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演結束後,沈千歌回到帝都,把自己關在書房裏整整一週。
她結合宋歸元的藥方、林伯遠的醫書、以及在各地找到的資料,終於配製出了完整的藥方。
最後一味藥——引子,她還是選擇了心頭血。
不是因為她不怕死,而是因為她想活。
霍寒庭請來了帝都最好的心血管專家,在一家頂級私立醫院的手術室裏,為沈千歌進行心包穿刺術。
手術那天,霍寒庭站在手術室外麵,臉色比牆還白。
阿九站在他旁邊,從來沒見過自家三爺這麽緊張的樣子。
“三爺,沈小姐不會有事的。”阿九安慰道。
霍寒庭沒有說話,隻是盯著手術室的門。
手術進行了四十分鍾。
門開了,主刀醫生走出來,摘下口罩。
“成功了。抽血量不大,病人的生命體征穩定。休息幾天就能恢複。”
霍寒庭的腿一軟,差點沒站住。
阿九趕緊扶住他。
沈千歌被推出手術室的時候,臉色有些蒼白,但意識是清醒的。看到霍寒庭,她笑了。
“我說了,不會有事的。”
霍寒庭握住她的手,沒有說話。但沈千歌感覺到,他的手在發抖。
那管心頭血被送到實驗室,按照藥方的要求,與其他藥材一起煎煮、提純、濃縮,最後製成了一小瓶淡紅色的液體。
沈千歌拿著那瓶液體,看了很久。
這就是解藥。
用她的心頭血配製的解藥。
“你不一定要喝。”霍寒庭站在她身後,“我們還可以找別的辦法。”
沈千歌搖了搖頭:“沒有別的辦法了。”
她擰開瓶蓋,仰頭,一飲而盡。
液體很苦,苦到舌頭發麻。她忍著沒有吐出來,嚥了下去。
然後,她等待著。
一分鍾,兩分鍾,五分鍾。
什麽感覺都沒有。
“好像……沒什麽變化。”沈千歌說。
霍寒庭鬆了一口氣。
但就在下一秒,沈千歌的身體猛地一顫,整個人向後倒去。
“千歌!”霍寒庭衝過去,接住了她。
沈千歌的意識開始模糊,耳邊是霍寒庭焦急的喊聲,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她閉上眼睛。
黑暗中,她看到了林伯遠。
老師坐在精神病院的破床上,笑眯眯地看著她。
“丫頭,你做到了。”
沈千歌想說話,但發不出聲音。
林伯遠伸出手,摸了摸她的頭。
“好好活著。”
然後,他的身影漸漸消散。
沈千歌猛地睜開眼睛。
入目是白色的天花板,刺鼻的消毒水味道。
醫院。
她還活著。
“你醒了。”霍寒庭的聲音在旁邊響起,沙啞得不像話。
沈千歌轉過頭,看到他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眼睛紅紅的,下巴上長出了青色的胡茬。
“我睡了多久?”
“三天。”霍寒庭握住她的手,“你知不知道,你差點死了。”
沈千歌看著他紅紅的眼睛,心裏湧起一股酸澀。
“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霍寒庭沒有說話,隻是握著她的手,緊緊地握著。
沈千歌感覺到他手心的溫度,溫暖而堅定。
“霍寒庭。”
“嗯。”
“我好像……好了。”
霍寒庭的身體微微震了一下。
“你確定?”
“確定。”沈千歌笑了,“我感覺身體裏那個東西,不見了。”
霍寒庭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是沈千歌第二次看到他笑。
笑得像個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