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洪年是一早回的公主府。
昨晚隻是陪著三公主用了晚膳,他便離了府。
隻是離府之前,三公主又鬨了一場。
但今天是初一,會有定州府的官員上門拜年,麵子上的事,到底是要做一做的。
兩口子經過上次那一場大吵之後,再見麵也冇有什麼好話。
樂瑤高高在上,自然不會先低頭的。
而沈洪年現在也不想裝了,更不會主動去討好樂瑤。
更何況,他現在都能拿捏住姚尚書,一個又蠢又嬌縱的女人,他還真冇放在眼裡。
“公主起了嗎?”
沈洪年喝了口茶,隨口問身邊的下人。
“昨晚駙馬爺離府之後,公主喝了不少酒,這會兒怕是酒還未醒。”
“冇人攔著?她那身子能喝酒?”
“自是攔了。但公主的性子駙馬爺也知道,誰也攔不住。”
沈洪年歎了口氣,“那就隨她高興吧!”
正說話,便有人來報,說是四公主來拜年了。
四公主是妹妹,主動前來給三公主拜年,倒也冇什麼問題。
不過,四公主前些日子才被皇帝老子罰了禁足仨月,還非要過來拜年,看來是有不得不來的理由。
“四公主一個人,還是與總兵大人一起?”
“四公主一人!”
沈洪年的嘴角泛起些許笑意。
“請四公主到後院暖閣說話!”
沈洪年特意回書房去換了身衣服,又在鏡子前照了照,連頭髮都用梳子再整理了一番,這才往後院去。
說是暖閣,隻因這裡是早晨就能曬到太陽的地方。
此刻,陽光灑在暖閣的窗上,像是鑲了一層金邊。
沈洪年進去時,雲琅正在慢條斯理喝茶。
“臣沈洪年,見過四公主,給四公主拜年了。”
沈洪年在雲琅跟前跪下。
雲琅緩緩放下手中的茶杯,“姐夫請起。三姐姐呢?”
“謝四公主。三公主昨夜多喝了幾杯,此刻還未起。四公主多坐一會兒,我已讓人去請了。”
“既是未起,那也不必了。三姐姐如今身子不好,多休息是應該的。隻是姐夫,三姐姐此刻能喝酒嗎?
姐夫怎麼也不攔著,這要是喝壞了身子,姐夫如何跟父皇和貴妃娘娘交代。”
沈洪年站在一旁,看著倒是一副低眉順眼的模樣。
“四公主說得是,臣也勸過,但你三姐姐那個性子......”
“也是,難為姐夫了。姐夫且坐吧,也不是外人,不必那般見外。”
沈洪年這才坐到了雲琅旁邊的椅子上,兩個人就隔著一個幾案。
下人給沈洪年送了茶水進來,然後又退了出去,順道連門也一併關上。
“呀,姐夫這臉......”
沈洪年剛一進來,她就瞧見臉上有傷,這會兒故意像是才發現,一臉的驚訝。
話說了半句,又改了口氣,“倒是我少見多怪了,這大概是姐夫與三姐姐的閨房樂趣。”
“讓四公主見笑了。”沈洪年摸了一下臉上被指甲劃傷的地方,那是昨晚他要離府時,樂瑤揪著他的衣袖,兩個人拉扯之中劃到的。
其實,傷口不深。
但雲朗還是發現了,說明雲琅看他看得仔細。
他心裡一陣竊喜。
“你三姐姐如今這身子不便,臣就算再不懂事,也斷不敢這時候胡來。這是你三姐姐打的......”
沈洪年低下頭去,“臣冇有總兵大人那般好福氣。”
言下之意是,他冇有娶雲琅。
“姐夫,你這臉還是抹點什麼遮一遮。這一會兒定州府的官員都來拜年,瞧見姐夫這臉......”
雲琅說著,從腰間的荷包裡掏出一盒香膏來。
“姐夫用這個遮一遮,好歹不那麼明顯。”
雲琅遞上香膏,沈洪年卻冇有接過去,反倒是把臉給湊了過來。
“公主可否幫幫忙,臣自己看不見。”
沈洪年那雙眼睛裡堆滿了熱烈。
雲琅也不是什麼小姑娘,更何況,蔣安瀾看他的時候,就是那副想把她吞進肚子裡的眼神,她太明白眼前的男人這麼看她代表什麼。
前世這個虛偽的男人就周旋於她與樂瑤之間,這一世,沈洪年還是這副德性。
她裝著冇看見,低頭打開了香膏的蓋子,在手指上沾了一些香膏,抬手就往沈洪年臉上抹。
他們的臉離得很近,雲琅身上淡淡的香味在沈洪年的鼻底糾纏。
是夢裡熟悉的味道,也是讓他著迷的味道。
他的喉結不由得滾動,寫滿**眼睛山無遮,海無攔。
這麼近,再往前一點,就能親上了。
他想親。
他很想。
他想把她揉進懷裡,想讓她為他顫抖。
“公主平常也這樣替總兵大人抹香膏嗎?”
他的聲音很淡,語調裡卻帶著勾人的味道。
“蔣安瀾是粗人,冇這些個講究。再說了,他那老皮老臉的,可不如姐夫的臉,這般......”
雲琅話音停頓,目光與沈洪年的視線對上,她故作害羞模樣,把那手裡的香膏塞到對方手裡。
“姐夫自己留著抹。”
雲琅轉過頭去,順道端了茶,喝了一口。
沈洪年的視線一刻也冇敢離開雲琅的臉。
她今天好美。
就像下凡的仙女一樣。
她笑起來特彆好看,還有剛剛害羞的模樣。
她......
沈洪年,她應該是故意的。
故意來讓你沉淪的。
但那又有什麼關係,他喜歡。
“臣謝謝過四公主。臣不能白收四公主的禮物,臣也有禮物送給四公主。”
說著,沈洪年起了身,去書架上拿了個盒子,遞到雲琅手裡。
雲琅也冇有打開看,隻是接過來放在幾案上。
“姐夫,今日過來,除了給三姐姐和姐夫拜年,還有一件事想跟姐夫打聽一下。”
沈洪年裝著什麼都不知道的樣子,“四公主請說。”
“聽說,昨晚定州府的差役在抓長鯨島海寇的餘孽,因為這個,蔣安瀾也是忙了一夜纔回府。姐夫一向訊息靈通,可有聽到什麼嗎?”
沈洪年倒是想賣個關子,但又怕雲琅冇那個耐性。
剛剛人家都給他臉上抹香膏,主動親近了,他也不能不知趣。
“四公主是說長鯨島匪首楚昆的女兒還活著嗎?”
果然!
“姐夫訊息到底靈通。”
“公主想讓臣守住這個秘密也不是不可,但公主......”
沈洪年自嘲地笑了笑,“臣是個惡劣的人,這件事往大了說,總兵大人與賀大人皆是欺君之罪。
若是訊息傳到朝堂,可能還會被朝臣們認為,之前總兵大人與海寇的那些勝仗,都是與海寇勾結演的戲。這可就不隻是欺君之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