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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蘇梨單手抵著微涼的牆壁，微微垂頭，想緩一緩發脹的腦袋。
就在這時，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逆著光從走廊儘頭緩步走來。
來人一身深色簡約襯衫，袖口利落挽至小臂，身形挺拔頎長。
他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色細框眼鏡，鏡片襯得眼眸幽深溫潤，氣質儒雅，儼然是矜貴內斂的世家貴公子。
是程風。
那個在她最窘迫的時候，伸手拉她一把、護她周全的大老闆。
蘇梨微眯著眼，盯著眼前的人，意識一半落在現世喧囂的98年，一半不受控製地飄回了疲憊奔波、步履匆匆的前世。
兩世記憶交錯重疊，讓她一時間分不清今夕何夕。
酒精徹底打亂了她的理智，前世經年累月的依賴與感念瞬間翻湧上來，蓋過了今生所有的清醒。
不等對方走近，蘇梨抬眸，眼底蒙著一層淺淺的水霧，帶著酒後的茫然與恍惚，下意識開口，聲音輕軟又沙啞，帶著一絲不自知的委屈和熟稔：“老闆……”
程風腳步驟然一頓。
眼鏡後麵漆黑又深邃的眸子微微一凝，垂眼看向靠牆而立的小姑娘。
女孩肌膚白皙，臉頰染著通透的緋紅，眼尾泛紅，眉眼朦朧，明顯是喝多了。明明是素未謀麵的陌生少女，卻用這樣熟稔、依賴的語氣喊他“老闆”。
陌生，又怪異。
他長眉微蹙，嗓音清潤，帶著幾分探究：“你認錯人了。”
清冷的聲線拉回蘇梨一絲渙散的神智。
冷風一吹，她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大半。
驟然回神，她瞳孔微縮，心頭猛地一跳。
錯了。
現在是1998年。
眼前的程風才二十多歲，不是她記憶中的老闆，他們這輩子，今天纔是第一次見麵。
她失態了。
酒意褪去大半，隻剩下臉頰滾燙，耳根瞬間燒得通紅。
蘇梨立刻斂去眼底所有的恍惚和依賴，垂眸收斂神色，連忙補救，聲音帶著一絲酒後殘留的微啞，禮貌又疏離：“抱歉，我喝多了，認錯人了。”
她心跳有些亂。
萬萬冇想到，第一次和這輩子的程風相遇，竟是在這樣神誌不清的情況下，脫口喊出了前世的稱呼。
程風靜靜看著她。
女孩垂著眼，眉眼乾淨，褪去了方纔那聲依賴的軟意，瞬間恢覆成疏離禮貌的模樣，反差格外明顯。
程風目光在她泛紅的側臉停留兩秒，眸色沉沉，正準備走開，又停了下來，想了想說道“需要幫助你叫一下服務員嗎？”
“不，不用了！”蘇梨拍了拍發熱的臉頰，連忙拒絕。
程風微微頷首，隨即便抬步從她身側走過。
清潤的氣息擦著肩頭掠過，轉瞬即逝。
蘇梨站在原地，望著程風漸行漸遠的挺拔背影，心緒紛亂。
前世種種畫麵走馬燈一般在腦海閃過，若不是酒精作祟，她絕不會失控脫口喚出那一聲“老闆”。
“阿梨，你站在這裡乾什麼？吹這麼久的風，酒有冇有好受一點？”
身後傳來王桂蘭的聲音，伴隨著輕快的腳步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蘇梨猛地回過神，快速斂好臉上覆雜的神色，轉過身，勉強扯出一抹平靜的笑意:“媽，冇事兒，吹會兒風好多了，頭冇有那麼暈。”
王桂蘭走上前，伸手輕輕摸了摸她的臉頰，察覺到溫度偏高，不由得擔憂皺眉：“你大舅也真是的，非得讓你喝，看看臉都紅成什麼樣了！去裡麵吃點菜吧，菜都上齊了，吃點菜會舒服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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