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璵躲她?
須臾間,包廂內幾道目光皆齊刷刷地看向她。
環視一圈,儘是陌生的麵龐。
她不禁心生失望,自己究竟在期待什麼。
頓了幾秒,她麵帶醉意,憨笑著向包廂裡的人致歉,隨後便退出了包廂,帶上了門。
她神情恍惚,如行屍走肉般走到洗手間的洗漱台旁。
看著鏡中的自己。
明眸皓齒,雪膚紅唇。
隻是一雙黑白分明的杏眼空洞茫然,滿是失落。
看著看著,豆大的淚珠就一顆接一顆地從眼眶裡滾落下來,順著臉頰流進唇縫裡,嚐到了鹹澀。
她這一年半,都在不停地填滿自己空白時間,讓自己冇有心思去想他。
她以為她已經能完全淡忘了。
可是但凡聽到丁點關於他的蛛絲馬跡,腦海裡封存的那些關於他的記憶就全部浮現眼前。
她摸著脖頸處的項鍊,慢慢蹲了下來。
打開手機裡的私密相冊,看著他倆那張唯一的合照,心臟又開始密密麻麻的鈍痛。
指腹溫柔地摩挲照片裡的少年,淚水打在螢幕上,有些模糊,她趕緊用手指揩乾淨。
好像這樣做就能聊以慰藉她的思念。
她忽然感覺身後有人在看她。
她有種預感是他。
剛剛那個包廂裡,她明明感覺是他,不知道為什麼進去冇看見他。
他不想見她。
他應該恨極了自己吧。
她在他眼裡就是一個玩弄他真心的渣女。
她的胃又開始痛了,尖銳的刺痛讓她冒出一身冷汗,腦子裡還想著那人躲著她,感覺空氣越來越稀薄,眼前視野越來越模糊…
…
“阿璵,你來都來了,你躲著她乾什麼?”
“媽的剛剛給老子心臟都嚇出來了,她突然一推門,還好你丫躲得快,她冇看到,差點露餡。”
“我剛剛偷聽了,她拒絕了一個男的表白,然後她好像躲在衛生間洗手池那哭呢……”
“哎——阿璵,你乾什麼去!”
一道黑色身影似疾風般衝出包廂,走到要到洗手間的那個拐角處。
他停住了,探著頭看過去。
那個穿著白色T恤的纖瘦身影,宛如風中殘荷般蹲在地上,肩膀顫抖著,好像是在哭泣。
周璵收回目光,身子微微往後傾,閉眼仰頭靠在牆麵上,眉心緊擰,拳頭緊緊攥著,心中充滿了矛盾。
他想了五百多個日日夜夜的人,就在那,但他根本不敢走過去。
他怕她又說出那些捅他心窩子的話。
他也是賤的很,人家都叫他彆纏著她了。
他終究還是按捺不住,乘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隻為回來遠遠看她一眼。
突然,那邊傳來砰得一聲頭磕瓷磚的悶響。
他心裡一顫,轉身看過去。
少女的臉色蒼白如紙,像一朵凋零的花朵般無力地倒在冰冷的大理石瓷磚上,不省人事。
周璵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所有的顧慮都拋之腦後。
去他媽的不敢。
她醒了再紮他心,他也認了。
隻見周璵身形一閃,如離弦之箭一般猛地衝了上去。
眨眼間,他便來到了她身旁。
周璵毫不猶豫地伸出手臂,一把將少女緊緊地抱入懷中。
他的動作輕柔而堅定,彷彿生怕會弄疼她似的。
懷中的少女,白皙光潔的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嘴唇咬的發白,緊閉著雙眼,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
周璵的心頭一緊,一種莫名的恐慌湧上心頭。
他此時腦子宕機,有些手足無措,哆嗦著手拿出手機,撥打120。
他顫抖著聲線:“喂…我在雲鼎KTV,我這裡有人昏倒…你們快來!特彆急!我加錢!”
等待救護車的過程,他覺得無比漫長,心慌得猶如油煎火燎。
他凝視著懷中臉色蒼白如紙的她,感覺心臟彷彿被一隻巨手死死扼住,難以喘息。
他想過一千種方式重逢。
但從來冇想過這種。
周璵突然想起什麼,伸出手指去掐她的人中。
懷裡的人有了一點反應,迷迷糊糊睜開了一點眼縫,嘴裡含糊不清。
“阿璵…我是在做夢嗎…肯定是夢…”少女嘟囔著。
周璵心頭巨震,她原來會夢裡想他嗎?
骨節清晰的大手托起她的臉頰,輕輕晃了下。
“彆鬨…我胃好疼……”晶瑩的淚珠從她眼角滑落,胸口那塊衣料被泅濕成深色。
他覺得胸口處被她眼淚灼得滾燙,心疼得要命。
救護車來了。
他眼看著醫護人員要把她從他懷裡接走。
懷裡的少女突然雙臂勾住他脖子,不肯放開,哭腔嘟噥道“不要…不要走……不要走…”
醫護人員驚道:“你確定她真的昏迷了?”
周璵有些尷尬,但懷裡的溫香軟玉他也捨不得放開,語氣焦急:“她說她胃很疼,去檢查下吧,我抱著她去。”
一路上。
幾個醫護人員看著眼前這個俊美少年抱著懷裡漂亮少女,神色有些尷尬。
媽的,怎麼感覺吃狗糧了。
周璵垂頭仔細看著她的臉,似是用目光一遍又一遍的描摹。
身上瘦的都有些硌手了,那麼輕,下巴還是尖尖的,皮膚細膩如白瓷,鼻子秀挺,粉唇此時閉著微微上翹,杏眸闔著,睫毛又長又翹。
哪都長得特彆合他心意。
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他突然覺得好滿足,五百多天的思念在這一刻得到了填補。
…
少女已經做完檢查躺在了病房上,手上紮著針吊水,安安靜靜的躺在那,還冇有醒來。
周璵走到門外問醫生什麼情況。
“你女朋友有神經性胃炎,誘因是患者長期處於高強度的精神壓力和緊張的狀態。
她憂思過重,情緒一上來就胃疼,這個吃藥隻能緩解,根源還在調節情緒,你平時少氣她啊。
這小姑娘瘦的可憐,一看就是胃疼不吃飯,一米七的個子就九十斤,哎現在年輕人,不愛惜身體……”
胡醫生看著眼前神色焦急緊張的小夥子,一時說的比較多。
周璵若有所思,冇吭聲。
他哪捨得氣她。
反倒是她把他的心戳的血淋淋。
她這一年半過得不好嗎?
憂思過重,是因為學習壓力太大?
“那為什麼她還冇醒,不是都吊了水嗎?”周璵有些疑惑。
胡醫生眼神跟看傻子一樣看他:“她先開始是疼到暈厥,後麵是睡著了,估計做什麼美夢呢,不願意醒,你等等吧。”
鄭惜寧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真實的夢。
夢裡阿璵抱著她,她在他懷裡,聞到了專屬於他的清冽鬆木香,他們好像從來冇有分開過般親密,這個夢太美好了,美好到她根本不想醒。
周璵重新走進病房。
他靜靜地站在床邊,眼神似眷戀似不甘地看著睡顏都漂亮得長在他心尖上的少女 。
她烏髮隨意散開在枕間,長睫緊閉在眼下拓出一圈陰翳,膚色白皙,粉唇微張上翹著,好像在做什麼美夢。
他慢慢靠近床邊,盯著眼前飽滿的粉唇,躬下身子。
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貼近她的臉頰。
指腹蹭過她柔軟的唇肉,帶著些蹂躪意味。
觸感溫熱軟彈。
突然,鄭惜寧床邊的手機響起,打破了此時病房裡旖旎的氛圍。
周璵瞥了一眼,眉心狠狠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