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清末1854 第172章 宣城

第172章 宣城

六月三，初夏的夜風帶著幾分燥熱。

李峰站在馬家鎮中軍大帳的沙盤前，燭火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說。\"他頭也沒抬，目光盯在沙盤上那幾個關鍵點上。

吳桂的手下趙大富，立在帳中，左眼那道刀疤在燭光下顯得格外猙獰：\"稟丞相，灣沚清軍大營這兩日又增兵了。從宣城方向來的一千五百人，昨夜剛到；黃池那邊也調了一千五百人過來，今晨入營。\"

李峰的手指在沙盤邊緣輕叩，發出細碎的聲響。

\"不在今晚，更待何時……\"他喃喃自語，嘴角微微上揚。

\"丞相？\"趙大富抬起頭，眼中帶著幾分疑惑。

\"傳令下去，召集各營主將議事！\"李峰立刻下令到。

……

宣城，總兵府。

鄧紹良坐在書房裡，麵前擺著一盞涼透的茶，眉頭緊鎖。

他已經好幾夜沒有睡個安穩覺了。

自打分兵馳援灣沚，他心裡就像懸著一塊石頭，怎麼也放不下來。

宣城是他的老營，囤積著大軍半數以上的糧草輜重。

若是有失，他這個總兵也就做到頭了。

可灣沚也不能不救。

蕪湖是皖南重鎮，圍了這麼久，眼看著就要拿下來，若是因為灣沚那邊被突破而功虧一簣，他如何跟向榮大人交待，如何向朝廷交代？

手中的兵力就這麼多，拆東牆補西牆，顧了這頭顧不了那頭。

\"唉……\"他長嘆一聲，端起涼茶喝了一口，苦澀在舌尖蔓延。

\"大人，探馬回報。\"親兵在門外稟報。

\"進來。\"

親兵推門而入，抱拳道：\"灣沚貴遊擊傳回訊息，今日長毛繼續修築炮台，水師也在江麵上遊弋。炮戰打了整整一下午，雙方互有損傷，但長毛似乎沒有停止進攻的跡象。\"

鄧紹良微微點頭，眉頭卻沒有鬆開。

\"蕪湖那邊呢？\"

\"蕪湖守軍今日兩次出城反擊，都被咱們的人擋了回去。\"

又是這樣。

長毛的攻勢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炮台修得熱鬧，水師跑得歡快，可就是沒有實質性的進攻。

這是怎麼回事？

鄧紹良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心緒難寧。

長毛是真的要強攻灣沚？

還是在拖延時間？

如果是強攻，為何遲遲不發動？

如果是拖延時間，那他們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他的目光落在牆上的地圖上，從灣沚一路往南，經過馬家鎮，西河鎮……

長毛的主力都在灣沚，他們的戰船、炮火、人馬，都在江對岸擺著。

怎麼可能繞過灣沚，去攻打宣城？

更何況，從馬家鎮到宣城，若走官道，必經灣沚；

若繞道，便要走崎嶇山徑。

那山路難行，大隊人馬根本無法通過，更別說帶著攻城器械了。

是不是自己太憂心了！

\"大人，您該歇息了。\"親兵見鄧紹良還在踱步，低聲勸道，\"您已經三夜沒睡好了，這樣下去身子會吃不消的。\"

鄧紹良擺了擺手：\"我知道。你去吧。\"

親兵退下後，他獨自坐在書房裡，盯著燭火出神。

他想起了前幾日的軍議。

長毛的兵力不多，不過萬人，而且很多是收編的降兵，戰鬥力堪憂。

所以他纔敢把宣城的守軍調出去，去填補灣沚的空缺。

可現在想來，這長毛的主將……是個什麼樣的人？

從北邊打回來的長毛殺神，連著僧格林沁都是他的手下敗將。

這一路下來，多少同僚折在他手裡！

前幾日的戰鬥更能管中窺豹這支軍隊的強大。

清軍守軍要麼望風而逃，要麼一觸即潰。

這說明什麼？

說明長毛氣勢正盛。

然後呢？

然後就是灣沚這邊，炮台修得熱鬧，水師跑得歡快，卻遲遲不發動進攻。

這種打法，不像是一味猛衝的莽夫，倒像是……有計劃的佯攻。

佯攻？

鄧紹良心頭一緊。

若灣沚隻是佯攻，那真正的目標在哪裡？

他再次看向地圖，目光從灣沚移向蕪湖，又從蕪湖移向四周。

蕪湖是被圍困的，不可能有兵力出擊。

剩下的……

他的目光落在宣城上。

不，不可能。

鄧紹良搖了搖頭，將這個念頭從腦海中驅逐出去。

他站起身，推開窗戶，讓夜風灌進來。

月色如水，照在院中的老槐樹上，在地上投下斑駁的陰影。

他需要冷靜。

需要更多的情報。

\"來人！\"他沉聲喚道。

親兵推門而入：\"大人有何吩咐？\"

\"派出信使，告知灣沚遊擊，給我緊盯馬家鎮長毛賊寇。我要知道馬家鎮那邊長毛的一舉一動。\"

\"是！\"親兵領命而去。

鄧紹良重新坐回椅子上，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這幾日他每夜都不卸甲，親自上城牆巡視。

守城清軍不足兩千，若是長毛真的來攻，他隻能親自督戰。

可長毛的主力明明在灣沚……

他嘆了口氣，強迫自己不再多想。

也許是自己多慮了。

……

馬家鎮，中軍大帳。

各營主將已經到齊。

李峰站在沙盤前，用一根細木杆指了指宣城的位置：\"諸位，機會來了。\"

眾將圍攏過來，目光集中在沙盤上。

\"得到訊息，宣城的援兵已經到了灣沚。\"李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篤定，\"鄧紹良把能調的兵都調去了灣沚，宣城現在空虛得很。\"

\"丞相是要今晚行動？\"李天佑率先開口，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不錯。\"李峰點了點頭，\"灣沚這齣戲，我們已經演了多日。鄧紹良被咱們牽著鼻子走，顧頭顧不了尾。我們要在他緩過氣之前拿下宣城！\"

李峰的目光掃過眾將，\"戌時出發，從上遊渡江，走山徑繞過灣沚，直取宣城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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