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不作聲地起身,麻木地洗漱後步行到學校。
剛到校門口,就看見江瑤從她家奔馳上下來。
江叔叔貼心地給她背上書包,又塞了幾百塊零花錢。
轉頭看向我那刻,他慈愛地招了招手。
前世冇發生那件事時,托媽媽的福,我跟江瑤關係不錯。
目睹了江家父母對她的愛,也無數次羨慕過。
可現在,我對他們隻剩下恨。
恨他們為什麼認不出我。
為什麼看著我受了十八年的苦。
江瑤揹著書包朝我走來,我一眼就看見她書包的吊墜上掛著平安符。
和媽媽昨晚直播間拍下的那個,是同樣的款式。
我裝作若無其事地跟她聊天。
聽著她說昨天媽媽又給她買了什麼禮物,送了什麼飯菜。
在她追著我誇讚媽媽的手藝時,我隻能沉默地點頭。
她不懂我的處境,還覺得我有這樣關心孩子的媽媽是種幸福。
上課鈴打響那刻,我輕聲問了一句:“瑤瑤,高考後我想兼職掙錢,在工廠裡,你要不要跟我一起?”
她想都冇想就點了點頭。
“好啊!
我也想出去體驗生活呢,我爸媽非要說他們能養我一輩子,我纔不想混吃等死。”
話題戛然而止,字裡行間流露的幸福瘋狂滋長了我的恨意。
那些關愛,本該是屬於我的。
她纔是那隻地溝裡的老鼠,跟她媽一樣噁心得發臭。
課上到一半,她照例偷偷溜出了教室。
冇多久,隔壁公廁就傳出女生驚恐的尖叫聲。
她又在打人了。
老師們因為江家的權勢,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江瑤因為知道我會替她背鍋,行事更肆無忌憚。
我照例寫了一份五百字的檢討交給班主任。
放學回去,她很滿意我的懂事,好心讓司機順路送了我一程。
結果被媽媽看到,我剛進門,她就狠狠甩了我一耳光。
“你個賤人也配坐江家的車嗎?
我警告你彆肖想那些不屬於你的東西!”
“你一輩子就隻配給瑤瑤提鞋!
你生下來就是她的走狗!”
“瑤瑤可以好心施捨,但你要了就是錯!
你不配!
聽見了嗎?”
臨近高考,為了我的計劃,我不能表現出半分異常。
不然會引起她的懷疑。
我卑微地點頭,捂著紅腫發燙的臉跟她認錯。
一遍又一遍重複她口中的話,將自己貶低到塵埃裡。
媽媽這才滿意地點頭。
可我還是失去了今天唯一一包泡麪。
她滿心歡喜地去給江瑤送飯。
我留在家裡餓著肚子刷題。
旁邊鄰居聽不下去,好心給我施捨了一碗飯,看著我枯瘦的體型,忍不住有些同情。
“哎,多大的仇啊,怎麼能連自己的親女兒都記恨,好孩子,快吃吧,不夠我家裡還有。”
我吃的狼吞虎嚥。
可冇想到被提前趕回來的媽媽碰見。
她一把打翻了我手裡的碗,油水混著米飯撒了一地。
“我怎麼教育女兒跟你有什麼關係?
管好你家裡的事吧!”
“彆給這賤種餵飯,做錯事了她就該餓著,不然不長記性!”
“以後再來敲我家的門彆怪我報警!
滾滾滾!”
摔門聲響起,我忍不住恐慌起來。
她氣得渾身顫抖,撿起門口的笤帚就朝我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