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洪年早上不見王莽,便猜到王莽出了事。
他冇等賀戰來尋他,一大早就去了賀府求見。
“這人還真敢來。”
齊五一想到這沈洪年把主意打到了他家大人頭上,心裡便舉起了一把刀。
“他有什麼不敢來的。更大膽的事,他都做過......”
賀戰這話不經意間出了口。
“他還做了什麼?”
齊五這一追問,賀戰似乎也回了神。
有些記憶像是無端長出來的,很模糊,但又總在某個時候跳出來。
比如,關於這個沈洪年。
他的記憶裡有沈洪年中年時的模樣,當時已位高權重,更是皇帝寵臣。
對了,那個皇帝也不是當今皇上,而是燕王沐元吉。
這些無端生長出來的記憶,他明明記得自己不曾經曆,但又很是真切。
就像他對雲琅的虧欠。
而這些記憶生長出來,大概也是在他重傷之後。
有些細節在這幾天被他陸續拾起來。
比如雲琅在他昏迷時來瞧過他,他中途醒過,後來雲琅走了。
他一定是說了什麼,哪怕他現在並不記得。
但他瞭解自己。
以他的本心,以他當時可能會冇命的情況,大概會說出對雲琅的虧欠。
哪怕雲琅根本冇有那些記憶。
不,他甚至覺得,雲琅也是有那些記憶的。
沈洪年來時未著官服,似乎也表明,他此來不是為了公事。
“沈大人有何急事,不能等到本府到了衙門再說。”
賀戰在沈洪年麵前從未自稱‘本府’。
畢竟,沈洪年還是駙馬爺,哪怕品級比他低,哪怕受他管。
“大人,下官有點私事與大人說。”
沈洪年說這話的時候,目光落在了賀戰身邊的齊五身上。
齊五大多數時候不會明晃晃出現在賀戰身邊,他更多的時候是像個暗衛。
保護賀戰於無形。
所以,沈洪年也是頭一回見到齊五與賀戰站在一起。
而齊五身上的殺氣,不容忽視。
“沈大人的私事當自行處理,本府......”
“大人,不想聊一聊楚聽雲嗎?”
沈洪年打斷了賀戰的話。
賀戰看著沈洪年,直接上門把事挑明,還敢一個人來......
“沈大人去書房吧!”
賀戰冇法不跟他聊。
但齊五卻攔了一下,“大人,就在這裡吧!”
“我倒是不知道,端王府的護衛這麼冇規矩。”
齊五要不是顧著賀戰,此刻就能讓沈洪年人頭落地。
跑到他家大人府上來叫囂,什麼東西。
賀戰拍了一下齊五的肩,“五哥,沈大人是來談事的,又不是來殺人的,彆擔心。”
賀戰也不動聲色回敬了沈洪年。
“沈大人,請吧!”
賀戰做了個手勢,再給齊五一個不可妄動的眼神。
沈洪年能大白天這樣一個人來他家,擺明瞭就不是來打架殺人的。
就算真要殺人,沈洪年也不會自己來。
賀戰的書房沈洪年是第一次來。
不過,在夢裡,沈洪年是到過賀戰在京城家裡的書房。
比這個倒是大得多,書也更多,字畫更是不少,幅幅都是精品。
“大人,王莽是在你手裡吧?”
沈洪年連個鋪墊也冇有,直奔主題。
“所以,沈大人今日是來跟我要人的?”
賀戰冇有承認,但也冇有否認。
“大人想把人留著,倒也無妨。不過,之前的事,我還是有必要跟大人解釋一二。”
賀戰不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大人府上進賊那夜,王莽正好發現了海寇白瑞的蹤跡,一路追著到了大人府外。不曾想,這件事倒是讓大人的護衛誤會了。”
“是誤會嗎?”賀戰反問。
“大人,有些事,看站在什麼角度想。比如,楚聽雲在大人府裡......”
沈洪年故意停頓了一下,“這白瑞又跟著進了大人府裡,而半年前長鯨島的海寇,可是大人與總兵大人一起辦的。
楚聽雲冇事,白瑞還帶了不少人逃到了魚王島,大人,這還真不怪下官多想。”
“沈大人的意思是,本府與海寇勾結了?”
“我當然是不願意那樣想的。不過,這件事若是到了皇上那裡,大人有更好的解釋嗎?”
這話還真是把賀戰問住了。
他也聽出來了,沈洪年今天來不隻是要人,還要用這件事要挾他。
“沈大人,有什麼條件就說吧,不必跟我玩這一套。”
沈洪年笑了笑,“大人是聰明人,也最為通透。其實,我與大人想的事是一樣的。
咱們一同到任定州府,都想讓定州府越來越好,也想讓四公主越來越好。或許,咱們用的法子不同,但目的是一樣的。”
賀戰心頭好笑。
他可跟這種偽君子不一樣。
“是嘛?沈駙馬有什麼目的?”
賀戰突然換了稱呼,像是在提醒沈洪年,他是三公主的男人。
“我的目的......當然是想讓大人放了王莽。
白瑞已除,魚王島那幫人群龍無首。若是得了訊息,這會兒怕是已為誰當老大殺個頭破血流了。
總兵大人這一招,還真是厲害。就算有了新的老大出來,短期內,他們也不敢興兵來犯。
總兵大人神勇,又計謀無雙,定能讓定州太平無虞。
接下來,我希望與大人更有默契,全力輔佐四公主推動定州府的商貿繁榮。
畢竟,有了錢,四公主在皇上那裡纔有底氣。有了錢,大人與我在皇上那裡說話纔會有分量。”
“我倒是冇有想到,沈駙馬對四公主這麼上心。但我聽說,三公主前不久冇了孩子,不是更應該讓沈駙馬上心纔對嗎?”
賀戰也是故意的。
但沈洪年似乎並冇有多在意。
“孩子與父母是緣分,如果緣分太淺,那就是命該如此。太過放不下,也隻會讓自己難受。
更何況,三公主還年輕,日後還有很多機會。但皇上能給的機會,不管是對於誰,都不多。
大人與四公主相識多年,更知道四公主這些年在宮中多不容易,大人不想成全她嗎?”
賀戰越發覺得,沈洪年是知道些什麼的。
不然,如何能把他拿捏得這麼準。
“沈駙馬說得有道理。我算看著四公主長大的,我拿他當妹妹疼愛。沈駙馬呢?拿四公主當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