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掩唇低咳兩聲,握住她尚未收回的手,輕輕拍了拍,聲音虛弱卻清晰:“無妨,有王妃在身邊,甚好。”
這一幕,落在正堂所有人眼中,不啻於一道驚雷。
不是說七王爺暴戾,不近女色,對這替嫁王妃極為不滿嗎?不是說林晚晴過去,就是守活寡,甚至可能活不過三天嗎?
這……這看起來,怎麼像是恩愛夫妻?尤其是七王爺看林晚晴那眼神,雖病弱,卻絕無厭棄,甚至……有些柔和?
林丞相心中驚疑不定,臉上忙堆起笑容:“王爺大駕光臨,快請上座。王妃……看來在王府一切安好,為父也就放心了。”
林晚晴這才隨著蕭絕,向父母行了禮。禮儀無可挑剔,卻帶著淡淡的疏離。
“勞父親掛心,王爺待我極好。”她聲音平靜,聽不出喜怒。
林婉如指甲掐進了掌心。這怎麼可能?這個賤人,怎麼配?!她強笑著開口:“妹妹氣色真好,看來七王爺府果然是養人的好地方。隻是王爺身子要緊,妹妹還需多費心照料纔是,莫要隻顧著自己。”
這話聽著是關心,實則暗指林晚晴隻顧享受,不體貼病重的夫君。
林晚晴抬眼,看向林婉如,忽然淺淺一笑。這一笑,竟讓林婉如有種被冰雪拂過的寒意。
“姐姐說的是。”林晚晴緩緩道,目光似是不經意地掃過林婉如發間那支步搖,“王爺雖需靜養,但禦醫說了,心情舒暢最是緊要。我在府中彆無所長,不過陪王爺說說話,解解悶罷了。倒是姐姐,聽聞太子殿下對姐姐寵愛有加,連內務府新貢的極品點翠都賜下了,真是羨煞旁人。”
內務府貢品,按製,太子妃可用,但林婉如今日隻是太子側妃,用此物,已是逾製。平日裡無人會刻意點破,但此刻被林晚晴在這場合“羨慕”地說出來,味道就全變了。
林丞相臉色微變,警告地瞥了林婉如一眼。林夫人忙打圓場:“不過是個小玩意,太子殿下隨口賞的,當不得真。晚晴,你如今是王妃了,說話行事,更要謹言慎行。”
“母親教訓的是。”林晚晴從善如流,不再多言。點到即止,效果已達。
蕭絕握著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輕輕劃了一下,似是讚許。
回門宴氣氛詭異。林丞相幾次試探蕭絕的病情和朝中動向,都被蕭絕不溫不火、以咳嗽和疲憊擋了回去,最後更是直接倚靠著林晚晴,閉目養神,擺明瞭不欲多談。
離府時,依舊是蕭絕“虛弱”地靠在步輦中,林晚晴細心照料。
馬車駛離相府,簾子落下,隔絕了所有窺探的視線。
輦內,蕭絕瞬間坐直了身體,臉上的病氣褪去大半,眼神銳利。“你那嫡姐,沉不住氣。”他點評道。
林晚晴拿出絹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剛纔宴席上,林婉如“不小心”將湯汁灑在了她手上。
“她習慣了將我踩在腳下。”林晚晴語氣平淡,“一時改不過來。不過,父親應該已經起了疑心。”
今日她與蕭絕演的這一出“恩愛”戲碼,以及她麵對林婉如挑釁時不軟不硬的回擊,足以讓多疑的林丞相懷疑,這個庶女,是否還如以往那般好掌控。而蕭絕的“病情”,也更顯撲朔迷離。
“疑心纔好。”蕭絕靠回軟墊,把玩著一枚玉扳指,“水渾了,魚纔會動。本王倒要看看,他們下一步,打算怎麼試探。”
他看向林晚晴,燭光下,她的側臉沉靜而美麗,也冰冷而堅定。
“做得不錯,王妃。”他道,“不過,這隻是開始。林婉如今日在你這裡冇討到便宜,反而被你將了一軍,以她的性子,絕不會善罷甘休。東宮那邊,怕是很快也會有動靜。”
林晚晴抬起眼,看向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目光投向皇宮的方向。
“我知道。”她說,“我等著。”
等著你們,將前世欠我的,一一還來。
第四章 暗流
回門宴上的風波,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漣漪在京城權貴圈裡悄悄盪開。
七王爺與替嫁王妃“鶼鰈情深”的傳聞,不脛而走。有信的,也有不信的,更多人持觀望態度。但無論如何,林晚晴這個原本無人關注的相府庶女、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