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晨一點,甲天下電腦城。
某家燈火通明的店鋪,禿頭老闆正按照顧客要求裝配電腦。
嘴裡叼煙,猛吸一口,吐出菸圈,他咧嘴露出滿口黃牙,又隔好久冇去洗腳了,待會搞完去洗個腳。
這日子過得,就兩個字,滋潤!
人老了就愛念舊,他手上活不停,腦子憶起往事。
算上今年,乾這家店也有十二個年頭了,想當初也是個有點姿色的帥哥,誰能想得到下麵冇老,頭髮先冇了。
十二年的老字號,信譽這塊有保障,偷梁換柱、弄虛作假算是手到擒來。
乾他這行的,多少是能提前嗅到時代變遷的尾巴,禿子老闆清楚這家店快到頭了,但這批貨進的多,不好撒手。
「賣完這批貨,就該帶著那敗家婆娘回鄉養老了。」
「此時情緒此時天,無事小神仙,哈哈!咱也讀過初中,是半個文化人啊。」
不知怎麼的,禿子老闆竟生出股欣慰、解放之感。
就在這時,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他聞聲看去,三個蒙著麵,精瘦的青年出現在店門口,「砰」鎖死的玻璃門被從外破開。
「你們他媽要乾啥!」
禿子老闆一驚,慌忙拿起手邊的螺絲刀氣勢洶洶衝上去,然後猛挨三悶棍倒地不起。
「砸!」
聲音落下,店鋪內響起一陣劈裡啪啦的破碎聲和倒地聲。
......
翌日清晨,薑山載著江漣漪前往學校。
為方便運送東西,他買電瓶車時特意選了自帶尾箱的車型,尾箱比普通靠背靠著舒服。
得益於此,將書包反背的小姑娘不僅不累,還有閒心觀察路況。
近郊路上人少車少,本不需要她這個小眼睛,但薑山昨天的爛車技,江漣漪還歷歷在目。
不盯著點,她怕薑山又走走停停,引人注目的,她一點都不喜歡,有時被盯著看過久,身體會止不住地發抖。
然而,薑山今天卻出奇的穩,穩到彷彿換了一個人。
若是閉上雙眼,江漣漪下意識認為是姐姐在載自己。
『難道他昨晚是去練車技。』
『不關我的事,反正我隻坐這幾天車,等姐姐發來訊息說屠宰場冇事,就改成走路上學。
她這麼想著,回憶起昨晚在微信上和姐姐的對話。
【姐姐】:漣漪,姐姐不在家,你今天早上怎麼去學校的,遲到了嗎?
【我】:走路上學,冇有遲到。
【姐姐】:原來是走路上學啊,這麼看來是薑山騙我的嘍,他怎麼能騙人呢。
【我】:因為他是騙子。
【姐姐】:好吧,那這幾天上下學注意安全,等屠宰場那邊事情結束,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的。
【我】:嗯,姐姐在那邊也注意安全。
收回思緒,江漣漪用餘光望了一眼薑山後背。
和姐姐的背不一樣。
他的背好大,像山一樣。
驀地,車輛緊急剎停,江漣漪整個人撲向薑山。
『又是這樣。』
她不說話,眼眸含著怨氣往下垂......除了大,還有點硬。
七點二十五分,薑山走入教室,江漣漪落後他七步,小姑娘說是要上廁所,實則在樓道原地罰站一小會,等他上來,才挪步移動。
薑山懂,用她的話來說應該是「錯峰進班」,對應的還有「錯峰出班」等等。
王傑早早來了,見他進班神情激動,直到他落座,馬上神秘兮兮道:
「兄弟這有兩個訊息,你想先聽哪個?」
薑山說:「不分好壞?先聽第一個吧。」
王傑咳嗽兩聲,貼近他耳朵道:「我要奔現啦,就在國慶。」
薑山嘴角一抽,禮貌祝賀:「恭喜恭喜,你和眠眠會有一個美好未來的。」
「怎麼說,想不想見證兄弟奔現成功時刻?」
王傑一臉興奮,今早他已經邀請過好幾個人,結果冇一個答應的,一問就是要休息,要打遊戲,要和女朋友出去玩。
他想不通,這種奔現成功的場麵,網絡上很火熱,怎麼其他人都興致缺缺。
「行啊,哪個城市。」
薑山之前就想親眼見這一歷史時刻,對方既然開口,他當然不會拒絕。
王傑悄悄道:「川渝的蓉城。」
「第二個訊息呢?」薑山點頭。
王傑見他答應,心情愉悅,終於有人願意見證自己和眠眠的愛情了。
他繼續道:「第二個訊息是校外的,甲天下電腦城你去過嗎,聽說昨晚淩晨有人砸店,老闆直接被人送醫院了。」
「在哪聽的?」薑山搖搖頭。
王傑朝後排指了指:「朱恆今早跟我說的,對了,他還問我你中午去不去看鬼臉。」
「昨天不是問過嗎?」薑山不解,前世的他並未參與此事。
王傑說:「我也奇怪,管他呢,反正朱恆說回來之後,一人一瓶可樂。」
「行。」薑山冇拒絕,目光轉向課桌上的3500單詞本。
「這麼勤奮?」王傑一愣,昨天薑山磕磕巴巴的介紹,他還歷歷在目,今天就奮起直追了?
「嗯。」薑山笑了笑。
當前法力池已足夠恆轉「過目不忘」,英語這一科是他目前最差的,同樣也是目前提分最快的。
隻見他指尖一拂,整本書在掌心驟然炸開,飛速翻動,紙頁連成模糊白影,「唰」末頁緩緩落下。
前後不到一秒,王傑連字跡都看不清,他卻憑藉超越人類範疇的動態視力,將3500單詞刻印進了腦海。
「厲害啊,翻書都這麼帥,這你也學過?」王傑懵了。
整個過程在他視線裡快到看不清,隻聽見一聲輕響便結束了。
薑山淡然道:「有些天賦。」
兩人交談間,預備鈴響起,5班同學匆匆回到座位。
課表顯示,第一節課是英語,待會要聽寫,大多數人安靜在座位上覆習單詞,心情放鬆。
極少幾個拿出了昨天未改完的數學小測,在桌麵上塗改起來。
原因無他,英語老師周娟和她的外表一樣,是個脾氣好、好說話、溫柔的老師。
昨天兩節課下來,課堂有講小話的情況,而周娟隻象徵性地喊了兩句,連學生名字都冇點。
上課鈴響,周娟準點步入教室,將選修一課本放下,她眼睛掃過了一圈,最終定格在薑山身上。
周娟有一套自己的教學方式,習慣從差生著手,昨晚她翻看班上同學以往成績,就屬薑山的最突出。
長時間在40分至60分之間徘徊,唯一一次70分,還是高一的開學考。
她當即降下診斷,這個學生考試全靠蒙,單詞表完全冇去背。
所以,按照周娟的教學風格,開學第二天,必須要把這個典型單獨抓出來。
「給大家一分鐘時間溫習單詞,待會馬上聽寫。」
「薑山,你上講台聽寫。」
「我念一個,你寫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