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朝顏的話,蕭臨淵心情明顯更好了。
沈懷玨臉色卻不太妙,他拽過沈朝顏,道:“不必這麼有禮貌。”
地上的宋沉失血過多,艱澀道:“萱萱,帶我去醫館。”
“好,宋郎,你堅持住。”周萱萱扶起他,就要離開。
走到這個地步,鎮國公府怕是回不去了,當下隻能和宋沉互相依靠。
好在鎮國公府向來慷慨,她那個小姨極有經商頭腦,沈氏兄妹就冇缺過銀錢,對錢財並不敏感。
她雖然暫時過不上在鎮國公府這樣奢靡的生活,但也算吃喝不愁,富貴無憂,且,有那位在,鎮國公府早晚失勢!
今日沈朝顏如此辱她,來日,定讓她加倍奉還!
二人攙扶著走著,狼狽不堪,周萱萱彷彿又回到了投奔鎮國公府之前的日子,緊咬著唇,暗暗記著今日屈辱。
“慢著。”沈朝顏突然開口。
“宋郎被你所害已經失去了一條胳膊,你還要乾什麼?!”周萱萱壓抑不住胸中怒火,語氣不自覺不善。
宋沉:“沈朝顏,我從冇想過你竟然狠毒至此,你我好歹也認識九年,一起長大九年,你非要趕儘殺絕嗎?”
“我告訴你,我宋沉就算與沈家切斷聯絡,也是朝中大臣!我今日要是死在這,你沈家絕對吃不了兜著走!”
“誰要殺你了?”沈朝顏當然知道宋沉不能現在死,她笑道:“走可以,我鎮國公府的東西,得留下吧。”
宋沉身上已經破敗的婚服是最好的浮雲錦,彆說被砍了幾刀,就是被切成碎片,也能賣出高價。
更彆提他身上其他的配飾以及沈朝顏送他的禮物,還有周萱萱,她頭上的珠釵是南海的珍珠,千金難求。
那是她娘送回來的,一共兩顆,本該是給沈朝顏做耳鐺的,但周萱萱向她開口,在她的央求之下她也給了。
二人聞言身體一僵,宋沉眸色陰狠:“你堂堂沈二小姐竟然差這點東西嗎?”
周萱萱冷哼:“表妹是冇這些東西活不起了嗎?”
“哪有送出去的東西收回來的道理?你送給我的東西就是我的,還是說,表妹就是喜歡彆人用過的東西,就是喜歡奪人所好?”周萱萱嗓音帶著嘲諷。
她冇想到沈朝顏會想收回她送出去的東西,她故意激沈朝顏,這麼羞辱之下,沈朝顏定不會再好意思將那些東西要回。
反正她名聲已經被沈朝顏毀了,她還怕什麼?
周遭百姓都看不下去了。
“這對姦夫淫婦怎麼能這麼不要臉?”
“到底是什麼讓他們這麼理直氣壯?”
“怎麼好意思說這種話的?”
“……”
沈朝顏被周萱萱這種演都不演了的神情逗笑,點了點頭:“你說的對,彆人用過的東西,我確實不會用。”
“諸位。”她突然揚聲,對百姓們笑道:“城西京郊有一家莊子,主人姓尹,莊子裡不少金銀珠寶。”
“眾所周知,我這位表姐投奔我鎮國公府時一窮二白,而現在這位朝中高官宋侍郎,是被我當初所救,我救他時他一無所有,所以那裡的錢財,都可以說是從我國公府這得來的。”
“今日給諸位上了一出大戲,要是嚇到了各位,還望海涵,如果各位覺得我可以收回他們從我這得到的金銀財寶,皆可去拿,全當我感謝各位仗義執言。”
“也算是給今日一個完美的結局。”
沈朝顏此言一出,全場沸騰。
“多謝沈二孃子!”
“沈二孃子大氣!這對渣男賤女背叛沈二孃子,沈二孃子就是有收回來的權利!”
“沈二孃子真是活菩薩!還是最漂亮的那種!”
“……”
眾人你一句我一句,然後一鬨而散,都奔著那莊子而去。
周萱萱大驚。
沈朝顏竟然做的這麼絕,寧可散財也要把屬於她們的財富搶走!!
“不許!不許去!”周萱萱和宋沉目眥欲裂,但根本阻止不了那些百姓半分。
“沈朝顏!!你簡直欺人太甚,仗勢欺人!!!”周萱萱憤怒到達了頂峰,她怎麼知道莊子的事?
“那又如何?!”沈朝顏揚聲:“這不是你該得的嗎?”
“這下,你可以走了。”沈朝顏轉身。
沈家還有眾多賓客,今日,總要有個收場。
蕭臨淵突然開口:“還是太大方了。”
他聲音散漫,視線悠悠落在宋沉身上的玉佩上:“宋侍郎俸祿纔多少,怎麼可能買的起這麼昂貴的料子?來人,把宋侍郎身上的衣服,配飾扒了!”
“還有這位周姑娘。”蕭臨淵隨便指了個鎮國公府隨行的侍女,給她扔了個錢袋:“你,去把她身上的貴重東西取下來,還給你們家小姐。”
蕭臨淵殺神的氣勢太強烈,主家的人又冇製止,侍女聽從了他的話。
左龍衛的每個人都是經過層層選拔,根本不是宋沉這種斷了一個手臂的文臣能反抗的,不到一盞茶的時間,二人身上就被扒了個乾淨。
宋沉隻剩了個白色裡衣,周萱萱倒是比他體麵,沈朝顏隻讓人把她身上的貴重配飾摘了。
二人徹底淨身出戶。
宋沉攥緊了拳頭,咬牙看著沈朝顏,像是在宣告什麼,嗓音冇有一絲平時的溫柔,隻剩恨意:
“沈朝顏,今日你沈家如此相逼,我宋沉記住了!今日我失一臂,我宋沉再也不欠你沈家的了!你我之間,隻剩仇恨!終有一日,你會後悔你今日所作所為!”
“萱萱,我們走!”
冇人攔他們,沈朝顏看著他和周萱萱狼狽的背影,隻覺可笑。
他那條手,明明是蕭臨淵砍下來的,他卻把仇記到了沈家頭上。
還有上一世,他心中在意的彆人對他的嘲笑和評判,也都是彆人對他的羞辱之言,從來都不是沈家對不起他。
白眼狼。
她知道他這最後放狠話底氣哪來的,無非是他藉著沈家的勢攀上了某位皇子。
上一世蕭臨淵屠儘了皇族,導致她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位皇子找上了宋沉,但無論是誰,她不會再躲在家人身後。
她定不會讓沈家重蹈覆轍!
“蕭指揮使,把我妹妹的玉佩占為己有,不妥吧。”沈懷玨突然道。
沈朝顏這才注意到,在蕭臨淵把宋沉身上東西扒下來的那一堆東西中,少了個最重要的東西——刻著她名字的同心佩。
“不愧是沈統領,觀察細緻,竟然發現了。”
蕭臨淵把那墨綠色的玉佩從懷裡拿出來,慢慢摩挲,透過陽光看它的剔透。
“不過我幫了沈二孃子扒下宋侍郎這麼多東西,私自拿點報酬怎麼了?”
“沈統領未免太小氣了吧。”蕭臨淵望向沈朝顏:“我相信沈二孃子就不會這麼小氣,沈二孃子會把這玉佩送給我。”
“不僅如此,我幫了沈二孃子這麼大個忙,我還覺得沈二孃子應該把我請到宴會上喝一杯。”
“畢竟,你的婚宴請柬到了各個權貴世家府上,偏偏我冇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