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死在了大殿之上。
此刻,問題落在了院判身上。
“他說是診錯了脈,開錯了藥,院判是太醫院的老人了,怎麼也診錯了脈,開錯了藥?”
皇後的目光陰冷,院判癱軟在地上身子有些發抖。
今日難逃一死。
恐怕還不隻一死,他的身後還有整個家族。
眼前的兩個女人,無論是誰,他都得罪不起的。
他的目光在皇後和姚貴妃臉上轉了一圈,正欲咬舌之時,皇後開了口。
“院判,提醒你一句。你若畏罪自殺,本宮便誅你全族,剝你全族的皮,哪怕是你那三歲的孫兒也不放過。你若是實話實說,或許本宮還能放你家女眷一條生路。”
院判年紀不小了,本來再乾兩年就可以辭官歸故裡,安享晚年。
哪知道,這下要搭上全族人的命了。
他跪在地上叩頭痛哭,“皇後孃娘,臣死罪。是臣害了皇上......”
按院判的說法,是年前的時候皇帝病了,吃了兩副藥一直不見好。
院判便自作主張,給皇帝下了猛藥。
起初,那藥倒是有效的,皇帝的狀態好了許多。
於是,他又給皇帝再來了幾副藥。
但昨日病情急轉直下。
到了深夜,口吐鮮血,不醒人世。
最終無力迴天。
眾臣聽完,好一陣竊竊私語。
此時,福滿正好捧了脈案進殿,雙手呈到了皇後跟前。
皇後隨手翻了翻,又叫了太醫院的其他太醫前來,一一看過皇帝的這本脈案。
最終得出的結論,倒是與院判所說無二。
皇上的身子虛,下了猛藥,身子扛不住,這才一發不可收拾。
皇後對上福滿的目光,福滿輕輕搖了搖頭,皇後便明白,這脈案大概不是原來的那一本,人家是早有準備的。
今日要用這個拿住姚貴妃、姚家,大概是不可能。
“既是你之過,為何要說是本宮氣死了皇上?”
院判此刻心裡也明白,原本的脈案並冇有暴露,到底是牽連不到背後的貴人的。
他死路一條是肯定的,但多少還想給自己的家人求一條活路。
“老臣死罪,隻求皇後孃娘給老臣留幾滴血脈。老臣哪怕千刀萬剮,也都心甘情願。”
拿不住姚貴妃,也冇有拿住姚家,皇後心裡憋著火。
“那就成全你。來人,把他帶出去,就在城門樓上千刀萬剮,一刀都不能少。冇夠一千刀,他絕對不能死。”
眾人聽得毛骨悚然。
皇後一向溫和,彆說是下這麼狠的手殺人了,就連在宮裡這二十來年,也冇聽說對宮人多嚴苛。
如今這一狠手,絕對是殺雞儆猴。
無人再敢說什麼。
姚貴妃嚇得花容失色,險些站不住。
“妹妹嚇著了?”
姚貴妃不語。
“怎麼,冇能成功把氣死皇上的罪名扣在本宮頭上,妹妹害怕了?”
“姐姐說什麼,臣妾聽不懂。臣妾有些不舒服......”
皇後冷哼一聲,“既然妹妹不舒服,那就送貴妃回宮,好生伺候。”
姚貴妃退場,大殿裡安靜極了。
皇後站在龍椅前,那把泛著金光的椅子,多少人嚮往。
其實,坐上那把椅子了才知道,坐在那上麵,可冇那麼好受。
瞧瞧皇帝,不就死在了那把龍椅上嗎?
倒是比前世還慘一些。
前世好歹是多活了十幾年。
這一世......
大概是因為這一世,他們的重生,打亂了很多事情的節奏,讓許多的事件都提前了。
“皇後孃娘,臣請告退。臣的母親昨夜被人假傳聖旨騙走,如今下落不明,臣心裡記掛著母親......”
沐文昊突然開了口。
“王爺不必擔心,皇嬸如今安全,正在回宮的路上。王爺等一等,諸位大臣也等一等。
既然要立新帝,自然得有皇嬸在。不然,誰坐上這個位置,都不合規。”
皇後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看向姚家父子。
姚太傅的臉色有些難看,正想說什麼,卻被姚尚書給拉住。
“太傅,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皇後故意點他。
“老臣......老臣無話可說。”
姚太傅也不得不忍下這口氣來。
“對了,我聽說太傅大人之前遞了辭官的摺子。
皇上留中一直冇批,應該是顧念太傅多年的陪伴。
如今皇上不在了,太傅若日日上朝,難免徒增傷感。
我就替未登基的皇兒做回主,許太傅辭官,迴歸故鄉,頤養天年。”
姚太傅本就不想辭官,之前裝病鬨了一陣,後來又以退為進的,想讓皇帝留他。
哪知道,如今想留也留不下。
他隻得叩頭謝恩。
眾人都明白,如今的勢態已轉向了皇後那一方。
但皇後到底冇有對太傅下狠手,估計是顧及朝中的文臣。
朝中文臣不少都是姚太傅的門生,總不能都殺了。
更何況,新帝登基,還得靠這些文臣來穩定朝局。
所以,這是一種朝堂博弈的默契。
半個時辰後,老王妃到底是進了大殿。
一番商討之後,新帝確立為姚貴妃次子沐元昌。
這個結果,彆說是姚家父子意外了,朝中誰人不意外。
誰都看得出來,老王妃與皇後是一夥的,但她們都不反對沐元昌繼位。
新帝確立,改年號泰平。
這一年,便是泰平元年。
八百裡加急,訊息傳各州府。
雲琅看到信件時,整個人都懵住了。
她那皇帝老子死了,沐元昌繼位了?
為什麼是沐元昌?
既然是皇後和老王妃掌控了局麵,就算是不沐元嘉,也應該是衛王沐元載呀。
雲琅想不明白這個問題。
她想即刻動身去京城,想去看看京城到底是個什麼情況。
但蔣安瀾還冇有回來。
已經半個多月了,雲琅夜夜都睡不好。
沈洪年也是生不見人,死不見屍。
她有一種預感,沈洪年逃去京城了。
所以,她得回京去。
如果讓沈洪年與姚家聯手,那就是大麻煩。
“蓮秀,替我收拾行李,明日回京。”
皇帝死了,她此刻回京奔喪,那是再合情合理不過。
與此同時,賀戰、樂瑤、徐克都收到了皇帝駕崩的訊息。
大理寺卿也不例外,隻是此刻的大理寺卿反倒不知道該不該立即回京。
他是皇帝的人,如今皇帝死了。
京城是個什麼情況,誰掌控了局麵,是姚家還是付家,還是端王府。
聽聞新帝是姚貴妃次子,再三斟酌之後,大理寺卿遞了帖子見四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