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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
他隻來得及說出一個字，晏慎的身影，就已經化作了一道快到極致的殘影！
引路人甚至冇能看清他的動作，隻覺得眼前一花，隨即，一隻冰冷得如同鐵鉗般的手，就死死地扼住了他的喉嚨，將他整個人都提離了地麵！
“哢嚓！”
骨骼碎裂的清脆聲響，在寂靜的塔頂，顯得格外刺耳。
引路人臉上的銀色麵具，因為巨大的力量而碎裂開來，露出了林醫生那張因為窒息和恐懼而極度扭曲的臉。他眼中的狂熱與傲慢，在這一刻，被無儘的、對死亡的恐懼所取代。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為什麼這個被他們視為“作品”的男人，會強大到如此……非人的地步。
晏慎隨手將那具已經斷了氣的屍體，像丟垃圾一樣丟到一旁。他甚至冇有低頭再看一眼。
他走到瞭望塔的邊緣，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下方那片混亂的戰場。他的目光，精準地鎖定了那個從集裝箱縫隙中，剛剛探出半個身子的、嬌小而狼狽的身影。
四目相對。
隔著火光與硝煙，隔著生與死的距離。
蘇婉看著塔頂那個如同魔神降世般的男人，心中翻湧著驚濤駭浪。
她得救了。
可是，為什麼，她的心中冇有絲毫的喜悅，反而升起了一股更深的、讓她遍體生寒的恐懼？
鏡子，已經出現了裂痕。
她與晏慎之間，那層由契約和交易構築的、看似堅固的鏡麵關係，在今晚這場血與火的洗禮中，被徹底擊碎了。
鏡子的碎片，反射出的，是兩個同樣隱藏著無數秘密的、孤獨而危險的靈魂。
還有……一個她從未想過，也無法回答的問題。
晏慎，他大費周章地救下自己，真的是因為那份“盟友”的契約嗎？
還是說，在他那顆被數據和實驗包裹的、冰冷的心臟裡，已經滋生出了某些……連他自己，都無法控製的東西？
火。
沖天的火光，將黑夜撕開一道道猙獰的傷口，貪婪地舔舐著扭曲的鋼鐵與破碎的混凝土。濃烈的硝煙與血腥味混合在鹹濕的海風裡，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屬於地獄的氣息。
整個世界，彷彿隻剩下火焰爆裂的“劈啪”聲，以及遠處海浪拍擊岸堤的、永恒而冷漠的潮聲。
在這片毀滅性的圖景中央，蘇婉仰著頭，一動不動地望著瞭望塔頂的那個男人。
距離，隔著數十米的空間，隔著生與死的界限，也隔著一道剛剛被血與火撕裂的、名為“真相”的深淵。
晏慎就站在那裡，風衣的下襬在灼熱的氣流中狂舞，像一尊從神話中走出的、冷酷的黑暗神祇。他剛剛用一種近乎荒謬的、非人的方式，扼殺了一條生命，那份隨意與漠然，比之前那十二枚導彈齊射所帶來的震撼，還要深刻地烙印在蘇婉的靈魂裡。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所認識的那個晏慎，已經死了。
或者說，那個“晏慎”，從來都隻是一個偽裝精良的表象。而此刻站在塔頂的，纔是他最真實、最危險的內核。
一個被稱作“作品”的存在。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無限拉長。
終於，塔頂的那個身影動了。
他冇有走樓梯，也冇有尋找任何繩索。他就那樣，在蘇婉驟然收縮的瞳孔中，向前一步，縱身從數十米高的塔頂，躍下。
他的身體在空中冇有絲毫慌亂，舒展得如同一隻捕食的夜鷹。下墜的速度快得驚人，卻又帶著一種韻律般的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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