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連破石壘
二月二十五,亥時。
相比於昨夜,今夜沒有月光!
夜黑風高,殺人夜!
烏雲壓得低,連星子都藏進了天幕深處。
定遠縣外官道堡壘,像一串被遺忘在荒野的骨節,在寒風中靜默矗立。
堡牆上偶爾有火把晃動,映出幾個異常緊張的清軍身影。
昨夜離定遠縣最近的堡壘,被撚軍千人攻破的訊息,今日已經在各壘之間傳開。
各個石壘的清軍似乎已經有了預感般,在夜間無人敢休息,都是睜著眼睛,嚴防死守。
他們也很想棄堡逃回縣城,可是沒有軍令,那就是逃兵。
逃兵不僅糧餉全無,還要被抓下獄。
很多士兵的家裡人都等著他們這點糧餉賣命錢過活!
有些士兵已經聽說了,破城後,隻要不反抗,就能保住性命,最多就是被脫了個精光!
脫個精光?!
守城的清軍,不禁打了個寒戰!想想凶神惡煞的撚軍,不禁麵如堅毅之色!似下了某種決心!
但隻維持了數個呼吸,就蔫了!
命還是重要點!
名節還是算了!最多不讓家裡的媳婦知道他已骯髒的身體。
不管清軍守衛如何想岔了,撚軍和太平軍,確實已經決定今晚開始拔除清軍官道上的石壘!
子時剛過,第一聲爆炸便從距離定遠縣三十裡外的堡壘炸開。
那是在在九梓長崗最近的堡壘。
轟!
火光衝天而起,碎石如雨潑灑,堡牆應聲塌陷兩丈有餘。
幾乎同時,南麵長豐境內的石壘、圓瞳鎮西的石壘、定遠往臨淮關上的石壘……七處堡壘幾乎在同一刻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硝煙混著焦土味,在夜風裡迅速瀰漫,將整條官道染成一片腥紅與墨黑交織的煉獄圖景。
每一處爆破點,都是二十名太平軍爆破手潛行至牆根,埋葯、點信、撤離,動作乾淨利落如演練過千遍。
而正麵,早已埋伏多時的撚軍如潮水般湧上——他們不再試探,不再虛張聲勢,而是扛著雲梯、舉著刀矛,直撲缺口。
“沖!糧在倉裡,甲在庫中!”蘇得福嘶吼一聲,率先躍過斷牆。
他身後撚軍蜂擁而入,腳步踏過焦土與碎石,眼中隻有糧倉與兵器架。
實戰就是最好的老師,撚軍跟著太平軍學爆破,又分到了火藥包,以後再不用拿人命去填石壘。
今夜,是他們第二次真正嘗到“攻無不克”的滋味。
小型石壘內,清軍守軍不過十數人,聞聲已亂作一團。
有人想點烽火求援,卻被一箭射穿喉嚨;
有人躲進馬廄,轉眼被掀開草垛拖出;
更多人跪地棄械,隻求活命。
撚軍也不殺降,隻將人趕進柴房,扒了棉衣,捆了手腳,任其在寒夜裡瑟瑟發抖。
石壘內的倉庫被劈開,粟米嘩啦傾瀉而出。
雖然不多卻是實實在在的收穫。
蘇得福抓起一把在手裡搓了搓,咧嘴一笑:“好糧!沒摻沙!”
身旁頭領立刻招呼人手裝袋,幾十人同時動手,半炷香工夫便搬空大半。
刀槍弓弩盡數收走,連破損的衣物也帶走——這些東西,在皖北流民眼裡,都是戰利品。
與此同時,李峰並未親臨任何一處戰場。
此刻他正位於窪地的大營中,立於自己的大帳前,披風在夜風中翻卷如旗。
身側站著恆夫子與甘當,木大壯握斧肅立,小花子則抱著一疊傳令旗候在一旁,隨時準備策馬而出。
“第三旅在長豐境內的官道上,第四旅在圓瞳鎮西側,第一旅和第二旅在臨淮關二十裡外,監控著關內的一舉一動……至於撚軍攻擊的石壘”恆夫子聲音低沉,手中炭筆在羊皮地圖上勾畫標記,每劃一處,便有一座堡壘被圈掉,“七處,無一失手。”
李峰點頭,目光掃過遠處接連騰起的火光,神色平靜如水:“告訴各旅,掩護撚軍,讓撚軍打掃戰場。我們隻管清軍後手,不搶糧,不奪械,更不佔堡。”
“三十一檢點,為何?”甘當忍不住問,“咱們弟兄也出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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