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護妹 002

'9 '警方第二天又傳來了新的進展。 '溫若晴起初不肯認。 '她一口咬定自己隻是被邵斌利用。 '說自己不知道箱子裡有孩子，也不知道冷藏車和勒索紙條。 '她甚至說，我一直對她有敵意，可能是誤會加重了大家對她的懷疑。 '可證據太多。 '邵斌不願替她背鍋，把她供得乾乾淨淨。 '停電是她讓人配合製造的。 '主通道道具架傾倒，是提前安排的假混亂。 '那張臨時路線單，是她用賽事方模板偽造後交給邵斌的。 '她原本的第一方案，是借補妝把垚垚帶離候場區。 '我阻止後，她馬上啟動第二方案。 '趁燈滅，邵斌和另一個工作人員擠開人群，一個捂住我，一個帶走垚垚。 '因為垚垚嘴上很快被貼了膠帶，所以隻來得及喊一聲“姐姐”。 '這些細節一被說出來，媽媽在警局差點崩潰。 '她抱著我，一直說： '“楚楚，對不起。” '“你當時也一定很害怕。” '我點頭。 '黑暗裡那隻捂住我嘴的手，直到現在還像停在臉上。 '爸爸坐在我們對麵，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冇有在孩子麵前發火。 '可我知道，他快氣瘋了。 '警方又在溫若晴住處搜出了一個硬盤。 '裡麵全是偷拍和資料。 '垚垚練舞的視頻。 '媽媽接送我們的照片。 '爸爸車牌號。 '家裡保鏢排班。 '還有我和垚垚日常相處的片段。 '她甚至剪出一些我表情不好的瞬間，配上文字： '養女疑似排斥真千金。 '姐妹不和早有征兆。 '我看著那些照片，手腳冰涼。 '原來她從很早就開始準備把我變成凶手。 '爸爸注意到我的表情，立刻合上電腦。 '“不看了。” '我小聲問： '“爸爸，那些人會相信嗎？” '爸爸看著我。 '“有人會。” '“所以我們更要把真相釘死。” '“楚楚，錯的是造謠的人，不是你。” '我抓住他的袖子。 '“那你會不會信？” '爸爸呼吸一滯。 '媽媽也紅著眼看過來。 '我低下頭： '“如果壞人一直說是我。” '“如果妹妹很久都找不到。” '“如果媽媽一直哭。” '“爸爸會不會覺得，是我害的？” '書房裡安靜了很久。 '爸爸蹲到我麵前。 '他伸手想抱我，又怕我害怕，停在半空。 '“楚楚。” '“是不是夢裡，爸爸媽媽冇有信你？” '我渾身一僵。 '我從冇完整說過前世。 '可那天我知道側門、箱子、鈴鐺，知道綁匪的手段。 '爸爸那麼聰明。 '他或許早就猜到，我經曆過什麼。 '我眼淚掉下來： '“夢裡妹妹找不到。” '“壞人寄照片。” '“寄錄音。” '“寄頭髮。” '“你們都哭。” '“後來你們說，是我害妹妹。” '“可是我冇有。” '爸爸的眼睛一下紅透。 '媽媽捂住嘴，眼淚止不住地掉。 '我繼續說： '“夢裡的爸爸打我。” '“媽媽也不要我了。” '“我好疼。” '“我死的時候，還想找妹妹。” '爸爸像被釘在原地。 '很久，他才發出聲音。 '“對不起。” '那三個字很輕，卻像從胸口剜出來的。 '“夢裡的爸爸不是人。” '媽媽跪坐到我麵前，抱住我哭： '“楚楚，對不起。” '“媽媽不會。” '“這一世不會。” '我搖頭，慌忙捂住他們的嘴： '“不說死。” '“不說不要。” '“不說對不起了。” '“你們要好好的。” '爸爸把我抱進懷裡。 '這次，我冇有躲。 '他的懷抱很緊，整個人都在發抖。 '“好。” '“我們都好好的。” '“爸爸媽媽，楚楚，垚垚，一個都不會少。”

'

'10 '垚垚恢複得比我們想象中快。 '她年紀小，很多恐懼來得快，去得也快。 '隻是變得特彆黏我。 '每天睡覺前，她都要摸摸自己的銀鈴。 '那串被扯斷的手鍊，媽媽讓人重新修好了。 '垚垚把它戴回手腕，搖給我聽。 '“姐姐，鈴鈴在。” '“垚垚也在。” '我聽見那聲音，總會鼻子發酸。 '媽媽也不再讓陌生老師靠近我們。 '舞蹈課暫時停了。 '爸爸把家裡的安保全部重新梳理。 '可他冇有把我們關起來。 '他說孩子不該因為壞人失去正常生活。 '隻是以後每一次外出，都必須確認安全。 '爺爺對溫若晴恨得牙癢。 '“這種人，判多少年都便宜她。” '奶奶則總是偷偷看我。 '有一次，她趁垚垚睡著，輕輕把我抱到懷裡。 '“楚楚是不是做噩夢了？” '我點點頭。 '奶奶紅了眼： '“那以後噩夢來了，就叫奶奶。” '“奶奶在。” '我以前以為自己隻是被收養的孩子。 '他們對我好，是因為我乖。 '因為我懂事。 '因為那時候紀家還冇有親生女兒。 '可這幾天，我發現不是。 '垚垚被救回來後，所有人都抱她。 '也抱我。 '他們會問垚垚怕不怕。 '也會問我疼不疼。 '爸爸讓律師處理網上謠言時，聲明裡寫的是： '紀家兩個女兒均受到嚴重驚嚇。 '兩個女兒。 '不是養女和親生女兒。 '是兩個女兒。 '我看著那行字，偷偷哭了很久。 '案情越查越深。 '溫若晴背後的團夥不是第一次踩點。 '他們專挑有錢家庭的孩子。 '但之前都冇真正下手，隻是在收集資料。 '紀家這次，是他們準備乾的第一票大的。 '他們以為萬無一失。 '全國大賽後台混亂。 '老師帶孩子補妝很正常。 '臨時改路線也很正常。 '道具箱出入更正常。 '一旦孩子被裝進去，十分鐘就能離開場館。 '等紀家發現不對，冷藏車已經換車換牌。 '警方還在溫若晴電腦裡發現一份“勒索節奏表”。 '第一階段：製造恐慌，證明孩子活著。 '第二階段：小額試探，建立付費習慣。 '第三階段：提高金額，延長聯絡間隔。 '第四階段：釋放真假線索，消耗家屬精力。 '第五階段：引導家屬互相懷疑，降低追查效率。 '最後一欄寫著： '必要時，轉移仇恨至養女。 '我盯著那幾個字，手腳冰涼。 '原來上一世爸爸媽媽會恨我，不隻是因為他們瘋了。 '是有人故意把刀遞到他們手上。 '可疼是真的。 '死也是真的。 '我不知道該怎麼麵對他們。 '媽媽似乎察覺了。 '那天晚上，她冇有像平時一樣哄我睡覺。 '而是抱著一本相冊坐到我床邊。 '裡麵全是我小時候的照片。 '我剛到紀家時，瘦瘦小小，不愛說話。 '媽媽抱著我笑。 '爸爸笨手笨腳給我紮頭髮。 '後來垚垚出生，我趴在嬰兒床邊看她。 '媽媽指著照片說： '“楚楚，這是你第一次見妹妹。” '“你當時問媽媽，妹妹是不是會把你趕走。” '我怔住。 '媽媽聲音很輕： '“媽媽那時候告訴你，不會。” '“家裡的愛不是蛋糕，切給妹妹一塊，你就少一塊。” '“楚楚，媽媽現在還是這句話。” '“你不是誰的替代品。” '“你是紀楚楚。” '“是媽媽的第一個女兒。” '我看著照片裡小小的自己。 '眼淚一顆顆砸下來。 '“那如果有一天，媽媽很傷心，會不會忘記？” '媽媽愣住。 '她好像又想起我說過的夢。 '她把我摟進懷裡，聲音哽咽： '“如果媽媽真的忘了，那一定是媽媽病了。” '“可楚楚，痛苦不是傷害你的理由。” '“媽媽答應你，不管發生什麼，都不會把痛苦變成打向你的手。” '我閉上眼。 '好久好久，纔敢抱住她。

'

'11 '開庭前，爸爸問我要不要見溫若晴一麵。 '他說如果我不想，就永遠不見。 '我想了很久。 '最後還是點頭。 '我想親眼看看。 '這個毀了我上一世的人，如今是什麼樣子。 '看守所裡，溫若晴瘦了很多。 '冇有了精緻妝容，也冇有了那件溫柔的淺藍外套。 '她穿著統一的衣服，頭髮枯黃，眼睛卻還是亮的。 '看見爸爸，她立刻哭了。 '“紀先生，我知道錯了。” '“求您給我一次機會。” '“垚垚不是已經找回來了嗎？” '“她冇有被帶出場館，結果冇有那麼嚴重。” '爸爸抱著我，坐在她對麵。 '他的聲音冇有溫度： '“如果楚楚冇有帶我們找到箱子，你們會放過她嗎？” '溫若晴臉色白了白。 '“我隻是太缺錢了。” '“我家裡欠債，我冇辦法。” '“我真的冇有想傷害她，我隻是想借她換點錢。” '我盯著她。 '借她換錢。 '她說得那麼輕。 '可上一世，垚垚在黑暗裡哭了三年。 '爸爸媽媽被她們一刀刀淩遲。 '我被冤成惡鬼。 '我奶聲奶氣地問： '“你為什麼要寫我壞？” '溫若晴看向我。 '她的眼神一瞬間變得很複雜。 '“因為大家都願意相信。” '“一個養女嫉妒親生女兒，多合理啊。” '她說完，又像意識到不對，立刻捂住嘴。 '爸爸的臉色徹底沉下去。 '溫若晴慌忙解釋： '“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是說，我當時糊塗。” '“紀先生，我真的悔了。” '“我可以給兩個孩子道歉。” '“我還年輕，我不能坐牢坐一輩子。” '爸爸冷笑。 '“你計劃讓我女兒一輩子回不了家時，想過她也還小嗎？” '溫若晴哭得更厲害。 '“可她不是被救回來了嗎？” '“結果冇有發生啊！” '我忽然開口： '“發生過。” '溫若晴愣住。 '爸爸也低頭看我。 '我看著她，一字一句說： '“在我的夢裡，妹妹被你帶走了。” '“媽媽瘋了。” '“爸爸也瘋了。” '“我死了。” '“你還躲在後麵笑。” '溫若晴的臉色一點點變了。 '她盯著我，聲音發抖： '“你到底怎麼知道的？” '“你怎麼會知道照片、錄音、頭髮？” '“你怎麼知道孔雀箱？” '爸爸的手收緊。 '溫若晴意識到自己又說漏嘴，猛地閉嘴。 '可已經冇用了。 '旁邊記錄的警官抬起頭。 '爸爸冷冷道： '“這些內容，警方目前並未對孩子公開。” '溫若晴渾身僵住。 '我看著她終於慌亂的眼睛，心裡冇有痛快。 '隻有冷。 '“因為壞人做過的事，老天爺也看見了。” '溫若晴突然崩潰。 '她拍著隔離玻璃尖叫： '“憑什麼？” '“憑什麼你們生下來什麼都有？” '“她四歲戴的手鍊，就夠我還半年的債！” '“你們給舞蹈團一筆資助，就夠普通人活好多年！” '“我隻是想要錢！” '爸爸站起來，把我抱得更緊。 '“你想要錢，可以工作，可以求助，可以報警處理債務。” '“唯獨不能拿孩子當籌碼。” '溫若晴笑了，笑得又哭又恨： '“說得輕巧。” '“你當然能這麼說。” '“你有錢，你站在高處。” '爸爸看著她： '“窮不是你作惡的理由。” '“嫉妒也不是。” '“溫若晴，你不是被逼無奈。” '“你是爛到根裡。” '溫若晴還想說什麼，爸爸已經抱著我轉身。 '她在後麵哭喊： '“紀先生！” '“我道歉！” '“讓紀楚楚原諒我好不好？” '我趴在爸爸肩上，冇有回頭。 '上一世，我到死都冇等來一句道歉。 '這一世，我也不需要了。

'

'12 '判決下來那天，垚垚剛過五歲生日。 '溫若晴、邵斌以及車外接應的同夥，因綁架兒童、敲詐勒索預備、非法拘禁預備、偽造證件、破壞場館設施等多項罪名，被判重刑。 '涉事賽事方停辦整改。 '場館安保公司被追責。 '秦主任因為管理重大失職，離開了舞蹈團，也被行業內公開通報。 '爸爸冇有手軟。 '他說： '“孩子被帶走過，不是一句管理疏忽就能蓋過去。” '網上熱鬨了很久。 '後來大家都知道了，那個總決賽後台大哭的五歲小女孩，不是在爭寵。 '她是在救妹妹。 '有人叫我“小英雄”。 '有人剪輯我抱著垚垚不鬆手、又帶父母衝向側門的視頻。 '爸爸一律讓人壓了熱度。 '他說我不需要被陌生人圍觀。 '我隻需要好好長大。 '垚垚生日那天，家裡冇有大辦。 '隻請了最親近的家人。 '蛋糕是草莓味的。 '上一世，她冇能吃上的那個味道。 '她戴著生日帽，把第一塊蛋糕遞給我： '“姐姐先吃。” '我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眼淚差點掉進奶油裡。 '“今天是垚垚生日，垚垚先吃。” '她搖頭。 '“姐姐救了垚垚。” '“姐姐最大。” '大家都笑了。 '媽媽坐在我身邊，輕輕摸我的頭髮。 '爸爸端起果汁，認真地說： '“今天，我們敬楚楚。” '爺爺立刻點頭： '“對，敬我們家的小勇士。” '我被誇得臉紅，躲到媽媽懷裡。 '媽媽抱著我，低聲說： '“楚楚，謝謝你。” '我搖頭。 '“不要謝。” '“垚垚是我妹妹。” '我頓了頓，又小聲說： '“你們也是我的爸爸媽媽。” '媽媽眼圈一下紅了。 '爸爸放下杯子，走過來蹲在我麵前。 '“當然。” '“永遠都是。” '那晚，爸爸拿出一份檔案。 '他說，他和媽媽重新做了家庭信托安排。 '我和垚垚各有一份獨立保障。 '媽媽也有單獨基金。 '這些錢不是為了區分親疏。 '而是為了告訴所有人： '紀家的兩個女兒，誰也不是可以被挑撥、被利用、被踩碎的存在。 '我其實聽不太懂那些複雜條款。 '可我聽懂了爸爸最後一句。 '他說： '“楚楚不是紀家的客人。” '“她是我們的女兒。” '“這一點，不需要任何血緣證明。” '我低下頭，眼淚啪嗒啪嗒掉。 '垚垚急忙拿紙給我擦。 '“姐姐彆哭，眼睛會變小。” '我噗嗤一聲笑了。 '她也跟著笑，露出一排小白牙。

'

'13 '幾年後，我和垚垚重新開始跳舞。 '不是為了比賽。 '隻是因為她還喜歡。 '我曾經問她： '“你不怕舞台了嗎？” '垚垚歪著頭想了想。 '“有一點怕。” '“但是姐姐在下麵看我，我就不怕。” '她長高了不少。 '銀鈴手鍊早就戴不下了。 '媽媽把那串鈴鐺收在一個透明盒子裡，放在我們房間的櫃子上。 '垚垚說，那是姐姐找到她的寶貝。 '我說，那也是她把我從噩夢裡叫醒的聲音。 '學校裡有人知道我是紀家的養女。 '偶爾也會有不懂事的孩子問： '“你妹妹纔是親生的，你不會難過嗎？” '以前我會沉默。 '現在不會了。 '我會告訴他們： '“我媽媽說，愛不是蛋糕。” '“不會分給她，我就冇有。” '垚垚聽見後，比我還凶。 '“誰說姐姐不是親生的？” '“姐姐是我親姐姐！” '她叉著腰，臉氣得圓鼓鼓。 '我看著她，就想起四歲那年，她從孔雀箱裡哭著撲向我的樣子。 '她還是我的妹妹。 '軟乎乎的，卻總想保護我。 '溫若晴後來在獄中給爸爸寫過信。 '信裡說她後悔了。 '說自己每天都在夢見那個孔雀箱。 '說如果能重新選擇，她一定不會碰垚垚。 '爸爸冇有讓我和媽媽看。 '他隻把信交給律師存檔。 '媽媽問他： '“不看完嗎？” '爸爸搖頭。 '“她的後悔，是她自己的事。” '“我們冇有義務替她卸罪。” '我站在樓梯上，聽見這句話，心裡那塊壓了很久的石頭，終於徹底落地。 '不原諒。 '真好。 '有些人不是一時走錯路。 '是明知道前麵有孩子，卻還是踩下去。 '這樣的後悔，不值錢。 '垚垚八歲生日那天，爸爸帶我們去看了一場兒童舞劇。 '劇場燈暗下來時，我的手下意識收緊。 '垚垚立刻握住我。 '“姐姐，我在。” '我看向她。 '她已經不是那個被裝進箱子裡的小糰子了。 '可在我心裡，她永遠是我那天拚命找回來的小妹妹。 '演出結束後，我們一家人走出劇場。 '夜風很輕。 '媽媽給我和垚垚一人圍了一條圍巾。 '爸爸走在外側，把我們擋在車流那邊。 '爺爺奶奶在後麵慢慢走，嘴裡還討論剛纔的小演員哪個跳得最好。 '垚垚忽然牽著我的手跑起來。 '“姐姐，快點！” '“回家吃蛋糕啦！” '我被她拉著往前跑。 '燈光落在地上，拉出我們兩個小小的影子。 '我回頭看了一眼。 '爸爸媽媽都在笑。 '冇有綁匪的電話。 '冇有匿名郵件。 '冇有地下室。 '也冇有那一聲聲逼問。 '隻有垚垚手腕上新戴的小鈴鐺，隨著奔跑輕輕響。 '叮噹。 '叮噹。 '像在告訴我： '夢結束了。 '這一世，妹妹被帶走過。 '可我冇有停在原地哭。 '我帶著爸爸媽媽，找到了她。 '也找回了我的家。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