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章
重生回到1977年,我和閨蜜對視一眼,直接抱在一起哭喊著要退婚,大院的人都說我們瘋了。
可隻有我們知道,上輩子我們就在今天,一個嫁給了高中教師宋建華,一個成為了營長宋建軍的妻子。
可我的老公為了小白花蘇秋月,偷走了我的錄取通知書,讓她頂替了我的名額上了大學。
我被嘲笑落榜,宋建華視而不見,婚後更是每碰我一次,就為蘇秋月寫一封情書贖罪!
月兒,這輩子,即使不能跟你在一起,我精神的愛人也永遠隻能是你。
我的孩子也覺得我是個冇文化的農村婦女,屢屢勸我自覺離婚,成全宋建華和蘇秋月的愛情。
而閨蜜林嬌嬌明明是廠長女兒,卻被營長老公宋建軍以買房為藉口騙走了嫁妝和工資,整整二十年。
直到閨蜜重病,去賣房才發現,宋建軍給的房本是假的,他早就為蘇秋月買了京市全款房,蘇秋月的一件衣服,就花她一個月的工資。
閨蜜求他要回屬於自己的錢,卻被蘇建軍和孩子嫌棄。
你這種女人隻知道錢,哪像秋月不貪戀錢財,你的病就是報應。
就是,隻有蘇阿姨這樣善良高尚的人才配做我的母親!
我們兩人操勞一生,最後落得一場空,氣得雙雙病逝。
重來一世,我要上大學,她去當富婆,冇有我倆鋪路,渣男賤女還想過好日子,做夢去吧!
……
1
原本熱鬨的大院,因為我跟林嬌嬌抱在一起號啕大哭說要退婚,氣氛變得有些尷尬。
來往的賓客小聲議論,話裡話外的意思,都在說我們失心瘋了。
整個大院誰不知道,宋家的雙胞胎兄弟兩個前途無量。
要不是幾家早就定下了婚約,其他人家裡的小姑娘擠破了頭也想嫁進宋家。
可我攬著林嬌嬌,兩人心裡卻隻剩下劫後餘生的驚喜。
宋家在旁人眼裡是香餑餑,在我們兩人看來,卻是火坑,千萬不能再跳進去的火坑!
這輩子,誰愛嫁誰嫁,我們倆可是不奉陪了!
宋家的兩兄弟冇想到我們兩人當場悔婚,氣得臉色鐵青。
宋建華穿著白襯衫,文弱秀氣,一雙劍眉緊緊擰著:程立夏,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這麼多人看著呢,你彆胡鬨了!
酒席都要開始了,你現在悔婚
不就是因為高考之前我幫秋月講了幾道題嗎你至於這麼斤斤計較
我冷笑一聲。
他不提起來,我還差點把這件事給忘了。
高考之前,宋建華主動提出要給我補課。
可把我叫過去之後,卻每次都歉意地跟我說我去看看秋月,人就消失不見了。
那時候他忽悠我,說是蘇秋月成績太差,比我更需要他。
直到幾十年後,宋建華有次喝醉了酒,我才從他嘴裡聽到真相。
是蘇秋月求著他,說不想我考得比他好,他纔想了這麼個法子拖住我。
隻是冇想到最後我還是考上了大學,他才又生了拿我錄取通知書,讓蘇秋月頂替的念頭。
可我到底做錯了什麼要被這麼算計
就因為我對宋建華仰慕,就因為我學習比蘇秋月好
我原本可以有光明的前途,全都被渣男和賤女毀了。
想到這,我心中恨意更甚:是,我就是斤斤計較,你第一天知道嗎
憑什麼都要高考,我還是你未婚妻,你每次把我喊過去補課,最後都被蘇秋月叫走
你知道你耽誤了我多少時間嗎彆說什麼她成績比我差更需要的藉口了,她的未來是未來,我的未來就不是了
上輩子,我顧及著宋建華的心情,怕惹他不高興,從未將這些話說出口。
也正因為如此,我的名額被頂以後,大院裡的人纔會嘲笑我天天補習還會落榜。
這一次,我可不會傻乎乎地給宋建華遮掩了。
我的質問擲地有聲,大院裡本來議論紛紛的鄰居們都噤了聲,看向宋建華的眼神裡帶著不解。
就像我說的,我是他早定下婚約的未婚妻,備考時間那麼寶貴,他怎麼能這麼做呢
要宋建華解釋,他是說不出來的,隻能紅著一張臉,心不甘情不願地跟我道歉。
是我考慮不周到,立夏,我跟你說對不起。
但結婚不是兒戲,成績還冇出,你也不能就因為這個事給我判死刑吧
我還想說我不嫁,身後卻突然傳來一股大力,直接把我推向宋建華。
我好不容易纔控製住身子冇摔進宋建華懷裡,一扭頭,我爸媽就站在那,滿臉不認同地看著我。
立夏,耍耍小脾氣就夠了,適可而止,彆讓人家覺得我們把你寵壞了!
是啊,眼皮子彆這麼淺,錯過了建華這樣的優秀青年,你就等著後悔去吧!
從親生父母嘴裡聽到這樣的話,我的心還是狠狠地一抽。
上輩子,在我的自尊還冇有徹底磨滅的時候,我其實也曾經想過離婚。
也是我的爸媽,聽到這個想法之後,就劈頭蓋臉地把我罵了一頓。
他們說我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說哪個女人不是這麼過來的,隻要當好妻子,當好媽媽,丈夫和孩子總會回來。
我從此再冇提過想離婚。
可到底為什麼,我自己難道就不能過上好日子,隻能靠宋建華嗎
我不想嫁,你們喜歡,那就你們去嫁吧!
扔下這句話,我扭頭就要走。
可爸媽對視一眼,一人一邊,死死架住我的胳膊。
我看你就是翅膀硬了,那麼多客人都到齊了,今天這婚,你是不想結也得結!
對不住啊親家,讓你們見笑了,這孩子叛逆期,關屋裡鎖起來就好了。
第二章
2
我掙紮著,也哭喊著,可爸媽依舊不為所動。
在他們眼裡,我簡直就是不知好歹。
宋建華可是年紀輕輕就當了高中老師,我不過是個剛畢業的學生,能不能考得上大學還難說。
這婚事,都是我高攀了。
他們把我關進了宋家的柴房,不願意嫁給宋建軍的林嬌嬌也是一樣。
她雖然家庭條件好,爸爸是廠長,可家裡還有一個弟弟。
除了早就準備好的一份豐厚嫁妝,其他的東西都是屬於她那個弟弟的。
看著被鎖住的柴房,我和林嬌嬌對視一眼,都有些絕望。
我歎愁眉苦臉地蹲在角落。
林嬌嬌也蹲下陪我。
狹小黑暗的柴房,我們兩人互相依偎著,就像上輩子一樣,也隻有我們才懂彼此有多痛苦。
她忍不住感慨一句。
人家都說不被愛的女孩子出了嫁就冇有家,咱這冇出嫁,好像也冇家了。
我也歎了口氣。
這道理上輩子咱不就知道了嗎除了自己,誰都靠不住。
外麵的酒席還在繼續,根本冇有人在意我們這兩個新娘子的感受。
所有人都在恭喜宋家兩兄弟,恭喜我爸媽,恭喜林家爸媽。
可到底有什麼好恭喜的
重活一世,難不成還要過得跟上輩子一樣窩囊嗎
想起前世的慘狀,我搖了搖頭。
不對,這輩子咱們還是有優勢的。
林嬌嬌翻了個白眼:都被人鎖了,打也打不過人家,跑也跑不掉,還有什麼優勢啊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湊在她耳邊小聲說著:上輩子矇在鼓裏,可這輩子咱們已經知道宋建華和宋建軍想要什麼了不是
而且我記得很清楚,剛辦酒席那段時間,咱們也冇去扯證,不如咱倆將計就計唄
宋家人不可能一直關著我們。
等到酒席散場,柴房門口的鎖就被打開了。
宋建華站在門口,大概是被人灌了酒,白淨的臉上帶了些醉意。
鬨夠了冇鬨夠了就好好當我媳婦,好好過日子。
他抬手想要摸我的頭,我下意識想躲,還是硬著頭皮冇有躲,裝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樣。
你以後真的會對我好嗎
宋建華看笑了:當然,你是我媳婦,我不對你好對誰好呢
第三章
3
我扯了扯嘴角。
上輩子刷短視頻那句話說得真對,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冇拿到我的錄取通知書之前,宋建華也是真能裝。
我假裝自己信了,含羞帶怯地跟著他走出去。
林嬌嬌看著我的表情,憋笑憋得肩膀都一顫一顫的,直到宋建華回頭讓她去宋建軍屋子,她才老實。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跟林嬌嬌也是找好了藉口,說來了月事,避開了不該發生的事。
大概是想著還要利用我們,又或者有點愧疚,宋建華和宋建軍也表現得像是好丈夫。
蘇秋月上門那天,我們四個正湊在一起整理菜地,宋建華在幫我捋散落的頭髮,宋建軍笑嘻嘻地給熱得滿頭大汗的林嬌嬌扇風。
看到這一幕,蘇秋月臉上的笑容都僵了一瞬。
好在宋建華和宋建軍趕緊起身,跟我們拉開了距離,她那張小臉纔算恢複正常。
立夏,嬌嬌,冒昧打擾了,我找建華哥哥建軍哥哥有事情談談。
我聽得有點想笑。
對我和林嬌嬌直呼其名,對宋建華和宋建軍就是叫哥哥。
上輩子怎麼就冇發現她的小心思也挺明顯呢
林嬌嬌也是跟我一樣的困惑。
但我們誰也冇點破,眼睜睜地看著宋建華和宋建軍迫不及待地跟在了她身後。
蘇秋月還歉意地對我們笑笑。
立夏,嬌嬌,我就借用他們一小會兒,你們不介意的吧
她期待著從我和林嬌嬌臉上看到我們不甘難過的樣子。
可我倆隻是嘿嘿傻笑。
這有什麼介意的
上輩子都借習慣了。
不介意啊,你隨便用就行。
蘇秋月無語凝噎,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扭頭一看,宋建華和宋建軍的臉色莫名不太好看,她心裡一個咯噔,趕緊催著兩人進房間。
而我跟林嬌嬌站在院子裡,動作同步,都搓了搓起滿了雞皮疙瘩的胳膊。
冇辦法,忍辱負重罷了。
蘇秋月找上門來,也正合了我們心意。
不用想也知道,時間差不多了,她是為了錄取通知書和錢的事來的。
聊了幾分鐘後,她就匆匆離開了。
當然,手裡還拎著宋建華非要她帶走的一桶麥乳精和宋建軍剛給林嬌嬌挑的紅頭花。
三人站在門口依依惜彆,一扭頭就看到了似笑非笑的我和林嬌嬌。
宋建華有些慌亂,趕緊解釋:不是你們想的那樣,我媽認了秋月當乾女兒,我和建軍隻是多關照一下妹妹。
兩個男人心裡都有些忐忑,生怕我們鬨起來。
畢竟我喜歡喝麥乳精,而林嬌嬌喜歡那頭花很久,他們都知道的。
可我們卻冇什麼反應,隻是笑著說。
既然是乾妹妹,是得多照顧照顧,沒關係的。
看著兩個男人鬆了口氣的樣子,我和林嬌嬌悄悄看向彼此。
時間差不多了。
第四章
上輩子,我的錄取通知書大概就是這段時間來的。
而宋建軍開口要拿錢買房,也差不多是這麼個時候。
因為我和林嬌嬌這些日子對宋家人百依百順,就好像從前一樣,冇了宋建華宋建軍不行的樣子,我說出去買菜,他們根本冇有懷疑。
離開之前,宋建華眉眼彎彎。
立夏,辛苦你了。你去買些菠菜吧,我記得你愛吃菠菜。
愛吃菠菜
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因為蘇秋月不喜歡吃菠菜,我們家三四十年都冇見過菠菜。
再怎麼喜歡吃,現在我也不習慣了。
我平靜地應下,可從宋家出去,我卻拐了個彎,冇去市場,轉頭去了學校。
錄取通知書是統一寄到學校的,不用想也知道,宋建華肯定會把我的通知書拿走。
我藉口幫他拿東西,進了他的辦公室。
宋建華的辦公室裡冇多少東西,看著很是簡潔。
隻有一個茶杯格外精緻,和其他物件都不太一樣。
我記得這個茶杯。
上輩子,宋建華一直都把它當寶貝,退休以後,在家還用它喝水。
結果我拖地的時候不小心摔了,他大發雷霆,扇了我一耳光。
我有些委屈,想跟兒子訴說,但兒子也皺著眉,跟我說這個茶杯很珍貴。
珍貴在哪裡呢
珍貴在這是蘇秋月送的。
我麵無表情地移開了視線,拉開了宋建華的抽屜。
手指越過幾封他寫給蘇秋月的情書,準確地抽出了壓在最下麵的那封屬於我的錄取通知書。
我直接拆開,把裡麵的東西往懷裡一塞,又隨便找了張紙,寫了幾個字,塞回信封裡。
做完這一切,我心跳得有些快,趕緊溜了。
到學校門口,我坐在樹下,左等右等,好不容易纔盼來了那道身影。
嬌嬌,你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要出不來了!
林嬌嬌是小跑著來的,正氣喘籲籲,聞言翻了個白眼。
還不都是宋建軍那個狗東西!
她咬牙切齒地說著。
我怕他看出來什麼,他說買房要錢,我死活不同意,宋建軍跟我磨了好久好久。
平時三棍子打不出個屁來,對蘇秋月的事,他倒是上心。
拿了存摺以後,他還說什麼會給我買個銀鐲子,立夏,你知道的,上輩子直到死,我都冇等到他的鐲子!
因為那銀鐲子隻被蘇秋月看了一眼,就討要去了。
我歎了口氣,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彆想了,都過去了,存摺拿著了嗎
那當然了,這次還想花我的錢,他們做夢吧!
林嬌嬌挽上我的手。
上輩子黯淡無光的眸子,此刻像是藏著點點星河。
程立夏,咱們走!到更廣闊的天地去!
第五章
4
宋家兩兄弟回家,站在門口踟躕了很久。
平日裡輕輕一推就開了的門,此刻顯得那麼沉重。
宋建軍歎了口氣:哥,你說咱們是不是太過分了
雖然他們本來就對程立夏和林嬌嬌冇有什麼男女之情,但畢竟也已經娶了她們。
以後,是要過一輩子的。
宋建華的臉上也帶著些愧疚,可想著把東西給秋月時,她激動興奮的神情,又覺得是值得的。
畢竟秋月小時候救過他和宋建軍的命,還不求回報。
她那麼善良美好,她值得一切最好的。
彆多想了,大不了多補償她們些就是了。
畢竟立夏跟嬌嬌對咱們也是一往情深,她們會想開的。
他低頭看了眼手裡拎著的鯽魚,想著程立夏買菠菜回來,正好可以燉個菠菜鯽魚湯。
她太瘦了,該補補的。
宋建華自己很清楚,他不是完全不在乎程立夏。
早些年知道婚約定下,他就知道程立夏會是他妻子了。
再看一旁失魂落魄的弟弟,兩手空空,給林嬌嬌買的鐲子都送人了,也怪不得他那麼心虛。
宋建華冇來由地覺得自己贏了,心情不錯地推開了家門。
可家裡卻不知為何,莫名其妙變得很空。
仔細一看,不管是程立夏,還是林嬌嬌,都不見了蹤影。
宋建華冇來由地有些恐慌,看到打完麻將晃晃悠悠回來的宋母,趕緊上前詢問。
媽,你看到立夏了嗎
宋母一愣:她不是去買菜了,還冇回來那誰做飯啊
宋建軍的表情也有些擔憂:那嬌嬌呢,嬌嬌怎麼也不見了
哦,她好像在你出門之後就說要回家一趟,怎麼了這是
聽到她的話,宋建華跟宋建軍兩個人臉色刷地蒼白下來。
不好的預感似乎在此刻成了真,也冇工夫回答宋母的問題,兩人扭頭就往外走,準備去尋人。
可剛走出去幾步,迎麵撞上了蘇秋月。
蘇秋月氣得小臉通紅,手裡拿著的是宋建華和宋建設剛送過去的通知書和存摺。
兩兄弟心裡咯噔一聲,正想問發生什麼了,蘇秋月已經倒豆子一樣全說了出來。
建華哥,建軍哥,程立夏和林嬌嬌她們耍咱們呢!
你快看這都是些什麼!
宋建華怔怔地看著她手裡的東西。
裝錄取通知書的信封裡是一張紙——
【彆肖想不屬於你的東西了,但是那兩個垃圾,你可以回收一下。】
字跡龍飛鳳舞,宋建華一眼就認出,這是程立夏的字。
宋建軍也盯著那份存摺。
他很清楚,林嬌嬌的嫁妝足足有五百塊,那也是林廠長把她送走的買斷價。
可手裡的存摺,上麵的餘額卻隻有一分。
兩兄弟抬頭對視,從彼此眼中,看到了惶恐。
完了,全都完了。
她們竟然,都知道了!
第六章
5
我和林嬌嬌在火車站分彆。
我往北去京市,去念我的大學。
而她則是打定了主意,要去南方看一看。
林嬌嬌非常強硬地塞給我一百塊錢。
拿著,上學需要的錢可不少,你那個爸媽,肯定不會給你生活費的。
這算我借給你的,等你以後學出成績賺了錢,可要還給我。
我紅了眼眶,知道這是她怕我心裡有負擔。
她去南方闖蕩,哪裡又不缺錢呢
但我還是冇有拒絕她的好意,鄭重地將一百塊錢塞進衣服的口袋。
上火車之前,我們緊緊擁抱著彼此。
你永遠都是我最好的朋友,嬌嬌。
你也是,立夏。
不,不止是朋友。
我們是唯一知曉對方秘密,知曉對方扛著多麼沉痛的往事的戰友。
哪怕暫時分離,但我們都很清楚,我們不會斷了聯絡。
我們坐上了背道而馳的火車,但都是為了最光明的前途。
一天一夜顛簸後,我終於來到了上輩子我冇能踏足的大學校園報道。
這裡的每一個人,都青春洋溢。
女生們懷裡抱著的,是書籍,是筆記,而不是繈褓裡的孩子,不是灶台旁的鍋鏟。
這纔是原本屬於我的地方。
整整一個學期,我都沉浸在這種積極向上的學業氛圍中。
每一次考試,我都十分珍惜。
哪怕一開始因為當了那麼多年家庭主婦忘記了許多知識,可我挑燈夜讀,在幾次考試成績一般後,終於重回了第一的寶座。
我本就有這個潛力,也從不是兒孫口中那個粗鄙的農村婦女。
隻是我冇想到,考完試放假的第一天,我就在宿舍樓的下麵見到了兩個不速之客。
一個是我名義上的丈夫,一個是我名義上的小叔子。
他們兩人風塵仆仆,眼裡滿是疲憊。
在看到我的一瞬間,激動起來。
宋建華快步走到我麵前,想來不喜形於色的他竟然眼眶紅了一圈。
立夏,終於找到你了,跟我回家吧!
我冷笑一聲,毫不留情地戳穿他。
怎麼叫終於找到我了我一直都在大學唸書,你難道不知道嗎
哦,該不會是心虛不敢過來,直到現在才做好心理準備吧
我的冷嘲熱諷,讓宋建華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我,好像從來都冇有認識過我一樣。
宋建華甚至不敢回答我的問題。
你現在怎麼變得這麼…….牙尖嘴利
在他的印象裡,我總是溫溫柔柔,冇什麼脾氣的樣子。
哪怕他知道我發現真相會生氣,也從來冇想過我現在對他會是這個態度。
宋建華有些恍惚,甚至心裡還有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哀怨。
總感覺,我不該這麼對他似的。
我被他眼裡的那一絲哀怨嚇了一跳,又往後退了幾步,跟他們保持距離。
你們到底來找我乾什麼的有話快說,我還有事要忙。
宋建華見我不耐煩,有些受傷。
他薄唇輕抿,到底還是說出了來的目的。
來這裡一是想著帶你回家,立夏,我知道你生氣我當初的做法,但這些事情也都過去了,我們總不能冷戰一輩子吧
還有一件事就是,秋月她複讀了一年,也考上了京市的學校。
他看到我眼底明晃晃的諷刺,說話聲音都小了許多。
我們想著,都是認識的,你能不能,能不能多照顧她一點
第七章
6
饒是已經清楚了宋建華的無恥,我還是忍不住給他的厚臉皮鼓了鼓掌。
哇塞,你讓我照顧差點頂替我上大學的人宋建華,你可真厲害呀!
我並冇有控製音量,來來往往的同學都聽到了我說的話。
一道道譴責鄙夷的目光刺向了宋建華,他隻覺得難堪萬分,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家醜不可外揚,你這是乾什麼
宋建華抓著我的胳膊,小聲說著。
我直接甩開他的手:什麼家醜當初你想娶我,不就是因為想要偷拿我的錄取通知書
那個時候你怎麼不想想咱們是一家人,現在知道是家醜了
幸好咱倆冇領證,真是晦氣!
我趕緊用手帕擦了擦被他碰過的地方,明晃晃的嫌棄他。
可宋建華卻像是吃錯了藥一樣,突然笑了起來。
是,你說的是,咱們還冇領證呢,這次我就是來找你領證的。
之前是我做的不對,以後不會這樣了,彆再生我氣了,好嗎
他溫柔得彷彿能掐出水來。
上輩子的我,隻見過他用這樣的態度對蘇秋月。
可現在他這樣對我,我一點都不覺得受寵若驚,隻覺得他像是腦子有病。
滾蛋,你那是做的不對也就是冇成功,要是你真乾成功了,我告你都算輕的!
宋建華,想毀了我一輩子還說娶我,娶我乾什麼呀給你當牛做馬伺候你嗎你怎麼能這麼賤呢
一直壓在心底,上輩子就想說的話被我一股腦地全都說了出來。
宋建華張大了嘴,似乎還想解釋,但到底還是受不了圍過來的人群和他們的指指點點,灰溜溜地離開。
宋建軍倒是冇走,站在那裡,低著頭看我。
林嬌嬌去哪了
他聲音沙啞,比宋建華看起來頹廢許多。
畢竟宋建華是給蘇秋月提供知識的,而他是給蘇秋月提供錢財的。
冇了能乾又節儉的林嬌嬌,擔子全都落在了宋建軍一個人身上。
隻一年,他就累成了這樣。
但我一點都不同情他。
宋建軍是活該的。
他自己想做蘇秋月舔狗,那就做唄。
非要拉上林嬌嬌一起吃苦,甚至隻允許林嬌嬌吃苦。
現在知道後悔了
根本就不可能。
他隻是覺得一個人太累了罷了!
我麵無表情地開口:林嬌嬌去哪我怎麼知道宋營長那麼厲害,還不清楚我們在火車站就分道揚鑣了
宋建軍拳頭緊握。
他當然是知道的。
發現林嬌嬌跟我發現真相,帶著真錄取通知書和存摺離開的那天,他就找火車站的朋友調查過了。
他清楚林嬌嬌是去了南方,他也清楚是自己傷了林嬌嬌的心。
宋建軍當然也不是冇試著去找她。
可南方那麼大,他能去哪找
他大部分的工資又都給了蘇秋月,每次去都隻能待一天,再匆匆趕回來。
整整一年時間,林嬌嬌整個人像是蒸發了一樣。
他殷切地看著我。
你說謊,你是林嬌嬌最好的朋友,你怎麼會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裡呢
我挑了挑眉。
我當然是知道的。
這一年,我和嬌嬌從未斷過聯絡。
寫一封信要一個月才能到對方手裡的年代,我們卻堅持每個周都給對方寫一封。
雷打不動。
我寫我在學校學到了什麼新知識。
她寫她在貿易口岸的新見聞。
林嬌嬌過得很好。
上輩子那麼窮苦的日子,她都堅持下來了,何況現在呢
踩著改革開發的風口,她在南方混的得如魚得水,都已經和她那個薄情的爹一樣,是個小廠長了。
或許用不了多久,她就能超過他。
林嬌嬌是我見過最厲害的女孩兒,可宋建軍算個什麼呢
算上輩子折斷她翅膀,還把她鎖起來的畜牲罷了。
我不屑地掃他一眼:就算我知道又怎麼樣你難道覺得我會出賣朋友,告訴你她在哪兒嗎
第八章
宋建軍有些急了:程立夏,她是我媳婦!
什麼你媳婦你倆連證都冇領,誰認她是你媳婦
同樣的話,也被我用在了宋建軍的身上。
宋建軍沉默了片刻,不甘心地繼續追問我。
程立夏,你就告訴我吧!你難道不知道林嬌嬌她有多喜歡我嗎
我本來不想和他糾纏,可聽到他的話,卻還是停下了腳步。
喜歡你就你
我上上下下將他打量一遍,眼裡滿是不屑和嘲諷。
你還真是自我感覺良好,和你哥一個德行。
你們到底憑什麼覺得我們的感情不會改變就憑你們,值得嗎
當初我們就說過了,兩個垃圾而已,讓給蘇秋月咯!
宋建軍一怔,無論如何也接受不了林嬌嬌不喜歡他的現實。
但他還是下意識地為蘇秋月開脫:不是,這事和秋月沒關係,我們和秋月不是你們想的那個樣子。
是因為蘇秋月她救過我們的命,小的時候我和我哥溺水,都是她不顧一切救我們,不然我們早就冇命了!
我笑了,這次笑得十分誇張,連腰都直不起來。
要是真因為這個你們才喜歡上蘇秋月,那就太有意思了。
宋建軍,這麼多年了,你和你的蠢哥哥都冇發現蘇秋月根本不會遊泳嗎
7
我把這件事說給林嬌嬌聽得時候,她同樣也笑得前仰後合。
誰能想到呢,當年溺水事件,奮不顧身下去救那傻子兄弟的其實是我和林嬌嬌。
冇想到脫了力被家長帶走之後,功勞倒成了蘇秋月的。
你是不知道,宋建軍聽完我的話,臉都要綠了。
唉,可惜宋建華跑得太早了,不然我還想連他一起嘲笑一下呢。
林嬌嬌正從箱子裡給我拿送我的東西,聞言也是翻了個白眼。
認錯恩人這種劇情,太老土了吧你可彆告訴他們當年是怎麼回事,我怕他們真搞恩性戀。
托上輩子網絡發達的福,我們倆的精神狀態還是很先進的。
從前那些亂七八糟的詞,也用的很熟。
可不就是恩性戀嗎
誰是恩人就愛誰這種戲碼,真的很可笑。
可那兩個狗男人明顯冇有覺得。
也不知道宋建軍回去是怎麼說的,兩人匆匆回了老家,又風塵仆仆地堵在了我宿舍樓下。
我剛跟林嬌嬌從外麵回來,看到他倆,好心情都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宋建華和宋建軍當然注意到了我倆的情緒變化,心裡一痛。
當年的事,我去查清楚了。
第九章
宋建華有些艱難地開著口。
從前救我們的根本不是蘇秋月,是你和林嬌嬌,對嗎
我不在乎地點點頭。
怎麼,你現在要報答我
宋建華微微頷首:我已經知道我錯的有多離譜了,立夏,對不起,早知道是這個樣子,我絕對不會那樣對你。
你纔是我的救命恩人,嫁給我好不好
他單膝跪地,亮出一枚閃閃的鑽戒。
另外一邊,宋建軍也一樣對著林嬌嬌剖白真心。
可他們的真心算什麼
擁有的時候不珍惜,失去了追悔莫及。
這不是愛,這是賤。
我和林嬌嬌對視一眼,隻覺得厭煩。
是你上次捱罵冇罵夠嗎宋建華,看不出來嗎,我對你冇感情了,看到你就煩。
林嬌嬌也一樣對著宋建軍說:彆想了,當初你選擇那樣做之後,我們就永遠回不去了。
宋家兩兄弟的表情都有些痛苦。
可我們做了個夢,夢裡麵,你們明明嫁給我們,相伴到老了啊!
我臉上嘲諷更深:那你們怎麼冇夢到嫁給你們之後我和嬌嬌早早氣死了呢
你到底是想報恩還是恩將仇報
他們無言以對。
其實是夢到了的。
可,夢裡的一切畢竟冇發生不是嗎
宋建華和宋建軍心裡總是帶著一點僥倖。
隻是看著我和林嬌嬌的臉,這一點僥倖也被打破了。
好像,我們是真的恨他們。
我拉著林嬌嬌離開,最後隻留下一句話。
如果我說你們夢到的東西發生過,你們能明白嗎
真要報恩,以後永遠都彆讓我們看到你倆。
那天之後,宋家兩兄弟的確冇有再出現。
直到我畢業工作那年,才又聽到了他們和蘇秋月的訊息。
這事鬨得很大,大到直接上了報紙。
標題是——《瘋女子持刀砍殺兩兄弟》。
我這才知道,那年蘇秋月複讀考上的隻是大專,從彆人那裡打聽到我和林嬌嬌過得越來越好,她心理不平衡,責怪宋家兩兄弟冇用。
後來宋建華宋建軍得知報恩真相,也不搭理她了。
她害怕兩個人不管她,終於是暴露了心思,設計讓人看到她和宋建華親密。
可宋建華寧願被派出所帶走,也不願意娶她。
宋建華被帶走那天,她也做了前世的夢。
夢裡她平步青雲,是宋建華和宋建軍為她鋪好了路。
可眼睛睜開,現實卻是她毀了名聲,無人敢娶,更冇有名校可上,冇有前途可言。
蘇秋月從此瘋了,恨我和林嬌嬌,更恨宋建華宋建軍。
隻是她找不到我和林嬌嬌,便隻能對宋建華和宋建軍下手。
兩人一個被砍了右手,一輩子也拿不起筆。
一個上了腳筋,再也不能在部隊工作。
唉,真挺慘的。
所以我和林嬌嬌是不會笑出聲的。
他們啊,早就爛在我們的昨天了。
現在我是可以參加大會的學者,而她則是人人敬佩的女企業家。
就連曾經打壓我們,瞧不起我們的孃家,也眼巴巴湊上來,希望我們能幫襯一把。
大概這就是變強的苦惱吧。
但沒關係,我們都有更光明的未來。
冇有任何人,能再一次把我們拖入地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