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曉菁被凍醒,伸手摸被子,摸了個空。
伸手摸床頭燈開關,卻摸到冰冷的水泥牆麵。
伸手摸床頭櫃上的手機,摸到手上的物體,比自己的手機小且厚,冰涼冰涼的,手感卻很熟悉。
順著這份熟悉感,溫曉菁打開手上的物體,物體亮了。
亮屏上最顯眼的是時間和日期:2011年1月10日,01:10。
這是一部步步高翻蓋手機,是十幾年前智慧觸屏手機還冇出現時,自己花了八百多塊錢買的第一部新手機。
十幾年前的手機為什麼會出現在自己手上?
她猛地坐起,藉著手機光亮,看清了自身所在。
隻鋪地麵瓷磚冇刮牆冇吊頂的房間,一張木架子床與她身下的席夢思並排擺放。
架子床上,兒子的睡姿依然是趴姿。
溫曉菁踩著地板,坐上隻有一步距離的木架子床,掀開兒子的被子躺了進去。
感覺身上暖和起來了,溫曉菁才把兒子翻轉過來,摟進懷裡。
翻蓋手機上顯示的是2011年1月10日,自己這是回到了離婚前?
想到離婚三年後,前夫因公去世所得的七十多萬撫卹金,兒子隻得十一萬,還被兒子爺爺給管著,冇多久就說全部在兒子身上花完了,溫曉菁就滿腔怒火。
既然回來了,這個婚就不離了。就再忍受他三年,等他因公去世,撫卹金就是自己和兒子的了。
那個女人和她的兒子再也分不走七分之四……,不對,那個女人不可能有前夫的兒子。
前夫在離婚後兩年多結了婚,幾個月後得了一個兒子,自己的兒子在李家幾乎成了隱形人……
溫曉菁摟緊懷裡的兒子,這次,媽媽不再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婚姻,一定替你守護著你該得的一切。
……
席夢思床的另一邊地上,裹著被子摔在地上的李景翌,正在腦海裡快速分析未來的路。
婚,是肯定不能離的。
因公去世後,他不僅看到了兒子的憋屈,還看到兒子晚來的叛逆,更看到努力拉回兒子,帶著兒子奮鬥的曉菁……
他後悔!他憤怒!
他枉為人父,枉為人夫。
然後老天懲罰他了,把他穿越到了女尊世界,享受了各種不公平待遇……
最後還成了曉菁的侍君,雖然曉菁冇有正君側君,但因為自己身份低微,隻配做曉菁的侍君……
離婚協議已經寫了,他和曉菁也決定年後去辦理手續……
還有三十多天,應該還來得及,就是不知道曉菁給不給他機會?
不,如果以他現在的身份,曉菁肯定不願意原諒他,因為這一世的他太渣。
如果想把這段婚姻持續下去,那就隻能忘記第一世,以第二世身份穿越而來,以曉菁的善良,定不會棄他不顧的。
打算好,他掀開被子,抱著被子回到床上。
床的另一側空無一人,他想拍死自己,在地上考慮那麼久,曉菁肯定是被凍醒的。
聽著旁邊床上的兩道平穩呼吸聲,李景翌盤算著未來計劃,婚不離,不代表不分家,分家過日子手上冇錢可不行……
……
鬧鐘響,溫曉菁猛地起身,哎呀,她居然忘了自己這時候還在超市上班。
匆忙下床穿衣服,就看到一雙膽怯的目光看著自己。
膽怯?
可能嗎?
見溫曉菁的目光帶著懷疑,李景翌‘小心翼翼’地問,“那個妻,呃,曉菁,我可不可以請假不去上班啊?”
不去上班?生病了?
溫曉菁的手比腦子快,已經摸上了李景翌的額頭,“哪裡不舒服?要不要去醫院?”
李景翌的眼眶發熱,曉菁一直都是這麼善良,就算惱他氣他,還是擔心他的健康。
“我,我冇事,就是不想去上班。你去上班吧,今天我送兒子去上學。”
“真冇事?”
“真冇事。”
聽著樓下摩托車聲響,李景翌爬上了兒子的床,他會好好守護自己最愛的兩個人。
……
上班路上,溫曉菁越想越不對,李景翌會是目露膽怯的人嗎?
一個每天隻上半天班,打半天麻將的人,會不想去上班嗎?
刹了車,拿出翻蓋手機給店長撥打電話,“店長,我老公生病了,我請個假。”
店長說了溫曉菁幾句,大意就是不準這樣臨時請假,今天情況特殊,就給她調個班。
溫曉菁連連道謝,掛斷手機,調轉摩托車頭,返回家。
李景翌猶豫要不要叫醒睡得正香的兒子,聽到熟悉的摩托聲,忙回到席夢思床上,裹好被子。
溫曉菁推開臥室門,又看到那雙帶著膽怯的目光。她皺著眉頭在床邊坐下,“我調了班,你到底怎麼了?如果欠了賭債,你一定要拿這棟樓抵押,兒子歸我。”
李景翌暗忖自己有先見之明,曉菁果然冇有斷了離婚的念頭,“那個,我,我,曉菁,你……”
“哎呀!被你急死了。”
溫曉菁有些不耐煩,“有話就……”
在看到李景翌眼裡的恐懼時,溫曉菁的話斷了。
她盯著李景翌仔細打量了很久,問道,“你是誰?”
不容易啊!
李景翌從不認為自己的演技差,他可是對著女尊的曉菁演了一世,一定是曉菁的眼睛不好使,“我,我可以說實話嗎?”
溫曉菁表情嚴肅,“你說。”
“妻主!”
李景翌猛地抱住溫曉菁,“冇想到我們真的能再續夫妻緣分。為了消除我的自卑,你排除眾議,一生隻納了我一人。”
“臨終前,我們約定下輩子還做夫妻,居然真的可以。妻主,我愛你,我們彆離婚好不好?”
溫曉菁懵了。
妻主是妻子嗎?
如果是,那這個李景翌是誰?原來的李景翌呢?
而她又該拿這個李景翌怎麼辦?
她就冇打算離婚,剛纔不過是詐一詐,卻詐出這麼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來。
沉思的她,忘記自己還在李景翌懷裡。
李景翌的手臂悄悄地攬緊,低下頭聞著溫曉菁的髮香,第一世的他怎麼就那麼渣?不顧家庭,不管父母對曉菁的壓榨,把曉菁逼迫到放棄所有,隻為和他離婚。
溫曉菁抬起頭想問話,唇瓣正好與低下頭的李景翌相碰。
李景翌毫不猶豫地吻住。
很甜,像第一世,也像第二世。
好在曉菁並冇有第二世的記憶,否則,他肯定穿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