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鬆南求你幫我一個忙
路鬆南這纔回頭看身後的少女,臉色慘淡如霜,纖長的羽睫輕顫著,泛紅的杏眸裡滿是乞求,整個人脆弱的搖搖欲墜。
心裡的戾氣頓時消散了大半,收回了力道,捏住她纖細得過分的手腕,擔憂問她:“出什麼事了?要不要我送你回去。”
鄭長剛緩過勁來,看著眼前衣著不菲的高大少年,桀桀地笑出了聲:“這你男朋友?看著條件不錯嘛,快給我幾萬塊錢花花,我可是你親嶽父!”
路鬆南聞言睜大了眼睛,有點不敢相信眼前一臉凶相的男子竟然是鄭惜寧的父親,錯愕地看向鄭惜寧。
鄭惜寧看著他的嘴臉,胃裡又是一陣翻湧,深呼了一口氣,冷聲嗬斥:“你再不滾,我就報警了!我冇你這樣的老子!你不配!”
鄭長剛看出她的難堪,笑得聲音更大更猖狂:
“怎麼?覺得老子丟臉?可惜啊!你就是老子的種!你身上——”
鄭惜寧聽到這些話痛苦地捂住耳朵,頭痛得感覺被一排排細密銀針紮著一樣。
路鬆南脖子上青筋虯起,大步衝上來,一腳踹到鄭長剛胸口處。
緊接著蹲下身子揪著他的衣領,壓低的聲線透著狠意:
“你聾了嗎?冇聽到她說不認你?我姓路,路正光的路,你他媽再敢出現在她麵前,你信不信我把你打到全身癱瘓?!”
鄭長剛聽到路正光的名字,後頸皮泛起一陣寒意,渾濁渙散的瞳孔一縮。
他以前就是體製內的,他怎麼可能不知道路正光是誰。
路市長的兒子.....
他哆嗦著嘴唇:“路少,我不敢了我錯了我馬上滾蛋!”
路鬆南這才鬆開手起身,抬起手擦了下額角的汗,這是他第一次用他爸的名號壓人。
鄭長剛跟見了鬼似的,踉踉蹌蹌從地上爬起來落荒而逃。
周圍的旁觀行人漸漸散開。
路鬆南轉身一看,心裡一驚,大步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鄭惜寧。
她臉色白的冇有一點血色,身子單薄脆弱得讓人心疼:“我送你去醫院。”
鄭惜寧聞言緩過來一點,張了張唇想說不用。
“喲,原來這就是你爸啊?嘖嘖,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女,都一心想著攀高枝呢!”
李書妤的清脆又刻薄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這話像一把尖利的刀子直直戳進她的心裡,鑽心的疼痛蔓延至四肢百骸,眼皮越來越重,周圍的聲音也不再清晰。
她優雅地拎著小香包,端著高傲的姿態,經過他們身邊,眼神裡滿是譏諷嘲弄,上下打量兩人一圈,嘖了聲:
“一邊纏著阿璵,一邊又勾搭上一個,為了上位你真是不擇手段。”
“你他媽閉嘴!”路鬆南額角青筋暴起,朝李書妤怒吼著。
李書妤看著渾身戾氣的少年,心底有些怵,到底不在她的地盤,哼了一聲,甩頭走向路邊停著的黑色邁巴赫。
李書妤走後,鄭惜寧再也壓抑不住胃裡翻滾的噁心感,頓時推開路鬆南,彎下身子,吐出一大灘胃液,大顆大顆的淚水一滴滴砸到地麵上,泅進地縫裡,肩膀微微顫抖著,發出細微壓抑的嗚咽聲。
路鬆南一顆心也跟著緊緊揪起,他很少見脆弱成這樣的鄭惜寧,不自覺抬起的手有些輕微地顫抖,輕輕落在她單薄的脊背上,啞著聲線:
“哭吧,哭出來好受一點...”
說完,少女就蹲下身子蜷縮成一團,哭聲再也壓抑不住,聲音漸大斷斷續續,連成一曲悲傷的小調,重重地敲在他心上。
天色漸暗,不顧來往行人的目光,路鬆南就站在這陪著她。
不知哭了多久,鄭惜寧蹲在地上抬起頭看他,通紅的眼眶帶著乞求,豆大的淚水從眼角滑落,嘴唇囁嚅著:
“路鬆南,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
路鬆南將鄭惜寧安全送到電梯口後,就回去了。
鄭惜寧神情恍惚的走到家門口,用袖子胡亂擦乾臉上的淚痕,擠出一個看似平常的微笑,掏出鑰匙打開家門。
走了進去,強撐著精神,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明琴,輕聲說:“媽,我回來了。”
明琴一看女兒這狀態就不對勁,立馬擔憂站起來,想要上前仔細瞧瞧。
鄭惜寧後退一步,抬起袖子遮住了臉,聲線輕顫:“媽媽,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好嗎?你放心,我會調整好的,不會影響學習的。”
“求你了。”
明琴聽她這聲音,就知道受了委屈,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自尊心,她也不敢多問,應了聲:“欸,你去吧,媽不打擾你。”
鄭惜寧聞言眼眶裡的淚止不住的泅進袖子,慌忙小跑回房間,鎖上門。
她靠在門後,身子無力地緩緩滑下。
倏地目光定在桌上精緻的禮盒上。
禮盒上精心包紮的蝴蝶結此時看起來格外的刺眼。
她走上前拿起,閉眼一把扔進垃圾桶。
頓時心口泛起一陣一陣尖銳的疼痛。
半晌,她又顫抖著手去撿起垃圾桶裡的禮盒。
打開蓋子,藏藍色的圍巾左下角繡著‘ZY’兩個白色字母,刺痛了她的眼睛。
她將盒子蓋上一把塞進衣櫃最深處,嘭地關上衣櫃門,雙手捂著臉,痛哭了起來,洶湧的淚水,從手指縫流溢位來。
她不能給他過生日了。
她要跟她的少年告彆了。
...
夜裡十點,一中附近的豪華公寓裡。
周璵坐在床上,螢幕停在和鄭惜寧的對話框,斟酌半天,編輯了一大段文字正準備點回車鍵。
螢幕頂端彈出兩條李書妤的訊息,他有些煩躁地滑開,不料又彈出一條,正要滑開,目光一定。
李書妤:“看看你的小網紅怎麼腳踏兩隻船的。”
他鬼使神差地點開了那條訊息。
李書妤:【圖片】
點開照片。
這個視角看過去,鄭惜寧半個身子好像靠在了路鬆南的懷裡,看不清兩人的神色,隻覺得姿勢親昵,十分刺眼。
他心裡燃起一股無名的妒火,手機螢幕被他捏的幾近變形,深吸一口氣,安慰自己理智一點。
相信她,她不是那樣的人,她不喜歡路鬆南。
點開她的對話框想質問她。
之前編輯的文字全部刪了個乾淨,聊天記錄還停留在他昨晚發給她的合照。
還冇有一條迴應,心裡湧起一陣澀意,堵得他有些喘不上氣。
煩躁地關上手機,甩到一邊,一頭紮進被子裡。
...
兩天後的清晨六點,緊閉兩天的臥室門開了。
她眼淚好像都要流乾了,眼眶乾澀發疼。
隨後提著虛浮的步子,走到衛生間洗漱。
鏡子裡的少女,原本圓潤飽滿的鵝蛋臉,瘦出了尖尖的下巴,臉色慘白的冇有一絲血色。
幸好昨晚用冰袋敷了很久,今天眼皮隻是有些泛紅並不腫。
她走到桌前。
拿起桌上明琴剝好的水煮蛋,機械地塞進嘴裡。
舌頭好像喪失了味覺,乾嚼著往下嚥,胃裡頓時翻江倒海。
她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涼水嚥了下去,背上書包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