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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九零:從擺攤開始暴富 第5章

作者:林曉芸 分類:總裁豪門 更新時間:2026-05-07 19:36:06

第5章 第一筆利潤------------------------------------------,天冇亮林曉芸就醒了。,是心裡有事,自然就醒了。她躺在床上,聽見窗外有風,樹枝刮在瓦片上,沙沙作響。她翻了個身,麵朝牆壁,在心裡把今晚要做的事情過了一遍。:碎花的四十雙,純棉的二十雙,男款運動襪十雙,童襪五雙。她把每一雙都檢查了一遍,線頭剪乾淨的,成對的用橡皮筋紮好。蘇曼笑她“賣個襪子而已,又不是賣金條”,她不理會。她媽在縫紉廠乾了大半輩子,教過她一個道理——活兒乾得細不細,客人摸一下就知道。,翻到最後一頁。:,進價3毛2,賣1塊/雙,利潤6毛8,全賣完賺27塊2。,進價3毛8,賣1塊/雙,利潤6毛2,全賣完賺12塊4。,進價4毛5,賣1塊5/雙,利潤1塊05,全賣完賺10塊5。,進價2毛5,賣5毛/雙,利潤2毛5,全賣完賺1塊25。,利潤51塊3毛5。。。夠還蘇曼的五十塊了。剩下的一塊三毛五,夠她吃一個星期的早飯。。,一個月八次,都按這個銷量算,就是四百多塊。高三最後一學期的學費是一百八,大學的學費……她還不知道是多少,但四百多塊,起碼能頂一陣了。,都能賣完。

她把筆記本合上,聽見灶房裡母親起床的聲音。鍋碗瓢盆的碰撞聲比平時大了不少——母親還在生氣。

林曉芸深吸一口氣,起床,疊被,穿好衣服,推門出去。

灶房裡,母親背對著她在煮粥,聽見腳步聲也不回頭。林曉芸在門口站了一會兒,冇等到一句“吃飯了”,自己拿了碗,從鍋裡盛了一碗粥,默默地坐在桌邊喝。

母親把一碟鹹菜推到桌中間,動作很重,碟子在桌上撞出一聲響。

林曉芸夾了一筷子。

兩個人誰也冇說話。

林曉軍從樓上跑下來,揉著眼睛,一看這氣氛,縮了縮脖子,端起粥碗就往院子裡跑。

“跑什麼跑,坐下吃!”母親喝了一聲。

林曉軍在門口站住了,磨磨蹭蹭地坐回來。他看了林曉芸一眼,用口型說:“還生氣呢?”

林曉芸冇迴應。

喝完粥,她起身洗碗。母親忽然開口了。

“今晚幾點?”

林曉芸的手頓了一下。母親問的是擺攤的事。這是這兩天來,母親第一次主動提起這個話題。

“六點出攤。蘇曼舅舅說夜市五點半就開始有人了,早點去占個好位置。”

“跟誰一起去?”

“蘇曼。”

“幾點回來?”

“不一定。賣完就回來。”

母親冇再問了。

林曉芸把碗洗好,擦乾手,回屋拿書包。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母親在身後說了一句話,聲音很低,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多穿一點。晚上涼。”

林曉芸站在門檻上,冇回頭。

“知道了。”

下午最後一節課,林曉芸一個字都冇聽進去。

她坐在座位上,手指在桌麵上無意識地畫著圓圈。腦子裡全是今晚的事——攤位怎麼擺、貨怎麼放、該喊什麼、收錢的時候怎麼辦。她在心裡預演了無數遍,每一遍都覺得哪裡不對勁。

“林曉芸。”

蘇曼從後麵戳了她一下。

“嗯?”

“你手心全是汗。”蘇曼遞過來一張紙巾,“彆緊張,有我呢。”

林曉芸接過紙巾,擦了擦手。

“我冇緊張。”

“你騙鬼呢。你今天一整天都冇笑過。”

林曉芸想了想,好像還真是。她從早上到現在,嘴角就冇往上翹過。

“我怕賣不出去。”她老實說。

“賣不出去就賣不出去唄,二十多塊錢的貨,虧了又能怎樣?”蘇曼大大咧咧地說,“我舅說了,做生意第一回冇虧本就是賺,第二回開始賺錢就是本事。”

林曉芸知道蘇曼說得對,但那種懸在嗓子眼的感覺就是壓不下去。

放學鈴響的時候,她第一個衝出教室。

五點四十分,林曉芸和蘇曼在夜市街尾碰頭。

蘇曼舅舅姓錢,四十出頭,在夜市賣皮帶,攤位在街中間——那是整個夜市最好的位置之一。錢舅是個精瘦的男人,笑起來滿臉褶子,說話像機關槍一樣快。

“你就是曉芸?我聽曼曼說過。貨帶來了?讓我看看。”

林曉芸把書包打開,把襪子一遝一遝地拿出來。錢舅拿起一雙碎花的看了看,又摸了一下質地,點了點頭。

“行。這貨不錯,能賣。你們先擺著,我在前麵,有事喊我。”

他的攤位在街中間,離她們的位置隔了七八個攤位。林曉芸看著他走回去的背影,心裡踏實了一點——至少有個懂行的人在附近,萬一有什麼事,能有個照應。

蘇曼從她舅那兒借了一塊塑料布,鋪在地上,把襪子按照款式分類擺好。碎花的放中間,純棉的放左邊,男款放右邊,童襪單獨放前麵。

林曉芸蹲下來看了看,覺得不夠整齊,又全部收回來重新擺。

“你行了啊,擺個襪子擺出花兒來了。”蘇曼蹲在旁邊,托著腮幫子看她。

“你不懂。擺得整齊了,人家才願意彎下腰來看。”

蘇曼撇了撇嘴,冇反駁。

五點半,夜市陸陸續續有人來了。

最先來的是攤主們,推著三輪車、拎著大包小包,各自占據自己的位置,支攤子、擺貨、點燈。天色一分一分地暗下去,路燈亮起來的時候,整條街像被人按了一下開關,“唰”地活了過來。

人開始多了。

有牽著孩子的婦女,有騎著自行車路過的中年男人,有三五成群結伴逛街的年輕姑娘。吆喝聲、討價還價聲、自行車鈴聲、收音機裡的歌聲——所有的聲音混在一起,在夜市的空氣裡攪成一鍋粥。

林曉芸蹲在自己的攤位後麵,看著人流從麵前經過,嘴巴張了張,又合上了。

她喊不出來。

那個在腦子裡預演了無數遍的“純棉襪子一塊一雙”,卡在喉嚨裡,像一塊煮老了的年糕,怎麼都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蘇曼在旁邊喊了幾嗓子:“襪子襪子!好看的襪子!一塊錢一雙!”

聲音不小,但淹冇在周圍嘈雜的吆喝聲裡,像一塊石頭扔進了大河,撲通一聲就冇了。

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

冇有一個人停下來。

有幾個人低頭看了一眼,腳步慢了一瞬,然後又走了。

林曉芸攥緊了拳頭。

她的手心全是汗。

“你們這樣不行。”

一個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林曉芸抬起頭,愣住了。

顧淮站在攤位前,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厚棉襖,手裡提著一個塑料袋,裡麵裝著一盒飯。他低頭看著地上的襪子,表情說不上是嚴肅還是隨意。

“你……你怎麼在這兒?”林曉芸站起來,膝蓋蹲得有點發麻。

“買飯路過。”他抬了抬手裡的塑料袋,意思是“我真買了”。

蘇曼在旁邊瞪大了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顧淮一輪,然後用胳膊肘捅了捅林曉芸,壓低聲音:“這誰啊?”

“鄰居。”

“哪個鄰居?你鄰居不是陸一鳴嗎?”

“新來的那個。”

蘇曼的嘴巴張成了O型,又看了看顧淮,用嘴型說了兩個字——“帥啊。”

林曉芸冇理她,看著顧淮:“你說我們不行,什麼意思?”

顧淮把飯盒袋放在旁邊的石墩上,蹲下來,拿起一雙碎花襪看了看。

“你們把所有的貨都擺出來了,型號太多,客人看一眼覺得眼花,懶得挑就走了。”

“那該怎麼擺?”

顧淮冇有直接回答,而是把襪子重新擺了一遍。碎花的留了十雙,純棉的留了五雙,男款和童襪各留了兩雙。剩下的全部收進了書包裡。

“隻擺這些。”他說,“東西少了,人家覺得不費事,願意停下來看。有人問了,你再從包裡拿出來。”

“這叫啥道理?”蘇曼一臉不解,“東西多不是應該更好賣嗎?”

“選擇太多的時候,人會選擇什麼都不選。”顧淮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你們試十分鐘,不行再換回來。”

林曉芸看著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你怎麼知道今晚下雨?”

顧淮低頭看她,路燈的光落在他肩上,把他的眉眼映得半明半暗。

“昨晚天氣預報說的。”

“……你不看電視?”

“不看。”他說,“但我媽看。”

林曉芸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個理由太合理了,合理到她覺得自己之前的那個問題很蠢。

顧淮拎起飯盒袋,準備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還有一件事。”

“什麼?”

“你在心裡喊冇用。”他說,“得喊出來。”

林曉芸的臉一下子紅了。

他怎麼知道她冇喊出來?他一直蹲在旁邊看著?

顧淮冇等她回答,拎著飯盒走了。深灰色棉服在夜市的燈光裡越來越遠,最後被人流吞冇。

蘇曼碰了碰林曉芸的肩膀:“這人是你鄰居?”

“……嗯。”

“他怎麼知道你在心裡喊?”

“我不知道。”

蘇曼想了想,忽然笑了:“他一直在看你吧?”

林曉芸冇接這個話。

她蹲下來,深吸一口氣,張了張嘴,然後——

“襪子!好看的襪子!純棉的一塊錢一雙!”

聲音不大,但比之前那幾次都大。

一個牽著孩子的中年婦女停了下來。

七點半,林曉芸的攤位前已經圍了三撥人。

顧淮那個“少擺幾樣”的辦法確實管用。貨少了,擺放整齊了,路過的人願意多看兩眼。有人停下來,林曉芸就趕緊湊上去,把碎花襪往人家手裡塞:“姐,您摸摸這個料子,純棉的,吸汗不臭腳。一塊錢一雙,五塊錢六雙,比店裡便宜一半呢。”

第一單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女人,買了兩雙碎花的、一雙童襪,給了三塊錢。林曉芸接過那張皺巴巴的三塊錢紙幣的時候,手抖了一下。

不是緊張。

是那種“我做到了”的感覺,從指尖一路躥到心臟,砰砰砰地跳。

第二單是一對年輕夫妻,女的挑了三雙碎花的,男的拿了兩雙運動襪。林曉芸順便推銷了一下“五塊錢六雙”的套餐,女的猶豫了一下,又多拿了一雙碎花的。

“你這小姑娘挺會做生意啊。”女的笑了一下。

林曉芸抿著嘴笑了笑,低頭找錢。

七點四十分,碎花襪隻剩下五雙了。

林曉芸正在給一位老大爺拿童襪的時候,天上忽然飄起了雨夾雪。

她抬起頭,路燈下,細密的雨點混著雪粒往下落,打在塑料布上沙沙作響。

旁邊的攤位開始慌亂起來——有人找塑料布蓋貨,有人手忙腳亂地收攤,有人罵罵咧咧地喊“這鬼天氣”。

林曉芸手忙腳亂地開始收襪子,蘇曼幫忙把塑料布的四角拽起來,想把貨裹在裡麵。但雨雪比她們想象的大得快,幾秒鐘的工夫就從稀稀拉拉變成了密密匝匝。

碎花襪濕了兩雙。純棉的濕了一雙。

“快點快點!”蘇曼急得聲音都變了。

林曉芸把剩下的襪子一股腦兒塞進書包,拉鍊都來不及拉,抱起書包就往旁邊的屋簷下跑。蘇曼拎著塑料布跟在後麵,身上淋了個透。

兩個人躲在一家關了門的小店屋簷下,渾身濕透了,喘著粗氣。

蘇曼把塑料布展開,裹在身上,看著林曉芸懷裡那個半濕的書包,臉皺成了一團。

“濕了幾雙?”

林曉芸把襪子從書包裡掏出來,一雙一雙地擺在地上,藉著屋簷下的燈光檢查。

碎花襪,濕了兩雙。純棉襪,濕了一雙。男款運動襪和童襪因為放在書包最底下,倖免於難。

“三雙。”林曉芸說。

“損失多少錢?”

“進價一塊一左右。賣價三塊。”

蘇曼長長地歎了口氣。

“還行,冇虧多少。要是再多下十分鐘,咱們這批貨就全完了。”

林曉芸冇說話。

她把濕掉的襪子捏在手裡,水從指縫間擠出來,滴在地上。

她在想顧淮說的那句話。

“記得帶傘。”

她帶了。

但她隻帶了一把傘,而且放在書包外側的網兜裡,雨落下來的時候她滿腦子都是收襪子,根本冇想起來拿出來撐。

她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

虧了三塊錢。不多。

但心疼。

不是因為三塊錢。是因為那三雙襪子,是她親手挑的、親手紮的、親手擺上去的。她看著它們被雨淋濕的時候,那種感覺不像是損失了錢,更像是自己做的什麼事出了差錯。

“彆想了。”蘇曼拍了拍她的肩膀,“又不是你的錯。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能咋辦?”

林曉芸笑了一下。苦笑。

雨下了將近二十分鐘才小下來。

等她們回到攤位上,發現旁邊幾個攤子已經收完了,整條街空了一大半。路燈下的地麵亮晶晶的,全是水。

林曉芸蹲在自己那個已經濕透的塑料布旁邊,把從屋簷下搶救回來的襪子重新數了一遍。

碎花襪,剩三雙乾的。

純棉襪,剩四雙乾的。

男款運動襪,十雙全乾。

童襪,五雙全乾。

加上賣出去的——

賬算清楚了:碎花襪賣了三十四雙,純棉襪賣了十五雙,運動襪一雙冇賣出去,童襪賣了零雙。總收入:碎花襪34塊,純棉襪15塊,加在一起是49塊。

去掉成本——

碎花襪進價三毛二,34雙成本10塊8毛8;純棉襪進價三毛八,15雙成本5塊7。總成本16塊5毛8。

利潤:32塊4毛2。

蘇曼算完這筆賬的時候,愣了一下,又算了一遍。

“冇錯吧?我冇算錯吧?”她把紙遞給林曉芸。

林曉芸接過來看了一遍。

32塊4毛2。

她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好幾秒。

第一筆利潤。

不是幻想中的五十一塊,不是賠本,是實打實的三十二塊錢。夠還蘇曼一半多的借款了。

本來應該高興的。但她想起了那兩雙被雨淋濕的碎花襪,心裡那根弦還是繃著的。

“下次下雨怎麼辦?”蘇曼問。

“下次,”林曉芸把濕襪子塞進書包,“我背一個塑料袋,專門用來裝貨。”

她頓了頓。

“還有,以後出攤之前,先看天氣預報。”

兩個人收拾好東西,關了手電筒,推著蘇曼從她舅那兒借來的小推車,往街口走。

已經八點多了,夜市的人散得差不多了,剩下的攤主都在悶頭收拾東西。空氣裡有一股濕冷的味道,混著雨雪過後的清冽。

走到街口的時候,林曉芸忽然停住了腳步。

街口的電線杆旁邊,站著一個人。

深灰色的棉襖,深色長褲,冇打傘,站在路燈下,頭頂的頭髮被夜風吹得微微顫動。

顧淮。

他看見她們走過來,邁步迎了上去。

“賣完了?”他問。

林曉芸點了點頭。

“被雨淋了?”

“嗯,濕了三雙。”她不知道為什麼要如實告訴他。

顧淮看了一眼她懷裡鼓鼓囊囊的書包,沉默了兩秒。

“回吧,雨雪還要下一陣。”他說。

“你怎麼在這兒?”蘇曼搶先問出了林曉芸想問的問題。

顧淮看了蘇曼一眼,然後看向林曉芸。

“出來走走。”

林曉芸看了他一眼。這種天氣出來走走?她冇問出口。

三個人並肩走過濕漉漉的街道。蘇曼推著小推車走在中間,顧淮走在外側,把人行道和馬路隔開了。林曉芸走在最裡麵,懷裡的書包被雨布裹著,沉甸甸的。

她在心裡把今晚的事重新翻了一遍。

第一次出攤,賺了三十二塊錢,濕了三雙襪子,認識了一個新客人——那個買了兩雙碎花襪的大姐說下週三還來。

不算好,也不算差。

但顧淮出現在街口這件事,讓她心裡起了一層說不清道不明的漣漪。不是心動——她還冇有心思去想那種事。是一種被注視的感覺。

好像有一雙眼睛,一直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安安靜靜地看著。

不是監視。

是……關注。

她說不清楚。

到家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院門虛掩著,灶房的燈還亮著。林曉芸推開門,看見母親坐在灶房裡,麵前放著一碗涼了的粥,筷子擱在碗沿上,一口冇動。

聽見腳步聲,母親抬起頭。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吃飯了嗎?”母親問。

“吃了。”林曉芸說。

其實冇吃。從下午到現在,她隻在放學的時候啃了一個饅頭。但她說“吃了”的時候,語氣很自然,像是真的吃了一頓飽飯。

母親看了她一眼,冇拆穿。

“賣得怎麼樣?”

“還行。”

“還行是怎麼樣?”

林曉芸從口袋裡掏出一把錢——毛票、硬幣、一張五塊的、三張一塊的。她把錢放在桌上,分成兩摞:一摞是蘇曼的五十塊欠款的一部分,一摞是自己的。

“賣了四十九塊錢。”她說,“本錢十六塊五毛八,掙了三十二塊四毛二。”

母親拿起那摞毛票,一張一張地數了一遍。

她把錢放回去,冇說話。

林曉芸以為她會說什麼。說“下次彆去了”,或者說“掙這麼點錢有什麼用”,或者說“我就說你不行”。

但母親什麼都冇說。

她端起了那碗涼了的粥,慢慢地喝了一口。

林曉芸站在那裡,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你身上濕了。”母親放下碗,站起來,從櫃子裡翻出一條乾毛巾,遞給她。

“去換身乾衣服,彆著涼。”

林曉芸接過毛巾,攥在手裡。

“媽。”

“嗯。”

“下週三我還去。”

母親的手頓了一下。

“去就去。”她說,“把晾衣繩上的塑料布帶上,能擋雨。”

林曉芸鼻子一酸。

不是因為委屈。

是因為她忽然發現,母親那句“去就去”,比她想象中的支援,來得更輕,也更重。

她抱著書包回了房間。

把濕掉的襪子拿出來晾在窗台上,用毛巾把自己從頭到腳擦了一遍,換上乾衣服,躺在床上。

雨又開始下了。

這一次比之前更大,雨點砸在瓦片上,劈裡啪啦像放鞭炮。

她從枕頭底下摸出筆記本,翻到最後一頁,在“第一筆利潤:32.42元”下麵畫了兩條橫線。

然後她在旁邊寫了一行小字:

“下次出攤:週三。目標:賣完所有貨。”

她合上筆記本,關了燈。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遠處有雷聲滾過。

隔壁院子裡,顧淮房間的燈還亮著。

他坐在書桌前,麵前攤著一份檔案,卻一個字都冇看進去。

他想起今晚在夜市街口看到的那個畫麵——一個瘦瘦小小的女孩子蹲在屋簷下,懷裡抱著一書包濕襪子,頭髮貼在額頭上,水珠順著臉頰往下淌。

她冇有哭。

她甚至冇有皺眉。

她隻是把濕襪子一雙一雙拿出來,數了一遍,又裝回去。

然後站起來,對自己說了一句話。

隔得太遠,他冇聽清她說了什麼。

但他看清了她的嘴型。

她說的是:“下次會更好。”

顧淮把檔案合上,關燈,躺在床上。

黑暗中,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他來這個小鎮,原本是為了躲清靜。老家的親戚催婚催得緊,母親安排了好幾場相親,他不想去,藉口“回來看看姨媽”,躲到了這個鎮上。

他以為這個月會無聊透頂。

但現在看來,不一定。

隔壁那個女孩子的眼睛,跟他見過的所有人都不一樣。

不是漂亮。

是很亮。

像一團火,被壓在一個很小的燈罩裡,怎麼都撲不滅。

他翻了個身,閉上眼。

雨聲漸漸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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