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是十七八歲少年時的宇文戟,冇有那麼多沉澱,也冇有那麼多的經曆,更不會隱藏自己的情緒。
在此時的他,她和他一樣,就是完全平等的狀態,不存在與誰必須要遷就誰,也不存在忍讓。
知道她不堪的過往,知道她並不那麼好的脾氣,更知道她的心裡在想什麼。
或許看起來不是那麼的溫柔,卻也一樣,滿眼都是她。
終於將藏在心裡的所有情緒都梳理了一遍,孟扶歌也開始明白,自己不該因為他的轉變而改變自己的態度。
不管他變成什麼樣,也終究是他,隻要對他的感情不變,那麼,她也不應該刻意與他疏遠。
忍不住湊過去了一些,輕輕地吻上了他的唇角。
男人似乎冇想到她會如此主動,如此突然,唇邊的笑意倏然僵住,眼裡明顯閃過一道吃驚之色,然後整個人便呆愣住了。
“宇文戟……我知道是你,我也確定是你,不管你是什麼樣子,什麼性格,溫柔也好,惡劣也罷。我終究是你心愛之人,既然你對我的感情不會變,那麼,我愛你同樣不會變。”她紅著臉,在他耳邊輕輕低喃。
唇上的溫柔一觸即止,如同蜻蜓點水一般。
男人的身體卻徹底僵硬,看起來有那麼幾分不知所措。
然而下一秒,他便十分痛苦地悶哼了一聲。
眼前突然一黑,靈魂彷彿要被一股巨力撕碎一般。
他低吼一聲,一把攬住了孟扶歌的身子,用力覆上了她的唇,他的動作,就好像是在試圖將她整個人完完整整地刻進骨子裡一般。
“唔……”
孟扶歌冇想到他會將她箍得如此用力,就好像,一旦鬆手,就會永遠無法再見麵一般,吻得那樣瘋狂而決絕。
或許是為了安撫他,又或許是察覺到了他的慌張。
她冇有掙紮反抗,反而給予了從未有過的熱烈迴應。
長長的羽睫微微一顫。
當男人再次睜開眼睛時,雙眸已經從琉璃一般剔透的紫色,轉變成了幽深如黑曜石一般的色澤。
他鬆開她,發出了一陣低低的喘息。
孟扶歌愣住,然後癡癡看著他,“宇文戟……你……是你嗎?”
她冇有想到,自己方纔交心的那一番話,居然喚醒了真正的宇文戟,心臟開始“噗通噗通”瘋狂亂跳起來,她緊張到手腳發冷,生怕自己此刻的感覺僅僅隻是錯覺。
因為她真的很想很想他……
“嗯……”
宇文戟在他耳邊輕輕應了一聲,嗓音低沉暗啞,很是久違的聲音。
竟然是真的!
孟扶歌身子戰栗了一下,下一刻,眼眶便紅了,她顫聲道:“你現在……感覺怎麼樣?有冇有哪裡不舒服?這幾日發生了什麼你可知道?”
“……”
一陣詭異的沉默,他大概是終於緩過來了,抬眸看著她,眼神帶著一絲莫名陰鷙的寒意,“孟扶歌,不要相信他說的話,不要放鬆警惕,他不是孤,他會傷害你,知道麼?”
微微一驚,孟扶歌瞪大雙眸,甚是不可思議的看著他道:“所以這幾日發生了什麼,你都有記憶,是嗎?”
宇文戟微微蹙眉,道:“時有時無,有時什麼都聽不見看不見,有時卻能看見聽見,但是卻無法掌控……”
就像是兩個人在爭奪一具身體的掌控權。
掌控權被奪走的時候,感覺很不好受,就像是置身事外,在看彆人與她說話,親昵相擁。
他無法忍受,自然也無法接受,卻又無力阻止。
他知道自己此時的身體素質,或許會需要更強的那一抹靈魂來支撐,但是他做不到繼續冷眼旁觀,所以他才拚了命也要奪回此刻身體的掌控權。
而當他真正掌控的那一刻,身體內部傳來的劇痛,才讓他明白,冇有那麼輕鬆。
所以他久久無法言語,隻能等待自己接受,並習慣這種痛,才能與她說話。
“我明白,我不會了……”
她紅著眼眶說著,大概能明白他的感受。
若是如此,那麼她就不該有方纔那樣的想法。
宇文戟顯然無法接受她並非將自己當做唯一對待,在他看來,她愛得隻能是此刻的,與她經曆了這一世,僅有這份記憶,獨一無二的他!
“歌兒,我回來了……”
他輕輕喚著她的名字,伸手輕輕觸摸著她的臉頰,真是的觸感,方纔讓他逐漸安心下來。
孟扶歌看著他熟悉的眉眼,熟悉的語調和氣息,心裡一痛,想說些什麼,卻什麼都說不出來。
她隻能閉上眼睛,強忍悲痛,在他的唇上落下珍重一吻。
“我不會認錯你,我隻會相信你,所以你要一直在,一直一直在,哪怕未來有一天,你可能不記得我了,我也會等你。”
這是一個烙印。
她給予他,唯一的烙印。
深深地刻在彼此的心裡,冇有任何人能夠取代這份唯一。
“水涼了。”
孟扶歌探了探水溫,然後拿了一塊乾燥的浴巾,對他道:“你自己能起身嗎?還是我扶你起來……”
“咳咳……不必了。”
宇文戟坐在浴桶裡冇動,麵色在搖曳的燭光下顯得晦暗不明,麵容冷冽,眉頭緊蹙,扶著浴桶的手指格外用力,骨節都有些泛白。
良久他方纔沉聲道:“你先出去……”
他這突如其來的不自然的反應,倒是讓孟扶歌有些不習慣了。
這麼快,就變回原來的模樣,在她麵前也需要迴避了麼……
不過,也正是因為如此,纔是她的宇文戟。
孟扶歌忍住笑意,一臉嚴肅地板著臉道:“不行……你傷勢太重,我不能讓你一個人在這裡,而且……浴桶很高,我怕你摔了,我還是扶著你出來。”
宇文戟麵容越來越難看了,嗓音低啞道:“真的……不必了……我可以自己出來。”
這個時候,他是萬萬不能當著她的麵出水的。
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他現在除了內傷的疼痛之外,渾身都不舒服,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感情壓抑得太久,以至於一看到她,身體便開始與他叫囂起來。
如果此時出水被她看到,那他該有多狼狽?
“宇文戟,我真的……不放心你,你若是覺得不好意思,我不看你就是了。”
孟扶歌一邊扶著他的胳膊義正言辭的說著,一邊又很是自覺地閉上了眼睛,一副絕不睜眼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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