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清末1854 第128章 各方反應

第128章 各方反應

臨淮關的夜色，被幾處尚未撲滅的餘火映得忽明忽暗。

城中府衙，原清軍守將黃元吉的辦事大堂，此時燈火通明，成了撚軍的指揮所在。

張樂行端坐在主位上，麵前擺著一份剛清點出來的繳獲清單，臉上的喜色怎麼也壓不住。

\"糧草三萬石，火藥兩千斤，鳥銃八百支，抬槍一百二十桿，各類刀槍器械無算……\"

張樂行念著念著，忍不住大笑起來，伸手拍了拍那張紅木桌子。

\"李兄弟！這一仗打得值！有了這批東西，咱撚軍的腰桿子可就硬了！\"

坐在下首的李峰神色平靜，手裡捧著一盞粗瓷茶碗，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麵上的茶葉沫子。

\"張兄弟，東西是好東西，但這隻是第一步。\"

張樂行聞言一怔，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身體微微前傾。

\"李兄弟這話什麼意思？\"

李峰放下茶碗，目光落在搖曳的燭火上。

\"臨淮關一破，鳳陽、定遠震動。清軍那邊，福濟不會坐視不管。以我對他的瞭解，最多三五日，廬州方向的清軍就會有動作。\"

他抬起頭，直視張樂行的眼睛。

\"更重要的是，臨淮關是淮河要衝，清廷絕不會允許這樣一處樞紐落入我們手中。朝廷那邊的反應，隻會比福濟更快。\"

張樂行的眉頭漸漸皺了，在城外的時候李峰就有提過。

此時再次提起，他認為李峰必有什麼重要的主意提出。

屋內陷入短暫的靜默，隻有燭花爆裂的輕微聲響。

\"那依李兄弟之見，該當如何？\"

李峰站起身來，走到窗邊，推開半掩的窗扇。

夜風裹挾著血腥氣和煙火氣息灌進屋內，吹得燭火一陣晃動。

\"整合。\"

李峰轉過身，聲音沉穩。

\"如今皖北各路主要撚軍齊聚臨淮關周邊，這正是千載難逢的時機。張兄弟若能趁此機會，在臨淮關舉辦會盟，將各路撚軍擰成一股繩，那就不隻是守住臨淮關的問題了。\"

張樂行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

他霍然站起身，在屋內來回踱了幾步，腳步有些急促。

\"李兄弟說得對！這些年咱們各路人馬雖然聲氣相通，但終究各自為戰，形不成合力。若能趁此機會……\"

他說到這裡，忽然停下腳步，臉上顯出幾分遲疑。

\"隻是各路頭領心思各異，能不能聚到一處，還是兩說。\"

李峰微微一笑。

\"張兄弟擔心的是什麼？無非是利益不均、號令不一。但如今臨淮關府庫充盈，你又剛剛拿下這座重鎮，威望正盛。這個時候振臂一呼，誰會不給你麵子？\"

他頓了頓，接著說道：\"再者，太平軍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張樂行眼睛一亮，臉上笑容滿麵，語調有些急促。

\"李兄弟是說……太平軍願意出麵？\"

\"我會去信天京，請東王派人來此，以太平天國的名義與你結盟。天朝封你官職，賜你名號，你這支撚軍就從義軍變成了天朝的兵馬。各路頭領投奔你，那就是投奔天朝，名正言順。\"

張樂行反覆搓著粗糙的手掌，眼中滿是熱切。

\"好！好！就這麼辦！\"

他一把拉住李峰的胳膊，力道極大。

\"李兄弟，這個盟主你來見證！不，你要代表太平軍來主持！\"

李峰輕輕搖頭。

\"張兄弟，主持會盟的人必須是你。你纔是撚軍的主心骨。而且兄弟我不足以代表天京，我想到時候那邊一定會派更大的人物過來。顯示對張兄弟的重視\"

張樂行聽到這，雖說不完全認同李峰不能代表天京的說法，要說如今李峰可是真真正正是撚軍和太平軍的紐帶！

但他也知道李峰說的是實話，也就連連點頭。

而他臉上的笑意愈盛，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行！就依李兄弟說的！明日我就派人往各處傳信，讓河南、山東的撚軍兄弟知道，讓皖北的所有兄弟知道，張樂行在此地會盟，歡迎他們來臨淮關聚一聚！\"

他停住話頭，眼裡透著精明。

\"咱們如今有兩萬可戰之兵，對外就號稱十萬，也震懾震懾那些清妖！\"

李峰笑著點頭。

\"張兄弟高明。\"

……

當晚，兩封信件分別從臨淮關出發。

一封是張樂行署名的書信，發往皖北、河南、山東各路義軍。

信中措辭懇切，又帶著幾分豪邁，言明臨淮關已下，淮河要道已通，張樂行將再次會盟，邀請各路兄弟共商大計。

另一封則是李峰的軍情奏報，通過廖翔建立的暗探渠道，以最快的速度送往天京。

李峰在信中詳細陳述了臨淮關一戰的經過，著重說明瞭此地的戰略價值：臨淮關乃是清軍支撐廬州前線，影像江蘇戰場的後方樞紐，一旦易手，清軍圍攻太平軍的腹地就被釘上了一顆釘子。

清軍勢必暫緩前方攻勢，回軍圍攻此地。

\"懇請天京派人與撚軍會盟，給予張樂行正式封號，將臨淮關作為撚軍據點，控製淮河要道，連成一片，互為犄角。如此，皖北戰場可期！\"

信的末尾，李。

做完這一切，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李峰站在院中，伸了個懶腰，臉上雖有倦色，眼神卻清亮。

木大壯抱著宣花大斧靠在廊下，見他出來，甕聲甕氣地問了一句：\"頭兒，不睡會兒？\"

\"睡什麼睡，事情才剛開始。\"

李峰邁步向外走去。

\"走，去城頭看看。\"

……

三月初六，清晨。

天京，天王府。

自從鹹豐三年太平軍攻入天京，天王洪秀全便深居簡出，極少接見臣僚。

這座紫禁城一般的府邸，成了天國至高無上的象徵，卻也是一座巨大的牢籠。

今日的早朝，依舊由東王楊秀清主持。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

站在前列的，正是剛從北伐前線被召回的李開芳。

他麵容滄桑，麵板粗糙黝黑，雖然才三十歲，看著卻像四十開外的中年人。

北伐的失敗，像一塊巨石壓在他心頭，讓他整個人都顯得沉悶。

楊秀清端坐在東王的位置上，麵容清瘦，目光精亮，手裡拿著一封剛送達的軍報。

他的目光從在場的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了李開芳身上。

\"李開芳。\"

\"臣在。\"

\"你那個部下，又立了一功。\"

楊秀清的聲音不急不緩，語調平淡，嘴角卻泛起笑意。

李開芳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李峰？\"

\"不錯。\"

楊秀清將手中的軍報遞給身旁的侍從，示意傳閱。

\"三月初五，李峰協同撚軍張樂行部，攻克臨淮關。斬首兩千餘級，繳獲糧草軍械無數。\"

朝堂上頓時一片嘩然。

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那封軍報上，交頭接耳之聲四起。

\"臨淮關？那可是淮河要衝！\"

\"撚軍……居然能打下臨淮關？\"

\"聽說是李峰籌劃的，撚軍隻是打下手。\"

議論聲中，楊秀清輕輕敲了敲桌案。

朝堂頓時靜了下來。

\"李峰在信中說，臨淮關一戰，乃是藉助撚軍之力。他建議天京派人與撚軍會盟，以天朝名義封張樂行官職，將這支義軍納入天國麾下。\"

楊秀清說到這裡，略作停歇。

\"諸位覺得如何？\"

朝堂上一時沒有聲音。

過了片刻，一個中年文官出列，躬身行禮。

\"稟東王，微臣以為可行。撚軍盤踞皖北多年，雖有聲勢，卻始終形不成大氣候。若能將其納入天國，既可壯大我軍聲威，又可牽製清軍兵力，一舉兩得。\"

說話的正是地官又正丞相陳承瑢。

楊秀清微微頷首，手指輕輕按著桌麵。

\"張樂行此人，你們怎麼看？\"

又是一陣靜默。

李開芳忽然出列，聲音粗礪。

\"稟東王，末將與撚軍有過接觸。張樂行此人，胸懷大誌，行事果決，是個人物。但他手下人馬複雜，各路撚軍頭領心思各異，想要真正收服，恐怕不易。\"

楊秀清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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