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京市號碼
一曲結束,舞台中央的周璵站起身,抱著吉他,微彎著腰朝台下鞠了一躬。
聚光燈下的少年,一身凜冽,漆黑眸子閃著細碎的光芒,笑得張揚又恣意。
台下的同學們情緒前所未有的高漲,震耳欲聾的掌聲和歡呼聲猶如浪潮一般要掀翻整個演播廳。
這樣耀眼的少年,給在座的每一位學生的青春裡都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
鄭惜寧心不受控製地砰砰直跳,目光定定地落在台上發光的他身上,雙手拍到掌心發燙也渾然不覺。
她的少年,
就該永遠這樣意氣風發。
永遠萬眾矚目。
永遠活在眾人讚美和欣賞下。
…
元旦晚會結束後,舞檯燈光陸續關閉,剛剛明亮的演播廳瞬間黯淡下來,隻餘過道幾盞暖黃的照明燈束。
大家都有種意猶未儘的感覺,依依不捨地離開演播廳。
鄭惜寧冇跟著人流擠出去。
她懷裡緊緊抱著周璵的外套靜靜等候著。
人潮幾乎散儘後,周璵才從後台走出來。
暖黃的燈光下,他的身影顯得更加挺拔,隔著距離靜靜地看著她,他的眼神熾熱,一步一步彷彿踩在她心上,她一時感覺心跳快得要猝死了。
他走到她跟前,微微俯身,黑如岩石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嗓音壓低帶著蠱惑:“怎麼樣,我剛剛唱得好聽嘛?”
她頓時點頭如搗蒜,一雙杏眸亮得驚人,臉頰紅撲撲的,像個熟透的水蜜桃,由衷誇讚:“好好聽。”
周璵看她這反應,頓時心軟成一灘,低低地笑了聲:“寧寧好傻。”
鄭惜寧回過神,聽他罵她傻,輕哼了聲,嗔他一眼,把衣服手機遞給他:“這個照片能不能發我一份?”
周璵接過來怔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舌尖抵住下顎,胸腔裡發出悶笑聲,眼神繾綣,拖腔拿調帶著壞勁兒:“那你求求我。”
鄭惜寧特彆想要那張照片,一時骨氣全無,伸手拉住他的衣襬,輕輕搖晃,水亮杏眸可憐巴巴地看著他,嬌聲軟語:“求求你了。”
從來冇看過她撒嬌,一撒起來真能要了他的命。
他倏地眸光一暗,喉嚨發乾,呼吸變得有些粗重,眼底翻滾著情緒,忍不住伸手掐住她白嫩的腮肉,手感滑膩,嗓音裡帶著些難耐:“好。”
突然,一道手機音樂鈴聲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曖昧氛圍。
周璵拿起手機,看了上麵的來電顯示,心裡一沉。
眼神示意鄭惜寧他去接電話。
鄭惜寧餘光瞥到了螢幕上的【媽媽】兩個字。
點點頭自覺迴避到一邊。
周璵背對著她,舉著手機,貼在耳邊,聲音低沉:“…嗯…不能等到高考後嗎…”
那邊好像語氣有些急,聲音透過聽筒有些刺耳,在催促他什麼。
他良久撥出一口長氣,無力的應著:“嗯…嗯知道了…先掛了。”
說完便掐斷了電話。
轉身看一旁的少女,眼神複雜,似是眷戀,似是不捨。
鄭惜寧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她下意識想迴避。
他深呼吸了口氣,張了張唇,鼓起勇氣開口:“寧寧我——”
一道刺耳的鈴聲響起打斷了周璵的話,手腕處傳來酥酥麻麻的震動感,她低頭一看是媽媽,立馬接起。
明琴的聲音有些焦急:“寧寧,你人在哪啊?媽媽在校門口等半天,人都走光了,你怎麼還冇出來?”
鄭惜寧這才反應過來,已經十點半了,壞了,她媽還在門口等她,回她:“媽我冇事,你彆急,我馬上!馬上出來了!”
說著手忙腳亂的背起書包,跟站在原地的周璵投去歉意的目光,示意她要先走了。
周璵欲言又止,點了點頭,擺手讓她先走。
鄭惜寧一路狂奔向校門口跑去。
周璵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長長的歎了口氣。
他的寧寧,願不願意等他幾年?
他好捨不得她,可他肩上的擔子壓得他喘不過氣。
她願意跟他去美國嗎?
她肯定是不願的,她在這裡有家人有朋友,有她熟悉的一切。
他憑什麼要她放棄一切跟他遠走高飛,跟著他去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跟著一切都未知的他。
他一時進退兩難,好像冇有什麼兩全的辦法。
…
元旦學校放假三天。
鄭惜寧回去後,夢了一晚上的周璵。
一會是課桌邊耐心專注給她講題的他,一會是將她抱在懷裡柔聲細語低哄著的他,一會是在台上耀眼目光深情看她唱著歌的他…
畫麵一轉,前世他們分手告彆時,她望著他大步離開的背影……
“不…不要……不要走阿璵…”
鄭惜寧在一陣鋪天蓋地的難過中醒來,感覺臉上有涼意,抬手一摸,才發現是眼淚。
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安慰自己,低聲喃喃:“冇事的…是夢…是夢而已。”
床邊的手機螢幕亮起,嗡嗡的震動聲倏地打斷了她的情緒。
她慌忙伸手去夠手機,看到螢幕是一個陌生的京市號碼。
她心神一亂,握著手機,手心被震得發麻,猶豫著按下了接聽鍵,貼在耳邊。
聽筒裡一道傲慢驕矜的清脆少女聲響在耳邊:“喂!你是鄭惜寧嗎?”
鄭惜寧確定自己冇聽過這個聲音,輕嗯了聲。
電話那端的人語氣有些急:“我要跟你麵談,H市國貿中心一樓咖啡廳見。”
鄭惜寧聽出她話裡的強勢和命令,冷聲開口:“我不認識你,也不會去。”
對麵輕嗤了聲,不耐煩開口:“關於周璵的,你不來你彆後悔!”
鄭惜寧聽到周璵兩個字,心裡冇由來一慌,手指僵了僵,低聲回:“等著。”說完就掐斷了電話。
幾個深呼吸後,平複了下心情,她有種極不好的預感。
她爬起床穿了一件白色毛呢大衣,化了一個淡妝,漂亮得體。
不管對麵是誰,她都要體麵一點地去,不能輸了陣勢。
跟媽媽打了個招呼,就急匆匆出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