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清末1854 第224章 捷報入天京

第224章 捷報入天京

天京城的清晨，冬夜的寒霧尚未散盡，街道上已有了匆忙的人影。

自從大軍東征，捷報頻傳，加之糧道日益穩固，這座曾如精密器械般冰冷運轉的城池，悄然滋生出幾分鮮活的氣息。

街邊匆匆而過的人們，手裡多了以前不曾想的熱饅頭，其熱氣在冷空氣裡打旋。

忙碌的工坊，織布的院子，打鐵的爐子旁。

人們都壓低著聲音說話，卻掩不住裡麵的熱乎勁兒。

若是放在半年前，這般光景斷難見到。

那時城中軍民整日埋首於公事、差事，臉上鮮有表情，彷彿人人身上都壓著一座山。

如今那山雖還在，卻像是被人鑿開了幾道口子，透進了光，也透進了氣。

這光與氣，多半來自同一處。

“聽說了麼？昨兒夜裡有信使連夜入城，直奔東王府去了！”

“能不知道？我家小子在東王府當差，說那信使滿身泥水，靴子都跑爛了一隻，可見是急報！”

“定是前線戰事！我早說過，靖皖侯用兵如神，這回定又有大捷！”

“噓——小點聲！雖是捷報，可還沒正式張貼告示，小心惹禍！”

說話的是兩位織布的大嬸。

兩人湊得很近，聲音壓得極低，但眼裡的興奮卻是藏不住的。

類似的對答，此刻正在天京城的各個角落悄然上演。

上至王府屬官，下至輔兵，無人不在關注東征大軍的動向，無人不在議論那位年輕的靖皖侯——李峰。

自打東征大軍開拔，這李峰的名字便如一塊烙鐵，在天京城中烙下了深深的印記。

這位侯爺，先是在皖北皖南連戰連捷；

解天京糧道之困；

如今更是揮師東進，解鎮江之圍。

這訊息昨夜才入城，今晨便已傳得沸沸揚揚。

十數萬軍民，茶餘飯後，幾乎隻剩這一個話題。

……

東王府。

晨光透過雕花窗欞灑入殿中，在青石地磚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殿內檀香裊裊，卻掩不住一股肅殺之氣。

楊秀清端坐於王座之上，瘦削的臉頰在陰影中顯得愈發冷硬。

顴骨高聳，稀微黃須垂於頜下，那雙眼睛此刻微微眯著，掃過階下諸將，目光銳利如鷹隼。

他身上那件綉著九爪龍紋的明黃袍服，在晨光中泛著幽幽的光澤。

階下，信使跪伏於地，渾身塵土，衣衫濕透，顯然是一路未歇，馬不停蹄趕迴天京。

他的聲音因乾渴而有些沙啞，但條理清晰，將鎮江之戰的始末娓娓道來。

“……靖皖侯聯鎮江李丞相，攻倉頭，先以主力佯攻牽製下蜀，又暗遣騎兵沿竹裡路等山道迂迴，南襲倉頭之後。倉頭守軍腹背受敵，陣腳大亂，李丞相趁勢破倉頭，清妖潰敗……”

“倉頭既破，下蜀守軍不攻自潰。靖皖侯與李丞相回師下蜀關……”

“虎高林倉皇南逃，吉爾杭阿所派援軍於穀口遭伏，五百騎兵近乎全殲……”

“此役，殲滅擊潰清軍六千餘人，俘虜兩千餘眾，繳獲糧草輜重無算。下蜀、倉頭兩處要隘盡入我軍之手，鎮江陸路徹底打通！”

殿中一片寂靜，隻餘信使的聲音回蕩。

楊秀清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節奏很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人心上。

待信使說完，他叩擊的手指方纔停下，唇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極淡的笑意。

“好。”

隻一個字，卻如千鈞之重。

階下諸將盡皆躬身，麵上露出或敬畏或欣喜之色。

“李峰……”楊秀清緩緩吐出這個名字，聲音裡聽不出太多情緒，但那雙微微眯起的眼睛中，卻分明閃爍著某種複雜的光芒——有賞識，有計算，亦有隱隱的忌憚。

不過數月之功，此人竟將皖南打理得井井有條。

現在，更以奇策破鎮江之圍。

其用兵之能、治軍之才，實屬罕見。

更難得是，此人似乎頗懂為官之道，所呈戰報條理分明，既不居功自傲，也不刻意低調，分寸拿捏得極好。

但，太能幹了。

楊秀清的眼神微微一暗。

能幹，便意味著不可控。

尤其是這人崛起得太快，根基太淺，卻又能耐太大，在軍中威望日隆。

此番鎮江解圍，更是讓他的名字在軍民中傳得神乎其神。

這種威望，終究是雙刃劍。

他略一沉吟，抬手喚來一名承宣官。

“將此戰報謄抄一份，即刻送往天王府，呈與天王禦覽。”楊秀清的聲音平穩，彷彿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另，通告全城軍民，鎮江大捷，聖兵神威，清妖潰敗！”

“是！”承宣官躬身領命，快步退下。

楊秀清重新將目光投向階下諸將，聲音依舊平穩，卻多了幾分睥睨天下的意味。

“天王以天父次子之尊，下凡救世，開創天國，功蓋千秋。然則……”他話鋒一轉，語氣漸冷，“自定都天京以來，天王深居宮闈，兩年不問政務。天朝上上下下，裡裡外外，大小事務，皆由本王一人主持。軍務繁雜，政務纏身，本王夙興夜寐，不敢有絲毫懈怠。天王倒好，在後宮吟詩作對，安享太平！”

楊秀清越說越甚，聲音拔高了幾分，在空曠的大殿中回蕩：“若是繼續這般下去，天朝基業，怕是要毀於一旦！諸位都是天朝棟樑，當知創業難守業更難。本王今日把話放這兒，日後軍國大事，務必嚴謹，不得有絲毫疏漏。若有差池，本王定行軍法，絕不姑息！”

殿中諸將盡皆屏息，無人敢出一聲。

楊秀清這番話，已不是第一次說了。

但每逢捷報，他意氣風發之際，總要提及天王不理政務之事，言語間滿是憤懣與自傲。

初時還有人暗中咋舌，如今卻都習以為常，隻默默聽著，無人敢接話。

楊秀清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最後落在左側前列一人身上。

那人身形清瘦，麵容和藹，頜下留著一部短須，看起來頗為儒雅。

此刻正微微躬身，神情恭順，彷彿在認真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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