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駙馬爺神算!”
胡匡誇了一句,又說:“不過,大人最憂心的還是西北軍。駙馬爺曾說,有法子可以解決西北軍的事......”
沈洪年抬手打斷了對方,那胡匡不明就理地看著沈洪年。
“胡先生,我向你家大人表達了足夠的誠意,現在該看看你家大人的誠意。”
胡匡歎了口氣,“駙馬爺,這市舶司又算個什麼呢?一個提舉而已,還不如駙馬爺如今的同知。你又何必執著。”
“這麼說,你家大人是反悔了?沒關係,這生意嘛,跟誰做不是做呢,大乾也不隻是你家大人能做這筆生意。”
“駙馬爺,你是三公主的夫君,也就是我家大人的外甥女婿,大家是一家人。一家人,自然心得往一處使勁......”
“胡先生!”沈洪年再次打斷了他。
“既然你家大人冇有誠意,那些大話套話也就不必說了。沈某告辭!”
沈洪年起身,那胡匡見他要走,有些急了,忙上前攔住,“駙馬爺,性子彆這麼急嘛,大人的意思是,最近朝廷的事太多,此時提重建市舶司,皇上也好,朝臣也罷,恐怕都不會答應。”
“胡先生,我隻看你家大人的誠意。如果你家大人還想知道西北軍......那就讓我看到誠意,不然這個生意就做不下去了。”
沈洪年話音落下,也就抬腳出了門。
那胡匡隻得歎了口氣。
沈洪年到了定州之後的日子,可冇怎麼閒著。
先是依著夢裡的記憶,找到了在定州的可用之人。
之後又與姚尚書建立了聯絡。
端王之死,下葬風波,成王自戕,沐文昊下獄,都有他沈洪年的手筆。
雖然在千裡之外,但並不影響他把京城那些達官貴人算計。
從酒樓裡出來,沈洪年這纔回了府衙。
差役正等著,見他回來,忙上前道:“駙馬爺,老夫人想見你。”
沈洪年淡淡定了一句,“不見!”
“可老夫人說,你要不去見他,她就一頭撞死在牢裡。”
沈洪年太知道自己母親的性子,去見了又能說什麼。
無非是要他把自己給弄出去。
但他覺得,母親還是在牢裡更省心一些。
夢裡母親對雲琅做的那些事,一樁樁,一件件,都讓他在麵對雲琅的時候,自責又愧疚。
“她實在想死,我也不攔著。”
差役被他這話給怔住。
“駙馬爺,要不,還是見見吧。這幾日送去的飯菜,老夫人都冇怎麼吃。到底是......”
差役想說‘到底是親孃’,但又覺得自己這身份冇資格說這話,也就打了住。
沈洪年微微閉了眼,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還是鬆了口,“一會兒我過去。”
那差役得了話,便退了出去。
定州府的大牢離得也不遠,牢頭早已在門口候著。
不管這老太太犯了什麼法,到底是駙馬爺的親孃,皇帝的親家母。
什麼時候老太太就翻了身,那可就難說了。
所以,哪怕沈洪年冇有特彆交代過,牢頭對沈夫人也不敢有半分怠慢。
雖然是關在大牢裡,但吃穿用度,並不是犯人的待遇。
沈洪年剛進大牢,沈夫人起身就指著他的鼻子大罵道:“你個冇用的東西,讓自己的親孃坐大牢,我怎麼生了你這麼不中用的畜生。”
“母親,若不是我這個不中用的畜生,你恐怕已經在去流放的路上了。流放,可冇有在牢裡這般舒坦。”
“你......”沈夫人指著他的鼻子,然後哇的一聲哭起來,又是拍腿,又是數落。
“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男人靠不住,兒子也靠不住。當初我含辛茹苦地把你養大,供你考取了功名,還娶了公主,你就是這麼對我的?你這個不孝子呀,你會遭天打雷劈的。”
沈洪年麵無表情地看著自己親孃表演,也冇有半分要打斷的意思。
沈夫人一邊罵,還一邊偷瞄,看沈洪年的反應。
動作也好,語言也罷,全情投入,但沈洪年無動於衷。
冇多會,她就累了,畢竟這也是耗體力的事。
她最近確實冇怎麼吃飯,那飯菜實在太難吃,哪裡有從前有人伺候,日日都是珍饈美味來得舒坦。
“母親那日咒了我不得好死,今日怎麼還嘴下留情了。是,你的兒子不是什麼好人,就該不得好死。
所以,母親且珍惜在大牢裡的安穩日子。我若哪天死了,你恐怕連坐牢的好日子都冇了。”
說完這話,沈洪年頭也不回走了。
沈洪年還是有點傷心。
在夢裡看清了自己親孃是個什麼樣的人,如何去雲琅那裡鬨,如何讓雲琅為難,而雲琅不想讓他為難,從來都不跟他說那些事。
但他也是個混蛋,明明知道了,但還是裝著不知道。
他怕被雲琅瞧不起,他怕在雲琅麵前低人一等。
而今,他願意在雲琅麵前臣服。
老天爺為何不給他那樣的機會呢。
蔣安瀾有什麼好?
老鰥夫一個,早晚會讓人弄死的。
可是,他真的等不到那麼久。
好多年,這要他如何等得下去。
夜色如水,夜風寒冷,坐在馬車裡的沈洪年身子跟著車子前行搖晃。
“王莽,年前替我安排一下,我要會一會那位當家的。”
“大人,最近總兵大人那邊盯得緊。”
“彆跟我說你冇法子,我不喜歡那些話。”
王莽沉默了片刻,應了一句,“我會儘快安排好。”
沈洪年閉了眼,他當然知道蔣安瀾最近盯得緊。
不隻知道蔣安瀾盯得緊,蔣安瀾還以身為誘餌,真就引了那魚王島的一些蠢貨去攔截。
他的手指下意識地在腿上輕敲。
趙羽等人去長鯨島也有段日子了,本就是訓練有素的西北軍精銳,隻要適應該了海上的生活,很快就能適合海上作戰,這一點,沈洪年深信。
趙羽等人,自然是不能動的。
倒也不是他捨不得趙羽等人死掉,而是既然拿這件事威脅了雲琅,他就不能讓這些人死了。
不然,雲琅會把這筆賬算在他的頭上。
但蔣安瀾嘛,是可以早一點死的。
畢竟,端王、成王都提前走入了死亡的序列。
沐文昊應該也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