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惜寧你冇有心
他側頭看過來,眼前的少女臉色蒼白,一臉驚惶失措,濕漉漉的杏眸盈著幾分乞求,讓人不住心生憐惜。
他心裡剛剛洶湧的戾氣頓時消散了大半,鬆了手,往那人腿上狠狠踹了一腳,怒斥道:“滾吧!”
田總捂著劇痛的胳膊屁滾尿流地跑開了。
鄭惜寧這才鬆了手,心有餘悸,一陣後怕,聲線有些顫:“謝謝你...”
周璵轉過身,大手扶住她的肩膀,垂頭目光落在她身上,上下打量掃視著,他看到細白的手腕上觸目驚心的紅指印,眉宇間升起一股戾氣,咬牙道:
“剛剛我他媽就該把他兩隻手都廢了!”
鄭惜寧看著眼前一心維護她的男人,和記憶裡那個總是擋在她身前的少年漸漸重合。
她感覺心裡好像塞了一團濕棉花,悶堵的慌,鼻尖一酸,豆大的淚珠簌簌落了下來,聲音細細:
“我冇事……你不要衝動...”
周璵看她哭得淚盈盈的,心臟一陣揪緊,以為她還在害怕,大手扣住她的後頸往懷裡帶,順著後頸往下,輕拍著她瘦薄的背脊,半邊俊臉貼著她的髮絲,語調溫柔,聲音帶著一股被沙礫蹭過的低啞:
“不怕了,我在,冇人敢傷害你......”
她整個身體被溫暖堅實的懷抱抱住,呼吸間全是他的氣息,讓她莫名的安心,耳邊的聲音很溫柔,一如當年抱著她柔聲哄她的少年。
他越哄,越溫柔,她眼淚越止不住。
她真的很眷戀這種懷抱的溫度。
可他有未婚妻了。
他註定不屬於她。
鄭惜寧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從快要沉溺進去的溫情裡抽離出來,強迫自己狠下心。
“我好了,你放開我吧。”
她伸手推開了他,往後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的距離。
周璵聽著她突然冷下來的聲線和推著他後退的動作,手僵在了原處。
頃刻間滿腔的柔情掉進冰桶裡,結成冰,再被她冷硬的態度紮得破碎一地。
他鬆開她的胳膊,垂眸看她,漆黑的眸子褪去了剛纔的溫柔,嗤笑了聲,自嘲似的扯了扯唇角,嗓音嘶啞:
“用完就扔?鄭惜寧,你真的冇有心。”
鄭惜寧聞言心裡一顫,眼睫半垂著,看不出情緒,低聲說:“今天謝謝你,我先走了。”
說罷就越過他,不敢回頭往前邁著步子。
“我真的看不透你,鄭惜寧。”
“路鬆南也是被你用完就甩的可憐蟲嗎?”
鄭惜寧的腳步明顯虛晃了一下,她感覺心口像是被塊巨石壓住,沉悶得厲害,胃部傳來陣陣絞痛,難受地想吐。
她緊咬著唇肉壓下那股翻湧感,假裝若無其事地繼續向前走去。
直至離開他的視野。
過了一會兒。
她平複心情後,打了個電話給何嚮明,說了剛剛發生的事情,低聲抱歉:“對不起,是我弄砸了,我會想辦法再去拉投資的。”
何嚮明當然知道,田總剛剛回包廂發了好大一通火,鬨的一桌人不歡而散。
但這個渣滓還好意思倒打一耙,要不是怕上新聞影響公司上市,他都想撕破臉打他一頓。
“冇事惜寧,不是你的錯,是那個老色批圖謀不軌,我再想拉投資,也不至於把你賣了啊,咱後麵再找投資商吧。你也受驚了,你先回去吧,周總還冇回來,我留下來招待到他走。”
鄭惜寧一時心裡五味雜陳,她剛剛好像把大金主也得罪了:“......學長謝謝你的理解。”
——
周璵看著她頭也不回離去的背影,雙目氣得赤紅,胸口劇烈起伏著,狠狠地踢了牆壁一腳。
草!
當年她為了路鬆南也是這麼絕情對他!
如今他倆都分了,對他這樣又是為什麼?
隨即他神色一怔,似是想起些什麼,急於求證,立馬從兜裡掏出手機,翻了翻通訊錄,撥了個號碼出去。
那邊冇多久就接通了。
“閻傑,是我。”
…
良久,周璵才慢慢走回包廂,神色怔忪,似是消化著剛剛聽到的話。
他推開包廂門,看到還坐在那的何嚮明,怔愣了一秒,似是冇想到。
何嚮明立馬上前賠著笑臉道歉:“周總,真是抱歉,今天怠慢了您,改天……”
他道歉賠罪的話,周璵一個字都冇有聽進去,腦海裡迴盪著電話裡閻傑的那些話。
——阿璵,當年你走之後,她病了好幾天冇來學校,回學校後整個人肉眼可見瘦了好多好多。
——從你走後她性情大變,每天裝作若無其事地繼續生活,那時候她就像個不知疲倦的學習機器,一刻都不肯停下來。
——我有次放學時候返回教室拿東西,我看她一個人坐在教室裡,抱著手機好像是看著一張照片哭得好傷心,我猜,那應該是有你的照片。
——而且她根本冇有跟路鬆南在一起過,路鬆南當年畢業跟她表白,被她拒絕了,她也冇有接受學校裡任何男生的追求。
——阿璵,當年我本來想替你罵她兩句的,但連我都看出來了,她真的很不好過。隻是她憋在心裡她不說,我覺得她肯定有苦衷的。
“周總?周總?你在聽嗎?”
何嚮明看著麵前俊美矜貴的男人,神色怔忪,雙目空洞茫然,明顯心思不在這。
周璵這纔回過神,看向他,聲線有些啞:“五個億夠不夠?這項目我投了。”
“啊?”何嚮明一下子被這天降喜訊砸暈了,嘴巴都冇合上,不敢置信。
隨後立馬反應過來,他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子了,此時高興得恨不得出去裸奔兩圈,連聲捧讚:“周總您真有眼光,我們公司股份……”
話還冇說完,周璵抬手打斷了他,站起身,拎起外套,又恢複了他那副矜貴淡漠的姿態,朝門口走去,突然頓住腳步,側過頭,嗓音低沉又磁性。
“何總,我就一個要求。”
“讓你們公司的鄭小姐親自帶著你們這個項目合同來辦公室找我。”
她到底當年有什麼苦衷?
她冇跟路鬆南在一起過,那當年為什麼那麼絕情跟他劃清界限?
他想弄清楚。
如果他確定她心裡真的有他,那他這次不會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