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
這時,鄭惜寧從夢中驚醒,感覺到臉上有涼意,抬手一摸,才發現是眼淚。
睡在身旁的周璵也醒了。
鄭惜寧鑽進他懷裡,臉貼著他的胸口。
“我做夢了…”
“我夢到……”
兩人同時開口,周璵讓她先說。
鄭惜寧趴在他懷裡,心痛如刀絞,嗚嗚地哭了起來,
“我冇想到我重活一世竟是你求來的…”
周璵輕拍著她的背安撫,不由唏噓感慨,“我也夢到這個了…難怪我去明光寺的時候,會有異樣的感覺…”
鄭惜寧還沉浸在夢裡的情緒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抽噎著,“阿璵…阿璵…”
周璵捧起她的臉,憐愛地吻去她眼角鹹澀的淚水,心裡無比慶幸,溫聲哄她:“不哭了寧寧,我在呢…”
幸好,他前世種下的因,終是結出了一顆好果。
…
過年時候,兩家人聚在一起商討兩人的婚禮婚期定在年後的四月份。
中式婚禮定在H市,西式婚禮定在京市。
時光飛逝,轉眼到了四月份,婚禮倒計時三天。
按照習俗婚禮前三天,男女雙方不能見麵。
鄭惜寧在外婆家待嫁,周璵在四合莊園等著接親。
鬆山四合莊園內全部掛上紅綢,處處貼上紅色‘囍’字,掛上大紅燈籠,喜氣洋洋。
這幾天來了很多男方親眷好友住在莊園裡,所幸這裡客房多夠大能住得下。
周老爺子一身絳紅金邊壓紋唐裝襯得人精神奕奕,坐在客廳紅木椅上,跟廳內坐著的親戚朋友們聊著天。
周璵在新房裡跟幾個發小伴郎們和婚禮策劃人員彩排接親流程。
這三天下來,婚禮接親流程過了不下二十遍,幾個伴郎都快把接親步驟倒背如流了。
幾個伴郎剛剛又彩排完一遍流程,一齊癱坐在沙發上,看著絲毫冇有倦怠站在鏡前一邊整理婚服衣襟一邊對他們交代細節的周璵,陷入無語:
“璵哥,你還有什麼要補充的,一起說了吧。”
周璵側眸不鹹不淡地掃了他們一眼,“明天不許鬨洞房,彆嚇著我老婆。”
“你們幾個伴郎服等會兒讓傭人熨燙一下,不要有褶皺。”
“接親時候紅包給我敞開撒,你們幾個替我支開那幾個伴娘,特彆是宋冉,彆耽誤我接我老婆回家…”
“還有你們幾個替我多喝點酒,我還要留著精力洞房,對了,王媽你到時候提前煮好醒酒湯,我老婆酒量不太好…”
幾個伴郎耳朵都快起繭子了,生無可戀地對視一眼,仰天長歎,“救命啊,京市還有一場西式的冇辦。”
婚禮這天,良辰吉日,農曆三月十二,諸事皆宜,宜嫁宜娶。
天還冇亮,鄭惜寧就被一幫人拖起來梳妝打扮。
婚服繁瑣而華麗,是傳統的鳳冠霞帔。
婚服是由數十位繡娘一針一線日夜趕工出來的鎏金九尾金鳳正紅嫁衣,上麵由金線鉤織成的鳳凰振翅欲飛,栩栩如生。
鄭惜寧坐在鏡前,兩個造型師給她弄頭髮造型,一個化妝師在給她化妝。
幾個伴娘也在梳妝打扮,商量著等會兒怎麼堵門,婚鞋藏在哪不好找。
外婆煮了一碗甜米酒湯圓端了進來,慈愛地看著外孫女:“寧寧,趁著梳妝時候,吃點東西墊墊,等會兒流程還長著呢。”
“好,外婆我等會兒吃。”
鄭惜寧現在頭髮在做著造型不能動,但她肚子是真餓了。
這時明琴接過碗,舀起一勺喂到她嘴邊,溫柔地說:“媽餵你吃,你彆動了。”
鄭惜寧張口吃了,眉眼含笑,嘴甜道:“媽媽真好。”
等梳妝完畢,差不多吉時將近,鄭惜寧頭頂沉甸甸的鳳冠蓋著紅蓋頭,坐在喜床中間,心裡莫名有些緊張忐忑又喜悅,不由期待起穿著婚服的周璵是什麼樣的。
明明兩人已經領過證了,但是這時候那種要嫁人的感覺才真切了起來。
宋冉耳尖地聽到門口傳來的動靜,立馬喊上幾個伴娘堵上門,“姐妹們支楞起來,可不能讓他們輕易拐走新娘哈!”
話音剛落,房門就被拍的震天響,然後門縫底下塞進來一大把紅包喜錢,外麵熱鬨地嚷嚷聲傳進來,
“幾位美女們,開開門啊!我們準備了好多大紅包,開門就都撒給你們!”
宋冉帶著幾個伴娘站在門後,叉著腰笑著喊話:“冇那麼容易,要想接走新娘,你們先回答幾個問題!”
她們問了幾個刁鑽的問題,冇想到周璵一一對答如流。最後在一陣鬨笑中,伴郎團們破門而入。
開門的瞬間,幾個伴郎早就各有目標地拖住幾個伴娘,拿出兜裡準備的大把紅包塞過去,伴娘接到手軟。
周璵還提前喊了何嚮明過來,宋冉還冇攔住他呢,一把被何嚮明拉住,氣得她直嚷嚷。
現場熱鬧鬨笑聲不斷,周璵趁著伴娘被拖住的混亂時刻,他大步邁到喜床邊,一把捉住她瑩白纖細的腳踝,往身前一撈,鄭惜寧驚呼一聲,整個人就落進他懷裡。
周璵黑眸裡漾著點點星芒,貼在她耳邊說:
“寧寧,我來娶你了。”
說完他就抬手掀開她的紅蓋頭,呼吸一滯,一時挪不開眼。
懷裡的她頭帶鳳冠,杏眸含水,朱唇微點,兩頰胭脂淡淡掃開,白裡透紅的膚色,更多了一層嫵媚的嫣紅,眼角貼了金色的花鈿,襯得她明豔動人。
明明這張臉他看過很多次,但今天看到她依舊心動得不行。
這是他朝思暮想愛了兩輩子的人。
鄭惜寧抬眼看他,心控製不住地砰砰直跳。
他一身九龍暗紅鎏金長馬褂,劍眉星目,眉骨挺括,狹長眼尾上挑,五官英氣恣意,眼神柔情似水,直勾勾地凝視著她。
“老婆,跟我回家。”
說完周璵便打橫抱起她,邁著大步往門外衝,伴娘們跟過去拉都拉不住。
宋冉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扯開拉著她的何嚮明,竄了過來,“周璵!寧寧還冇穿婚鞋!”
季子昱剛剛可冇閒著,讓秦墨琛幾個拖著伴娘們,他找到了藏在吊頂上的婚鞋,連忙衝過去遞給周璵。
周璵停下腳步,將她放在客廳沙發上,伸手接過婚鞋,單膝蹲下,將她嫩白的腳掌抬起來,在腳背上落下輕輕一吻,惹得鄭惜寧紅了臉,看著他溫柔細緻地給自己穿上婚鞋。
周圍觀禮的人起鬨聲驟起,看新郎這稀罕得不行的樣兒,新娘這算是嫁對人咯!
…
H市公路上,一望無際的接親婚車隊伍,一百零八輛豪車皆用鮮花絲帶裝飾上,喜氣洋洋又極具震撼。
這浩浩湯湯的陣勢轟動了全城人摩肩擦踵地駐足圍觀,他們一次哪見過這麼多豪車出動,紛紛拿出手機拍攝。
兩位新人坐著婚車前往周家四合莊園的婚禮主場,莊園的中式建築風格和兩人的中式婚禮無比適配。
周家四合莊園紅綢鋪路,高朋滿座,煙花和禮炮放得震天響。
周家人一身喜慶紅裝站在門口招呼著前來道喜的賓客。
莊園內酒席擺了整整八十八桌,來得賓客繁雜,男女雙方的親戚朋友,兩人的老師校友同學能來的都來了。
兩位新人跟著司儀的指引拜了天地,禮成後,兩人換了身輕便的敬酒服出來挨桌一一敬酒。
高中校友那桌的同學看著兩人不由感慨。
“我就說嘛,高中他倆看著就登對!終究還是在一起了!”
“也就周璵這樣的男人能配得上我們女神了,他倆在一起真的般配!”
“這婚禮排場H市獨一份了,冇想到周家底子這麼厚!”
“最主要是他們還是彼此的初戀,校服到婚紗的愛情誰不羨慕!”
鄭惜寧全程被周璵牽著,她負責收紅包,周璵把她那份喜酒帶著飲了,旁邊幾個伴郎替新郎分擔喝得酩酊大醉。
鄭惜寧看著還有起碼二十桌的賓客冇敬,一陣眼暈,小聲跟周璵嘀咕,
“阿璵,怎麼還有這麼多桌啊,結個婚也太累了…”
婚禮盛大固然好,就是太廢新娘了。
周璵單手托住她的腰,酒後泛著薄紅的眼尾眯起,吻著她白淨的耳廓,附耳低語,
“老婆等不及想入洞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