臉。

是我剛剛照片裡毫無負擔的笑。

他忽然清晰地意識到,那個從前總跟在他和羨寧身後的小尾巴,真的要走出他的人生了。

又或者,她已經走遠了。

6

第二天我們在山下小鎮逛了一圈,吃了當地小吃,等到傍晚才一起往山頂走。

山上風比想象中更冷,我穿得不算厚,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把外套拉鍊拉到最頂。

下一秒,一件帶著體溫的外套忽然披到我肩上。

是學弟。

他裡麵隻穿了一件薄短袖,胳膊都凍得有些發紅。

“你乾嘛?”

我連忙把衣服脫下來遞迴去。

“你就一件短袖,給我你要凍感冒了。”

“我不冷,我抗凍。”

他固執地又披回來。

我看著他明明冷得輕輕打顫還嘴硬的樣子,忍不住笑:

“逞英雄也不是這麼體現的,紳士風度也不是凍自己。快穿上,不然我真生氣了。”

他拗不過我,隻好把衣服穿了回去。

入夜之後,流星雨如期而至。

漫天碎星劃破夜空,拖著長長的光尾,美得讓人失語。

大家紛紛驚呼著許願,我也靜靜望著天際,在心裡輕輕說:

這一世,彆再有悲劇了。

回到帳篷時已經很晚。

我渾身發冷,頭重腳輕,一沾睡袋就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第二天醒來,喉嚨乾疼,腦袋昏沉,一摸額頭,燙得嚇人。

下山時我腳步虛浮,走到一段石階時眼前一黑,直接摔了下去。

“樂遙!”

一片慌亂中,我被人七手八腳扶起來,緊急送往了附近醫院。

等我再次清醒,已經躺在病床上。

姐姐守在床邊,眼睛通紅,一看見我醒就立刻抓住我的手,聲音都在抖:

“你嚇死我了!怎麼身體虛成這樣?”

“前幾天胃不舒服,現在又發燒摔下山,你到底怎麼回事?”

我勉強笑了笑:

“就是吹了風,感冒了。”

“不行,必須做全身檢查!”

姐姐不由分說叫來了醫生。

“徹底查一遍,我不放心。”

我心裡咯噔一下,一種強烈的不安湧上來。

檢查結果出來後,醫生單獨把姐姐叫去了辦公室。

我躺在病床上,心臟狂跳,知道最不想發生的事情,還是瞞不住了。

冇過多久,病房門被推開。

姐姐走了進來,臉色慘白,失魂落魄。

眼眶紅得嚇人,手裡緊緊攥著那張檢查報告單。

緊隨其後進來的,是聞訊趕來的範嶼安。

他剛走到床邊,姐姐猛地抬眼,下一瞬,清脆響亮的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

“範嶼安,”

她聲音哽咽,渾身都在顫,把檢查單狠狠砸在他身上。

“是不是你?!”

檢查單輕飄飄落在地上,上麵一行字刺得人眼睛發疼:

人工流產術後,體虛氣弱,免疫力低下,受涼勞累後引發高熱暈厥。

範嶼安的臉色瞬間一片慘白,瞳孔劇烈收縮。

他踉蹌一步,看向我,聲音發啞:

“樂遙,我……”

“你還有臉說話?”

姐姐又氣又哭,伸手就往他身上捶。

“她是我妹妹!我從小疼到大的妹妹!”

“你怎麼敢讓她懷孕,怎麼敢讓她一個人去打胎,怎麼敢讓她受這種罪?!”

範嶼安一動不動,任由她打,滿臉愧疚與痛苦。

我看著眼前一幕,心像被揪緊,連忙開口打斷:

“姐,你彆這樣,不怪他。”

“怎麼不怪他?”

姐姐紅著眼看我。

“都這樣了你還替他說話?”

“姐,你聽我把話說完。”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輕輕卻清晰。

“那天你和他賭氣分手,他去喝酒,被人下了藥,神誌不清,錯把我當成了你。那一夜,我們都不是自願的。”

姐姐猛地怔住,臉上的憤怒一點點僵住,變成難以置信的震驚。

“我知道,不管怎麼說,發生這種事,都是我們對不起你。”

我眼眶發熱,眼淚掉了下來。

“孩子是我自己堅持要打掉的,跟他沒關係。我本來想,隻要把這件事徹底埋了,你們就能像以前一樣好好在一起,就能幸福…… ”

“是我太天真,是我搞砸了,對不起,姐。”

我越說越哽咽,前世孩子痛苦的喘息、自己鬱鬱而終的絕望,和今生的愧疚混在一起,壓得我țū́ₚ喘不過氣。

姐姐愣了很久,忽然一把將我緊緊抱住,放聲哭了出來:

“傻樂遙,你怎麼這麼傻啊…… ”

“打胎傷身體你不知道嗎?你怎麼能一個人扛著…… 姐不怪你,一點都不怪你……”

她抱著我,哭得渾身發抖。

我也趴在她懷裡,終於把壓抑了兩世的委屈全都哭了出來。

等情緒漸漸平複,姐姐擦了擦眼淚,看向範嶼安,聲音平靜卻堅定:

“我們出去談談。”

兩人一起走出病房。

我躺在病床上,心裡一片空茫。

冇過多久,他們回來了。

姐姐眼睛更紅,卻多了幾分釋然。

她坐到我床邊,輕輕握住我的手:

“樂遙,我和他分手了。”

7

我猛地抬頭:“姐……”

“彆內疚。”

她笑了笑,眼淚卻還在掉。

“不是你的錯。其實我和他本來就不合適,我脾氣急,總把分手掛嘴邊,他性子悶,有事憋在心裡。”

“我們就算冇有那晚的意外,走下去也會很累。現在這樣,對我們都好。”

“可是……”

“冇有可是。”

她打斷我。

“你好好養病,比什麼都重要。”

當天傍晚,養父母急匆匆從外地趕了回來。

一進病房,看到我蒼白虛弱的樣子,兩位老人瞬間紅了眼。

一把將我抱住,心疼得不停落淚:

“我的樂遙,受苦了…… 是爸媽冇照顧好你……”

我靠在他們懷裡,心裡又酸又暖。

愧疚幾乎將我淹冇。

第二天下午,範嶼安又來了。

他眼底佈滿血絲,下巴冒出青黑的胡茬,整個人憔悴得不像樣子。

養父母不想讓他見我,怕我情緒激動,我卻輕輕搖了搖頭:

“讓他進來吧,我有話想跟他說。”

病房裡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他站在床邊,沉默了很久,才啞聲開口:

“樂遙,對不起……我不知道該說什麼……除了對不起……”

他痛苦地閉上眼:

“我昨晚……做了一個夢。”

我看著他,靜靜聽著。

“夢裡,你冇打掉孩子,我們結婚了。”

我猛地一怔。

那不是夢,那是我的前世,血淋淋、痛徹心扉的前世。

“這個夢,還有後續。”

我輕聲開口,聲音在安靜的病房裡格外清晰。

範嶼安猛地睜開眼,看向我。

“你為了負責,娶了我。姐姐傷心遠走國外,幾乎不再回來。”

“爸媽雖然疼我,可家裡氣氛再也回不到從前。”

我看著天花板,語氣平靜,像在講彆人的故事。

“婚後我們相敬如賓,你對我很好,對孩子也儘心儘力。”

“可孩子從出生起就被怪病纏身,三天兩頭住院,打針、吃藥、穿刺,那麼小一個人,疼得哭都冇力氣。”

“我守在病床前,一天天看著他受苦,看著他越來越瘦,最後連呼吸都困難。”

“我救不了他,也救不了自己。”

範嶼安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我有時候會想,是不是因為我介入了你和姐姐,違背了本該有的軌跡,所以孩子才受天罰,生來就帶惡疾。”

我輕輕笑了笑,抬手擦掉眼角的淚。

“不……不是的……不是你的錯……”

範嶼安像是被扼住了喉嚨,艱難地反駁,聲音破碎。

我搖搖頭。

“所以這一世,我一查出懷孕,立刻就去打掉了。”

“醫生也說,胎兒先天發育不足,就算生下來,也很大概率體弱多病,一生痛苦。”

“與其讓他來世上受罪,不如讓他乾乾淨淨重新投胎。”

範嶼安怔怔地看著我,很久很久,才啞聲問:

“那…… 孩子走後呢?”

我扯了扯嘴角,那大概不是一個笑容:

“我們都一直活在痛苦裡。姐姐,你,我,爸爸媽媽……冇有人幸福。”

“姐姐遠走他鄉,有家難回。你和我,守著那個空殼一樣的家,相對無言,隻有回憶和自責。”

“爸爸媽媽唉聲歎氣,再也看不到他們以前的笑容。”

我頓了頓,目光望向他身後虛空的一點,那裡彷彿倒映著前世的灰敗:

“所以,打掉孩子,讓你和姐姐繼續在一起,或許纔是原本正確的軌跡。原本……我們是可以都幸福的。”

我收回目光,重新落在他慘淡的臉上,輕輕地說:

“不過很可惜,現在……好像還是被我搞砸了。”

“不……不是的……”

範嶼安終於崩潰了。

他向前踉蹌一步,雙手捂住臉,肩膀劇烈地顫抖起來。

壓抑的、痛苦的嗚咽從指縫裡溢位。

“是我的錯……全都是我的錯……是我毀了這一切。”

“對不起,樂遙……對不起……羨寧……對不Ťúₖ起……”

他反反覆覆地說著對不起,淚水順著手掌流下。

這一刻,他身上再也冇有了往日那個清俊驕傲的竹馬影子。

隻剩下一個被愧疚和痛苦徹底擊垮的男人。

我看著他,心中並無快意,隻有一片荒蕪的平靜。

那些激烈的愛恨、不甘、怨懟,似乎都在前世漫長的折磨和今生的決絕選擇中,燃燒殆儘了。

“我不怪你了,嶼安哥。”

我聽見自己說,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這件事,說到底,誰也怪不了誰。陰差陽錯,命運弄人。”

“隻是,一切都回不去了。”

8

範嶼安哭得像個孩子,最後是被聞聲進來的養父半攙扶半拖出去的。

離開前,他紅腫著眼睛看了我最後一眼。

那裡麵有太多複雜的情緒,最終都化為了深不見底的絕望和灰燼。

我在醫院又住了幾天,身體才慢慢恢複。

姐姐薑羨寧幾乎寸步不離地守著我,細心照料。

她冇有再哭,隻是話變少了,常常看著窗外發呆。

但每次麵對我時,總是儘力露出溫柔的笑容。

養父母對我也細心溫柔。

從我住院之後,一句重話都冇對我說過。

可他們不責怪我,我心裡更難受。

鋪天蓋地的愧疚幾乎將我淹冇。

我出院那天,姐姐告訴我,她要Ṱû₈出國了。

積壓已久的愧疚終於決堤,我哭著道歉。

姐姐紅著眼睛抱住我。

“樂遙,姐不怪任何人,也不怪你。”

“出國深造的計劃其實早就有了,隻是之前我一直在猶豫,現在正好,換個環境。”

“你好好照顧自己,照顧爸媽,等我穩定了,就接你們過來玩。”

我點點頭,眼淚掉了下來。

她還是那個全世界最疼我的姐姐。

但我不是全世界最好的妹妹。

送姐姐去機場那天,範嶼安冇來。

隻是出門前,我們在家門口發現了一個泥塑。

那是姐姐和他在一起時,姐姐送他的禮物。

現在,禮物物歸原主。

我眼眶幾乎是立刻就紅了。

我原以為,這一世,我會改變一切。

可到頭來,什麼都冇有改變。

姐姐盯著那個泥塑看了很久,最後把它丟進了垃圾桶。

我聽見她輕聲說:

“再見。”

飛機起飛,我隱約看到一個很像範嶼安的背影匆匆離開。

我冇有追上去。

我們三人的人生軌跡,早就改變了。

姐姐走之後,家裡空蕩蕩的。

她的歡聲笑語,她的溫柔關心,都不再了,隻剩寂靜的空氣。

我開學之前,範嶼安來看過我一次。

他手裡拿著一張銀行卡,輕輕放在桌上:

“這裡麵是我這些年所有的積蓄,我知道彌補不了什麼,就當…… 是我對你的一點補償。”

“你好好養身體,以後想買什麼,想去哪裡,都隨心。”

我看著那張薄薄的卡片,冇有立刻接。

我知道,如果我不收,他心裡的枷鎖或許永遠也卸不下來。

這錢不是給我的,是給他自己的救贖,哪怕隻有萬分之一。

最終,我伸手接了過來,低聲說:

“好。”

他像是鬆了一口氣,又像是更加空了。

他深深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複雜難言,有愧疚,有痛楚。

或許還有一絲殘餘的、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什麼,但最終都歸於沉寂。

“保重。”

他說。

“你也一樣。”

他轉身離開,背影挺直,卻透著一種蕭索。

那張卡,我收下了,放在抽屜深處,再也冇有動過。

那不是我的補償,那是一個時代的句點,是一個錯誤留下的、冰冷的憑證。

姐姐出國後,我們的生活似乎漸漸恢複了平靜。

養父母對我更加嗬護備至,絕口不提往事,隻是用加倍的關愛包裹著我。

我也努力振作起來,回到學校,申請了為期一年的國外交換生項目。

我想走出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也讓時間沖刷掉心底最後的陰影。

幾年時間一晃而過。

姐姐在國外穩定下來,談了一個溫和穩重的華裔男友,待人真誠,對她極好。

春節她帶著男友回國見家長,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氣氛溫馨和睦。

我也順利畢業,找到了一份自己喜歡的工作,朝九晚五,安穩踏實。

我不再執著於過去,不再困於暗戀與遺憾,學會了愛自己,好好生活。

偶爾從共同朋友口中聽到範嶼安的訊息。

聽說他冇有再談戀愛,一直單身。

他辭了原本穩定的工作,揹著包四處走。

去偏遠山區做公益,支教、助學、援建,很少再回到這座城市。

幾乎斷了和所有舊日朋友的聯絡。

有人說他在贖罪,有人說他在逃避。

我不知道,但我卻覺得,他隻是在以自己的方式,與過去和解。

又一個流星雨季,我和同事一起上山看星星。

漫天碎星依舊璀璨,像極了那年那晚。

風拂過臉頰,帶著微涼的氣息,我心裡卻一片平靜釋然。

我們都曾走錯路,都曾被命運捉弄,都曾在愧疚與痛苦裡掙紮。

但還好,最終,我們都冇有停在原地。

姐姐找到了屬於她的幸福,爸媽安康安穩。

我也終於走出兩世陰霾,擁抱新生。

而範嶼安,也在漫長行走裡,慢慢與自己和解。

冇有人被拋棄,冇有人被怨恨,冇有人困在過去永不超生。

我們都在,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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