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明末的方塊人 第379章

龍門渡碼頭。

行商、渡夫、流民往來不絕。

白黎傳送現身，望著渡口人來人往。

依靠附身村民來回穿梭外界的法子，果真可行。

他抬眼掃過眾人。

劉平、王麻子一行數十餘人正分了數桌，圍坐著在食鋪矮桌前用飯。

見他們碗中飯菜也沒剩下多少，短短片刻便能夠吃完，便沒有出聲打攪。

他嘗試著從劉平身邊離開，下一個瞬間，就來到了另一個他離開方向上的村民旁邊。

看來，隻要自己視野內有轉職村民，便能自動傳送至距離最近之人身上，倒是不必再刻意按鍵了。

白黎瞬至張三身側，恰好聽見王麻子一邊咀嚼麵餅，一邊低聲絮叨。

“嘖兒，還是黎城吃食好啊，此地飯菜雖不算難咽，可在外漂泊才短短幾日，我便日夜惦念黎城吃食的滋味了！”

渡口最常見吃食便是粟米雜麵，麥麩薄餅，配上碗清燉野菜湯，方便快捷，囫圇下肚，便能吃完就走。

家境稍好者能添一碟醃菜、幾片薄肥臘肉。

張三扒拉一口麵湯：“有口吃的就不錯了，早先咱們連糠麩都難尋，哪敢挑嘴？你看咱們頭兒，本是劉家村農戶，不一樣吃得香。”

王麻子順勢望去，隻見劉平埋頭猛吃，桌腳早已疊起幾層空瓷碗，吃得那叫一個酣暢淋漓。

“說起來，你那塊寶貝醋布如何了，我倒是許久沒見著了！”張三打趣道。

王麻子說道：“嘖兒，那玩意兒可不是咱的寶貝疙瘩，早丟了！”

張三眼中泛起興緻，放下碗筷說道：“誒，我給你說，前幾日我往黃龍山深處趟了個遍，可是尋到好幾處不錯的山隘，若是用天啼炸開山道，日後便能通運火車，到時那聲兒不知得多響！”

“嘖兒，張口閉口皆是炸山，半點不懂享受。”王麻子嘴上吐槽，手上卻半點不停，將盤中殘菜一掃而空。

他最後拿起麥餅，刮凈盤底浮油一併嚥下，“等回了黎城，定要大魚大肉好好犒勞自己一番。”

眾人吃飽喝足，王麻子招呼掌櫃：“掌櫃的，結賬。”

一脊背佝僂的中年掌櫃上前，侷促打量著飯桌，他見一行人各個虎背狼腰，手持兵器，主動退讓：“這原本該一百二十文，看諸位皆是坦蕩好漢，小人抹個零頭，收一百文便可。”

劉平性子憨厚，又一直久居黎城，一聽數目下意識脫口：“怎地這般貴？俺們又沒吃啥肉！”

掌櫃嚇得一抖，心中暗稱不好，趕忙賠笑：“這，是小人算錯了，多報了一半！五十文，不，三十文便足矣！”

眼瞅著這價格還要往下降，劉平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撓著後腦勺侷促補話：“掌櫃的莫慌！俺不是嫌你要得貴，隻是俺打小在俺們村啃“粗糧”，一時間懵住了。該給多少就給多少，俺絕不少你半文！”

“我們頭兒生來老實，沒有刁難之意，掌櫃的不必惶恐。”王麻子解釋著，從懷中摸出一小塊碎銀，“嘖兒，我們少宗主前些日子還在城中搭棚施粥呢，我們可斷不敢欠了您的飯錢。”

中年掌櫃聽完，懸著的心落了大半，隨即又誠懇道：“原來諸位是那位大人麾下！這附近十裡，不知多少逃難百姓全承過大人的恩情。”

“今日這桌飯菜，算我一點心意，斷然不能收你們銀錢！”

剛說完，他又有些後悔了，畢竟這一行人，吃得可不算少。

王麻子忙伸手擋了回去：“掌櫃萬萬不可，做生意是您養家餬口的營生，銀子您務必收下。”

“是啊掌櫃，俺們仙……公子說了，俺們不能白占人家便宜！”劉平也憨聲附和。

掌櫃的鬆了口氣，收下碎銀，嘴裏不住讚歎一行人心地良善。

一行人離開食鋪，沿路疾走，準備和其他人匯合。

路上，張三低聲惋惜：“可惜不能帶著那燧發槍，哪怕隻備少許彈丸，到時直接給彈丸多好，咱們出來的那些吃住雖說不花咱們錢，但苗大人也說過，不能亂用。”

王麻子嗤笑一聲：“財不露白，尋常百姓拿著重金，反倒招禍，守不住的。”

“何不低價將黃金賣給鄉間鄉紳？換他們囤積的貨物，裡外皆是賺頭。”張三不解。

白黎剛想開口，又聽見了這話，見一行人速度也不慢，並且還沒有和其他人匯合，便打算聽下去。

“嘖兒，你終究還是見的少了，滿腦子隻想著炸山火器。”王麻子搖了搖頭，“那些富商鄉紳可從不會讓這些黃金閑置，不是拿去疏通官府人脈，就是置辦私田宅院。

黃金一旦流入他們手中，向外轉運，終究遭殃的，還是咱們這種苦民。”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而若是咱們牽頭，盡數投入水路修繕，便截然不同，錢糧實打實落在民生工事上，既辦妥實事，又落得美名，兩全其美。”

“沒錯，就是這個理，這便是我不想黃金隨意流出黎城的緣由。”白黎隱在一旁聽得真切，由衷贊同。

王麻子渾身一僵，慌忙四下張望，又扭頭看向身側張三，聲音發顫：“三、三兒，你方纔可聽見白仙君說話？”

“啥？”

張三茫然。

“唯有你能聽見我的聲音，而且我可並非幻覺。”白黎的聲音再度傳來，帶著幾分無奈，“說了多少次了，白公子，白公子吶！不過方纔你所說所做，倒是挺不錯的，小夥子有前途！”

得了褒獎，王麻子自是欣喜若狂，他想起什麼來，又拱手問道：“白公子竟早已在此，來了許久？”

“來了片刻，見你們吃著飯呢，就沒出聲。”白黎飄在空中，笑著打量著王麻子手足無措的樣子。

王麻子心中忐忑，頭腦飛速回想方纔所言，生怕哪句話言語失當。

雖早已聽聞，白仙君洞悉世間萬般言語，但如今親身經歷，還是感到很是無措。

白黎看向一旁全然不知內情的張三，開口提醒：“我從韓城過來，王左掛已經敗退了，現在正率軍棄城，領著流寇往龍門渡趕來，意圖從此處渡河。”

“對了，MC箱子，你們可還隨軍隨帶著？”白黎接著問。

“當然，這東西我們可不敢隨便找個地方放著，都是走到哪帶到哪，而且會派人守著。”王麻子說道。

“到時候把箱子也帶過來，我有用！”白黎點點頭，視線落至仍在愧疚的劉平身上：“你同劉平說，方纔他雖言語冒失，事後及時彌補，不必耿耿於懷。”

王麻子當即回過神，先低聲將白黎現身在此之事告知張三、劉平等所有人，又安撫住劉平，眾人加速匯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