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清末1854 第216章 牽製攻勢

第216章 牽製攻勢

辰時。

下蜀關。

號角撕裂了晨霧。

緊接著，進攻的戰鼓擂動，密集的鼓點敲在人心口上。

太平軍陣中，令旗一揮，兩個方陣同時開始向前推進。

第一師第一團在左，第二師第一團在右，如同兩隻鐵鉗，向著清軍那依山而建的營壘群逼近。

甘當勒馬立於陣後高坡上，嘴唇緊緊抿成一條線。

他眯著眼睛，看著前方那連綿起伏的清軍營壘，目光沉沉。

五洲山上的炮台清晰可見，黑洞洞的炮口正對著這邊。

東堰崗上，清軍的旌旗在晨風中獵獵作響。

\"師長，弟兄們準備好了。\"副師長範科策馬過來。

甘當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

他心裡清楚，今日這一仗，打的是\"勢\"。

侯爺昨夜，動員軍議上說得很明白：此戰為虛，虛實相生。

要打得真，打得狠，打得讓清妖覺得太平軍傾盡全力要強攻下蜀關。

隻有這樣，才能把清軍的注意力和兵力全都吸引過來，給汪亮和李開芳那邊創造機會。

但\"虛\"不代表可以敷衍。

恰恰相反，要讓清妖相信這是真攻，就必須拿命去填。

\"傳令下去。\"甘當沉聲道，\"一營打頭陣，二營跟進，三營壓後！\"

\"是！\"

與此同時，右翼。

熊雄同樣騎在一匹馬上，身形精悍，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前方。

相比甘當的沉穩，他顯得更加急躁。

戰刀已經出鞘，在晨光下泛著冷冽的光。

\"熊師長，甘當那邊開始動了。\"身邊的副師長寶忠倘說道。

熊雄冷哼一聲：\"這老甘，倒是積極。傳令下去，一團一營，按計劃給老子沖！分批進攻，注意分散隊形，誰要是掉鏈子！別怪老子不認人！\"

\"是！\"

戰鼓聲中，太平軍開始了進攻。

從天空俯瞰，數千名士兵分成若乾波次，扛著雲梯、推著壕車、舉著盾牌，向著清軍營壘推進。

清軍顯然早有準備。

五洲山上的炮台率先開火。

\"轟——！\"

一發炮彈呼嘯著砸落在太平軍陣中，濺起大片的泥土和碎石。

有倒黴的士兵被掀翻在地，慘叫聲被淹沒在隆隆炮聲中。

但隊伍沒有停。

號角聲愈發急促，催促著士兵們向前。

\"穩住！不要亂！\"基層軍官們的喝喊聲此起彼伏，\"保持隊形！繼續前進！\"

甘當在後方看著這一切，麵無表情。

這就是攻堅戰的殘酷。

敵人居高臨下，佔據地利，有堅固的營壘和炮台。

進攻的一方，必須用血肉之軀去消耗對方的彈藥，去填平那些溝壑，去攀爬那些高牆。

他見得太多了。

但每一次，看著弟兄們倒下，心裡還是會像被人剜了一刀。

\"師長，一營已經推進到兩百步了！\"範科大聲喊道，聲音裡帶著一絲興奮。

甘當舉起千裡鏡，仔細觀察著戰場。

隻見一營的士兵們早已列著整齊的佇列，踏著沉穩而急促的步伐，衝到了距離清軍營壘約莫兩百步的位置。

塵土在他們腳下飛揚，衣甲碰撞發出細碎而鏗鏘的聲響，每一步都透著精銳老兵的沉穩與決絕。

這個距離，雖已勉強踏入清軍火銃的有效射程，但其彈丸威力經過兩百步的飛行，早已衰減大半，殺傷力大打折扣。

不過，常年與清軍交鋒的太平軍士兵們都清楚，按照清軍的作戰習慣，即便殺傷力有限，他們也定會在這個距離上先發起一波試探性攻擊，用以擾亂敵軍陣型、挫傷士氣。

果然，清軍營壘的土牆之上便泛起一片零星的火光，緊接著，密集的槍聲。

“砰砰砰——！”

轟然響起，火銃的硝煙瞬間瀰漫在營壘上空，彈丸如同傾盆而下的雨點，密密麻麻地朝著一營士兵砸落而來。

早已做好防備的一營士兵們反應極快，紛紛舉起手中的盾牌格擋，或是迅速縮到陣前的巨盾身後，將身體緊緊貼住盾牌，儘可能避開彈丸的衝擊。

即便如此，清軍的火銃攻擊仍有零星成效，仍有幾個倒黴的士兵未能完全避開，彈丸穿透衣甲，應聲中彈倒地，發出幾聲短促的痛呼。

“繼續沖！不要停！”各隊隊長、大隊長見狀，立刻扯著嗓子嘶吼下令，聲音穿透了密集的火銃聲，清晰地傳到每一個士兵耳中。

其實，這些身經百戰的老兵根本無需過多督促，他們比誰都清楚當下的處境——必須借著清軍火銃填彈的間隙，奮力向前推進，衝到一百五十步之內。

那是他們手中火器的最佳有效殺傷距離，隻有到了那裡，才能發揮出火器最大的威力，壓製住營壘上的清軍。

士兵們沒有絲毫遲疑，依舊穩步向前推進，迎著清軍斷斷續續的火炮與火銃攻擊，眼神堅定，毫無畏懼之色。衣甲上落滿了塵土，臉上濺著泥點，卻沒有一個人退縮，每一步都踏得堅定而有力。

一百九十步！煙塵更濃，營壘上清軍的身影愈發清晰。

一百七十步！耳邊的火銃聲愈發刺耳，彈丸打在盾牌上發出“噗噗”的沉悶聲響。

一百五十步！終於抵達了己方火器的有效射程。

可這些精銳老兵卻沒有聽到將官的射擊命令，依舊保持著推進的節奏。

腳步未停，繼續向前逼近。

他們要再拉近一些距離，確保射擊的命中率，不給清軍任何喘息的機會。

就在這時，營壘上的清軍再次完成了填彈，又是一陣射擊。

“砰砰砰——！”

火銃聲響起，這一次的攻擊比上一輪更加密集，更多的士兵中彈倒地，鮮血染紅了腳下的土地，可太平軍的佇列依舊整齊，士兵們依舊穩步推進，沒有絲毫慌亂。

一百三十步！

一百一十步！

一百步！

到了這個距離，太平軍士兵們已經能清晰地看清營壘上清軍的模樣。

有的士兵臉上寫滿了慌亂，正手忙腳亂地張弓搭箭；

有的則額頭上滲著冷汗，手指僵硬地忙著填彈，連手都在微微發抖；

還有的則緊握著兵器，眼神中滿是恐懼與忌憚。

“射擊！”

一聲清脆而有力的命令終於響起，早已蓄勢待發的太平軍火槍兵立刻扣動扳機，進行了第一輪集中攻擊。

儘管清軍躲在營壘的土牆後麵，身前還有密密麻麻的柵欄作為遮擋，可在這一百步的極近距離內，太平軍的火器威力被發揮到了極致，清軍陣地上瞬間泛起一陣刺眼的血霧，慘叫聲此起彼伏，清軍的攻擊也為之一緩。

“填壕隊上！”

緊接著，新的將令有條不紊地傳達下來。

早已整裝待命的填壕隊士兵立刻扛著沉重的沙袋和草捆，冒著營壘上清軍零星的射擊，奮力沖向營壘前的壕溝。

他們要儘快將這些雜物填入壕溝，鋪平道路，為後續部隊攀爬營壘、突破防線做好準備。

這就是戰爭的節奏，一環扣一環，緊張而有序，每一步都關乎著勝負，每一個士兵的行動，都承載著勝利的希望。

甘當放下手中的千裡鏡，目光落在前方的戰場之上，看到一營已經成功抵近第一道壕溝，正與營壘上的清軍展開激烈對射，他神色沉穩，語氣平靜地吩咐道：“讓二營做好準備，一刻鐘後，替換一營繼續進攻。”

“是！”身旁的傳令兵立刻躬身領命，轉身快步離去，傳達命令。

……

右翼，熊雄的進攻同樣激烈。

\"沖！給老子沖！\"熊雄揮舞著戰刀，在後方大聲吼叫，\"誰要是退後一步，老子親自砍了他！\"

第二師第一團的士兵們在軍官們的催促下，瘋狂地向前推進。

他們的目標，是正麵官道上的一處清軍營壘。

這裡地勢相對平緩，是下蜀關防線的薄弱環節之一。

但即便如此，清軍依然構築了堅固的防禦工事。

壕溝、拒馬、木柵欄，層層疊疊。

營壘上，清軍士兵密密麻麻，火銃、弓箭、滾木，應有盡有。

\"轟——！\"

又一聲炮響，這次是清軍營壘上的小炮。

炮彈砸落在太平軍陣中，炸出一片血霧。

但士兵們依然在衝鋒。

熊雄的眼睛都紅了。

他看到自己的手下不斷倒下，心中既憤怒又焦急。

他知道，這一仗必須打得夠狠夠真。

\"一團二營，上！\"他大聲下令，\"一團一營已經打了小半個時辰了，輪換！\"

戰場上的號角聲變了節奏，這是輪換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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