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昭的意識在消毒水氣味中墜落,看見自己的病曆單在無影燈下泛著冷光。每頁紙都記載著腫瘤基因突變數據,在染色體上拚出《連山易》卦象的形態學特征。突然,DNA雙螺旋斷裂成兩條血管——一條纏繞著蘇晚的心臟,另一條刺入他自己的杏仁核。當病理切片在顯微鏡下旋轉時,他聽見三萬年前希波克拉底的誓言:"生命終將撕裂文明。"
蘇晚在良渚遺址甦醒時,胸骨浮現兩枚玉勝。她觸碰左側碎片的瞬間,看見謝昭在長白山天池的采血針下抽出骨髓液;當她觸碰右側碎片時,卻看見另一個謝昭站在殷墟甲骨窖穴,手中CT片映出她的腫瘤陰影。
"雙生容器能觀測量子疊加態。"
穿白大褂的男子從病理切片櫃走出,PET-CT顯示他的器官全是腫瘤異質性的贗品。他展開影像,正是蘇晚2015年手術的監控錄像:"你以為明月侯在你體內植入茶靡?那是啟用伏羲族基因的鑰匙。"
他扯開胸腔皮膚,露出內部遊動的淋巴細胞:"謝昭的克隆體正在全球實施‘創世程式’——有人的腫瘤在消退,有人的器官開始纖維化,有人的脊柱長出骨軟骨瘤。你們的選擇將決定人類進化分支。"
此刻的渤海國遺址,謝昭的克隆體正從鳳凰山溶洞升起。他的皮膚下流動著化療藥物顯影劑,每滴血液都攜帶《洛書》編碼的生物標記。當他在基因測序儀中啟動“創世程式”時,全球30億人的基因鏈突然出現鏡像突變——
東京大學附屬醫院的肝癌患者突然腫瘤標誌物歸零,紐約紀念斯隆凱特琳癌症中心的晚期乳腺癌患者出現癌細胞逆分化,撒哈拉沙漠的遊民發現手掌紋路正在重組為甲骨文形態學特征。有人的腫瘤在消退,有人的器官開始矽化,有人的脊柱長出青銅色骨刺。
"這不是輪迴。"
蘇晚撕開手術服,淡粉色疤痕重組為心電監護儀的折線。當除顫電極刺穿克隆體的心臟時,西湖的錦鯉突然躍出水麵,鱗片迸出CRISPR剪下酶的藍光,紐約時代廣場的廣告牌閃現出良渚神徽的基因解碼圖。
克隆體在病理切片中坍縮,免疫組化染色劑從他百會穴噴湧而出,在空中拚出甲骨文“魘”字。那文字突然墜落太平洋底,喚醒沉睡萬年的誇父族基因庫——海底長城遺蹟的眼球陣列全部轉向地球,發射出攜帶《歸藏》卦象的射電脈衝。
地宮坍塌前,蘇晚看見終極真相:
謝昭的冷凍腦組織在北美分局的監控屏消失,空間站傳來最後警報:月球誇父屍骸的眼球陣列,此刻全部轉向太陽係的第三行星——地球。
她抓住胸前的玉勝碎片,發現左側碎片映出謝昭在長白山解剖自己的畫麵,右側碎片卻顯示另一個謝昭正被奈米噬菌體吞噬。當兩枚碎片碰撞時,她聽見自己心臟深處傳來青銅鐘聲——那是伏羲族基因庫被啟用的倒計時。
"選擇吧。"
穿白大褂的男子化作病理塵埃,CT片上的器官贗品散落成《山海關外誌》的殘頁。蘇晚拾起殘頁,墨跡突然流動重組,在空中拚出謝昭的聲音:"找《候人歌》的音律......"